第四十一章:雪國的小花


  帝兵山迎來了一場大雨。

  大雨夾雜著暴風,動盪的海面在暴風掀起一陣又一陣的狂狼,呼嘯不絕。

  帝兵山的花草在風雨飄搖著。

  折斷的花枝,飛舞的花瓣飛揚墜落,一片憔悴而狼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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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縱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大殿裡,欣賞著窗外的風雨。

  這是一座奢華卻又內斂的大殿,面積大的如同寢宮,四周的牆壁充斥著深色的色調,擺設卻極為簡單。

  將近二十米的天花板拉伸了大殿的空間,整個大殿看去空曠而凝重,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威嚴。

  大殿裡亮著微弱的光。

  殿外的天空陰沉。

  轟鳴的雨聲籠罩著整個北海行省。

  王天縱一動不動,他的身影在大殿顯得很小,可投射在地下的影子卻帶著說不出的沉重和凌厲。

  大殿掛著一個大屏幕。

  屏幕開著,但卻沒有聲音。

  無聲無息的屏幕,播放的赫然是天空學院那場讓很多人都關注的決鬥。

  只不過此時呈現在畫面的是決鬥的尾聲。

  從古雲俠躍高台,不顧規則的對李拜天出手開始。

  那是晝夜交替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劍影形成了長達數百米的橋樑。

  五顏六色的光彩之後,太虛劍意陡然間形成風暴。

  成千萬的劍影瘋狂的衝擊著古幼闌和古雲俠的防護,最終撕裂了整座高台。

  畫面在屏幕流淌。

  然後進入第二段。

  帝道劍毫無徵兆的出現。

  滿屏幕的光芒,只有那把幽藍色的巨劍異常清晰。

  王天縱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又看了一遍屏幕的畫面。

  他的眼神閃爍。

  屏幕狂暴的太虛劍意似乎完全離他遠去。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李天瀾。

  李天瀾出現的時間很短。

  可他卻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有懷疑,也有殺機。

  夜漸漸濃郁。

  王天縱關掉了屏幕,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腳步聲響起,接近了王天縱,最終停在他身後。

  「爸。」

  王聖霄的聲音響起,很清晰,卻很輕。

  王天縱嗯了一聲,轉過身看著精氣神愈發旺盛的王聖霄,平靜道:「感覺怎麼樣?」

  王聖霄的氣息愈發內斂,從外表看,他本不是張揚跋扈的人物,如今隨著境界提高,整個人愈發淡泊寧靜,隱約已經有了種深不可測的味道。

  他的表情平靜而自信,只有眼神偶爾閃爍間才會略微透出一絲崢嶸鋒芒。

  「我已經穩住了境界。」

  王聖霄微笑著開口道,他的字裡行間似乎帶著難以形容的力量,平緩而厚重。

  這一年的王聖霄即將過二十六歲的生日。

  二十六歲,身具風雷雙脈的驚雷境巔峰高手!

  成功突破之後,王聖霄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

  那是算血液細微流動都可以感覺到巨大力量的變化。

  他的眼神堅定而自信。

  他或許還不是無敵境高手的對手,可卻越來越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接下來的路。

  半步無敵。

  無敵境。

  這段看似接近終點的路很長,甚至從剛接觸武道到驚雷境巔峰還要長。

  但王聖霄卻自信自己可以在十年之內走到這條路的終點,進入無敵境的領域。

  這種自信紮根在他內心,已然不可動搖。

  王聖霄握了握拳頭。

  簡單的動作,大殿卻驟然響起風雷之音。

  這一刻的王聖霄真的有了種不懼一切的心態。

  二十六歲的驚雷境巔峰高手。

  父親當初早了一年。

  李狂徒早了半年。

  古行雲早了三年!

  王聖霄意氣風發。

  「這裡有段錄像,你看看。」

  王天縱隨手打開了屏幕,選擇了重新播放。

  李拜天的身影在屏幕里墜落。

  狂暴無聲的太虛劍意洶湧浩蕩,半空出現了長橋,長橋轉瞬變成了風暴,吞噬一切。

  那道白色的身影站在空,那麼模糊。

  太虛劍意以最蠻橫的姿態生生摧毀了古幼闌和古雲俠的防禦。

  那道白影落在地。

  王聖霄的眉毛陡然揚起,凝聲道:「李天瀾?!」

  「這是五個小時前的錄像。」

  王天縱淡然道:「現在李天瀾已經回到了華亭,並且確認參加一個月後的兩院最終演習。」

  屏幕依然在播放。

  重傷的古雲俠被攙扶起來。

  空亮起了幽藍色的光。

  光芒遮擋了一切。

  北海王氏的帝道劍劃破蒼穹,當一切煙塵散盡的時候,帝道劍的影子消失不見,古雲俠同樣也消失不見。

  王聖霄緊緊眯起了眼睛。

  他默不作聲的拿過遙控器,又看了一遍。

  「如何?」

  王天縱不動聲色的問道。

  「很強。」

  王聖霄的語氣平靜的沒有絲毫波動,一劍重創古雲俠和古幼闌,確實很強,但也這樣了,他同樣也可以做到。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他不是我的對手。」

  王聖霄語氣平和的開口道。

  「如果不僅僅是這樣呢?」

  王天縱問道:「加最後一劍帝道劍。」

  「李天瀾不會帝道劍。月瞳算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將我們的核心絕學傳給他。」

  王聖霄毫不猶豫的搖搖頭,他思索了下,繼續道:「而且算加這一劍,他還是不行。」

  他不斷的回放著屏幕的視頻,但主要卻集在第一段。

  因為不在現場,所以王聖霄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太虛劍意?不太像...更像是模仿出來的太虛劍意,模仿...」

  他的表情驟然一僵,看著王天縱,輕聲道:「這是...九空無盡?!李天瀾和天都煉獄的神到底是什麼關係?」

  王天縱想了想,才平淡道:「除了劍二十四之外,你可以理解成他們沒什麼關係。」

  他重新看向屏幕,淡然道:「這確實是九空無盡模仿出來的劍意,但跟天都煉獄的絕學還是有些差別的。長生不死印,說白了,其實等同於是劍二十四的另外一個方向,多了變化,但本質,還是在劍二十四的範疇之內。」

  「現階段來說,我可以確定,神不可能將自己的絕學傳給李天瀾。李天瀾摸索到了九空無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王聖霄安靜的看著屏幕,他的眼神依舊平淡。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李天瀾已經將李氏的劍二十四完全摸透,甚至熟悉了劍二十四在不同方向的不同變化。

  但也是這樣了。

  摸透了,不見得能發揮出來。

  一切重新開始,三年時間,恢復到這一步。

  王聖霄不否認李天瀾現在的絕對強大。

  但是...

  「還不夠。」

  他語氣從容的甚至連戰意都沒有:「這樣的他,不是我的對手。」

  「那一式帝道劍最終殺了古雲俠。」

  王天縱揉了揉額頭,轉移話題,他有些頭痛道:「連你都認為李天瀾不會帝道劍,那你說還能是誰?而且從現場來看,李天瀾確實有不在場的證明,這件事情有點意思。」

  「您有什麼看法?」

  王聖霄想了想,輕聲問道。

  「我不能確定。」

  王天縱淡然道。

  大殿沉默下來。

  王聖霄又認真的看了一遍屏幕的視頻,隨後才問道:「觀戰名單什麼時候送過來?」

  李天瀾回歸。

  天空學院出現的帝道劍殺死古雲俠。

  這件事情,崑崙城肯定會作出反應。

  李天瀾不會帝道劍,而且還有不在場的證明,那麼這件事很可能會跟北海王氏扯關係。

  北海王氏必須儘快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而天空學院的觀戰者名單,北海王氏肯定要第一時間弄到手。

  「你跟宋詞床了?」

  王天縱思維跳躍極快,突然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話題。

  王聖霄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臉尷尬,支支吾吾,最終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的最終演習有點意思,宋詞是你的女人,你有什麼打算?」

  王天縱問道。

  王聖霄看了看父親的眼睛,輕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去吧。」

  王天縱重新靠在椅子:「名單在華亭,順便查一查那一式帝道劍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聖霄略微遲疑了下:「那月瞳...」

  王天縱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的風雨,淡淡道:「隨她去。」

  王聖霄有些茫然。

  視頻李天瀾表現出來的戰力絕對強大。

  宋詞想要贏的話會很困難。

  自己去華亭,自然是去幫忙的。

  可月瞳...

  父親卻說隨她去。

  王聖霄不相信自己的父親不知道月瞳會做什麼。

  所以他有些不明白王天縱的意思。

  王天縱卻不再開口。

  王聖霄沉默了一會,對著王天縱深深鞠躬,轉身走出了大殿。

  ......

  即便是夏日,雪國北方也是極冷。

  接近正午的時光,寒風呼嘯在雪國北方摩爾曼斯城接近零度的氣溫,整個城市在冰冷都透著一種狂野而又細膩的異國風情。

  這裡不同於洲北方乾燥的冰凍,不同於洲南方潮濕的陰冷,這裡是近乎殘忍冷漠的酷寒,一年四季,幾乎每天都是讓人無從抗拒的低溫。

  玄玄子很不適應雪國的天氣,很不適應雪國圓頂建築的風光,也不適應摩爾曼斯最奢侈的魚子醬,更不適應自己身黑色的斗篷。

  外面的天是冷的。

  斗篷的視線是沒有色彩的黑暗。

  感受著雪國的冰冷,玄玄子經常會有種在黑暗迷失自我的感覺。

  古樸的大廳壁爐燒的很旺盛。

  玄玄子站在大廳里,看著呼嘯的寒風。

  他距離壁爐很近,可身體卻越來越冷。

  他下意識的想要離開這裡。

  儘管他來到這裡還不到三個小時。

  玄玄子有些煩躁,他扯了扯自己的斗篷,似乎想要摘下來。

  「這不是個好習慣。」

  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在玄玄子背後響起。

  穿著輕便卻溫暖舒適的秦微白走進大廳,她看了看動作僵硬的玄玄子,繼續道:「你的身份特殊,特別是在我身邊的時候,無論什麼環境,你都應該適應你這套衣服。」

  玄玄子默然半晌,才深深嘆息一聲,將手放下。

  他轉身看著旁邊的鏡子。

  鏡子裡是一個渾身都被黑色斗篷包裹住的身影,玄玄子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他能看到的只有斗篷。

  「像聖徒和軍師那樣?」

  玄玄子問道,語氣嘲弄,更像是自嘲。

  「沒錯。」

  秦微白淡然道,她走到書桌後方坐下,隨意翻看著書桌堆積的件:「但是你並不如他們重要,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

  玄玄子搖了搖頭,下意識道:「軍師和聖徒,到底是誰?」

  軍師和聖徒。

  這兩人的真實身份是整個黑暗世界都想知道的事情。

  可那兩身黑色斗篷之下到底是何方神聖,卻始終沒人能夠發現任何線索。

  哪怕玄玄子加入了輪迴宮,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他是玄學宗師,但也不是什麼都可以推算的到的。

  「以後你會見到的。」

  秦微白認真的看著件,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專注而美麗。

  可這個無論儀態,容顏亦或者是氣質都完美無瑕的女人給玄玄子的感覺卻只有可怕。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著窗外有些蕭索的摩爾曼斯城,緩緩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這裡難道是輪迴宮的總部?」

  「不是。」

  秦微白的聲音從容而優雅:「但這裡距離極地聯盟的總部很近。」

  極地聯盟。

  總部自然在極地。

  秦微白也不知道極地聯盟的確切地點,但卻知道這裡距離極地聯盟的總部很近。

  「極地聯盟?」

  玄玄子有些詫異。

  秦微白卻不再多說,只是淡然道:「這裡對我很重要,而且我很喜歡這裡的魚子醬。」

  玄玄子苦笑一聲,坦然道:「但是我不喜歡這裡。」

  玄玄子不知道這裡對秦微白有什麼重要的,也懶得去想,他呆在這裡實在太過難受,只想著儘快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你不會一直呆在這,很快我會讓你離開,洲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

  秦微白將手裡的件放下,緩緩道:「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立場。」

  站在她個人,甚至站在整個輪迴宮的立場,她確實不太需要玄玄子,但無為大師死後,玄玄子的身份卻變得敏感而重要起來,算秦微白不需要,她也不希望別人用得到。

  玄玄子沉默了好一會,但平淡道:「那你讓我來這裡做什麼?」

  「讓你帶走一個人。」

  秦微白剛說了一句,敲門聲在外面響起。

  成熟而冷艷的燃火走進大廳,他的手拿著一個光碟。

  秦微白微微蹙眉,看著燃火手裡的光碟,眼神疑惑。

  「老闆...天瀾幾個小時前出現在華亭,一劍重創了古雲俠和古幼闌,這是現場錄像。」

  燃火說道。

  秦微白眼眸頓時閃過一絲亮光,甚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現在要看到他!」

  秦微白說道。

  燃火點了點頭,用最快的速度弄好了設備,緊接著,天空學院的畫面出現在大廳的屏幕。

  依舊是從李拜天和古幼闌決戰末尾開始。

  太虛劍意形成風暴。

  李天瀾出現。

  只不過錄像卻很全,連同李天瀾跟莊華陽之間的交談都拍攝下來。

  然後是李天瀾離開。

  帝道劍出現。

  古雲俠死亡。

  秦微白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時間,身負龍脈,大破大立。

  秦微白也不確定李天瀾能走到哪一步,但她卻能感覺到李天瀾很強。

  視頻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著。

  秦微白凝視著屏幕的李天瀾。

  她的眉眼彎彎,眼神溫順,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

  玄玄子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內心有些發冷。

  「這是我男人。」

  秦微白看著屏幕,微笑道:「帥不帥?」

  玄玄子苦笑著說了聲帥。

  於是秦微白笑的愈發滿足,小臉帶著清晰明了的驕傲。

  玄玄子眼前是一個為了自己男人驕傲的小女人。

  可在他心裡,這卻是一個瘋狂到在跟北海王氏開戰的情況下還敢踏帝兵山的女人。

  算現在,玄玄子都不清楚秦微白是怎麼登帝兵山還沒有被王天縱察覺的。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回來了。」

  秦微白看著屏幕,輕聲道。

  燃火沒有說話。

  秦微白看了看表,靜靜道:「準備飛機,我要去天都。」

  燃火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敲門聲再次響起。

  身材高大豐滿的騎士走了進來。

  她的身邊跟著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女孩身材高挑纖細,皮膚白嫩,粉雕玉琢的近乎絕色。

  她的年紀還很小,但卻絕對堪稱是美人坯子。

  女孩站在騎士身邊,看著秦微白,輕聲叫了聲姐姐。

  她的神態不悲不喜,輕輕柔柔的,很自然。

  這是一個標準的東方女孩。

  玄玄子突然咦了一聲,眼神死死的盯著女孩,下意識的向前一步。

  「如何?」

  秦微白看著玄玄子問道。

  「這孩子...」

  玄玄子一臉凝重和驚喜:「好強盛的氣運!」

  他見過太多身負氣運成不凡的人物,可眼前女孩身的氣運,卻幾乎是他平生僅見。

  這甚至是足以成一切,也可以毀滅一切的氣運。

  「如果這是你無意間發現的孩子,你會如何?」

  秦微白問道。

  玄玄子愣了愣,下意識道:「我當然是送...」

  秦微白低下頭,淡然道:「按你的想法做吧。你回洲,把她送到她該去的地方,然後等我命令。」

  「你...」

  玄玄子遲疑著,有些猶豫。

  秦微白卻已經不再多說。

  玄玄子隱約間明白了什麼,他不再多說,深深看了一眼秦微白,沉聲道:「放心。」

  他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乖巧的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掌。

  玄玄子苦笑一聲,帶著孩子走向門口。

  「記住,從今天開始,你是輪迴第十三位天王,代號天機。」

  秦微白批閱著件,頭也不抬的開口道。

  玄玄子身體一僵,沉默著轉身離開。

  燃火重新走過來,輕聲道:「老闆,專機準備好了。」

  秦微白扔掉了手的筆,站起來道:「出發。」

  ......

  無論季節如何變幻,崑崙城似乎永遠都是充斥著風雪的世界。

  凜冽的風捲動著白雪灌入群山,衝進群山內的城,積雪漫天飄舞,恍惚之,屹立在白雪的崑崙城愈發蕭殺肅穆。

  玄玄子脫掉了身讓他不適的黑色斗篷。

  他重新穿了乾淨的道袍,只不過手卻已經沒有了浮塵。

  他的手牽著一個孩子。

  一老一小安靜的站在距離崑崙城不到兩公里的山坡。

  粉雕玉琢的絕色小女孩衣衫單薄,在風雪瑟瑟發抖,她的小臉蒼白,愈發楚楚可憐。

  一身單薄道袍的玄玄子一動不動的站著,看著遠方的城樓,他的眼神很深,似乎想要看透城內的世界。

  他想進城。

  但數十年來卻不曾進去過一次。

  他距離崑崙城兩公里。

  這是數十年來他距離崑崙城最近的時候。

  崑崙城外隱約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徑直朝著門外移動,速度極快。

  玄玄子恍恍惚惚的時候,黑點已經在視線變大,最終出現在他面前。

  一身黑衣相貌儒雅如書生的古行雲看了看玄玄子,略微皺眉道:「你不該來。」

  「我必須來。」

  玄玄子語氣淡漠。

  「有事?」

  古行雲挑了挑眉,他的表情平淡,可眼神深處卻帶著不耐。

  加入輪迴宮之前,玄玄子確實算是崑崙城的人。

  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但更少有人知道的是,兩人的關係絕對算不融洽。

  「進城。」

  玄玄子的眼神看著前方的城,一臉平靜。

  「做夢!」

  古行雲冷笑一聲,眼神終於落在了玄玄子身邊的女孩身。

  他的眼神閃過了一縷異色。

  「這是我無意間在北海行省發現的孩子。」

  玄玄子面無表情道:「她身的氣運之強,是我平生僅見,不出十年,她足以掌控鳳凰閣。」

  「我今天帶她過來,必須進城。」

  他看著古行雲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古行雲沉默著看著面前的女孩。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玄玄子冷冷的看著古行雲。

  良久,古行雲才深深呼吸一口,搖搖頭道:「今日不行,我約了王天縱,你不能進城。」

  玄玄子挑了挑眉,突然開口道:「為了李天瀾?」

  「他必須死!」

  古行雲儒雅的臉龐猛然閃過一絲煞氣。

  玄玄子沉默不語。

  「這孩子不錯。」

  古行雲緩和了下語氣:「但能不能執掌鳳凰閣,還要再看,我先帶她進城。秋吧,你秋來這裡等我,我帶你進去如何?」

  玄玄子有些猶豫。

  他沉默了一陣,最終有些無力的放開了女孩的小手。

  古行雲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拉過女孩,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花...」

  女孩低著頭,聲音柔嫩。

  這是一個土的不能在土的名字。

  古行雲眯了眯眼睛,下意識的看了看玄玄子。

  玄玄子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

  數十年來,他只往這裡帶過兩個女孩。

  眼前的女孩是第二個。

  古行雲似乎略微放心了些,但眼底深處卻仍有懷疑。

  他沉默了一會,看著眼前的女孩,輕聲道:「從今天起,你姓古。」

  他的語氣頓了頓。

  腦海深處卻想起了一個久違的名字,想起了一個女人。

  古行雲怔怔出神,眼神恍惚。

  女孩因為寒冷不斷發抖的身體讓他回過神來。

  古行雲自嘲的笑了笑,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平靜道:「從今日起,你叫古仙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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