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風暴中心
「我就說了,我就說了!!」本來還有些垂頭喪氣的柳下晃,在衙役的環視下,一副認命的架勢,也沒分辨、也沒抗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可當他看清來人,突然間,情緒有些失控,甚至有些興奮,指著司馬大叫,「他是個騙子,你還不信!!」
這一嗓子,柳下晃是對文西喊的,可是不但把圍觀的吃瓜群眾喊蒙了,就是衙役都有些茫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一個舉報嫖娼,一個舉報騙子;舉報嫖娼的人說,這個嫖娼的不是他舉報的嫖娼者,是另外一個;
而被嫖者卻認定,這個嫖娼者就是嫖娼者,另外一個被舉報的嫖娼者,不是嫖娼者;而這個被抓的嫖娼者,卻指認舉報者是騙子!!
「頭兒,怎麼辦?」其中一個衙役看見周圍不斷聚攏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的興奮不已,趕緊輕聲請示。
「咋辦?媽的,真他媽的邪了門」被請示的小頭目也覺得有些棘手,雖然有些厭惡自稱舉報者的司馬莮,但按程序,也不得不慎重,對他說:「你,叫什麼,人證!」
「這是我的名敕」司馬莮趕緊陪著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個名片,恭恭敬敬地遞給那個小頭目。
「我要人證,沒要你的名敕……」小頭目嘴上是這麼說,還是順手接過,等他一看,臉色微變:「哦,你是主持人、獨立學者、社會評論家、高級經濟師、知名媒體人?…這麼多頭銜?…你說你是主持人?」
「是,是,本人可是著名的節目主持人」司馬莮看見對方的臉色有變,心中大喜,道:「我主持的節目可是和大家息息相關,都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節目,深受廣大觀眾的歡迎和喜愛。」
「司馬先生」那個小頭目可不敢得罪眼前的這位大神,也沒敢問他是什麼節目的主持人;剛才還問候過他的老娘,萬一這位大神記仇,他在什麼節目上,一咧咧,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陪著小心地說:「你說,你是舉報人?」
「是,我舉報他」說著一指文西,一字一頓地說道:「嫖娼!敗壞社會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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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頭目環顧了一下四周,有些為難地說:「嫖娼這個事,和其他案件有些不太一樣,他必須得有同夥,一個人…他沒法嫖呀…你說是不是抓賊見髒,抓姦…他必須見雙…要不…」
說著,小頭目趴在司馬莮的耳朵邊,小聲說道:「你要是非要舉報他,也不是不行,你得安排一個女的……」然後,給了司馬莮一個『你懂的』眼神。
司馬莮用眼角瞟了一眼那幾個老妓,說:「那不是有現成的麼?」
小頭目說:「她們是妓,但也要她們配合才行。想要她們改口,除非…」
司馬莮當然知道,這個『除非』的意思,咬牙說道:「要…要多少?」
小頭目微微一笑,道:「這個…得跟她們商量,畢竟要她們自願才行,你說是吧。」
「嗯~~」司馬莮遲疑片刻,「好吧,你去跟她們商量商量,只要把這個小子抓起來就行。」
「哎,司馬先生,你是不是糊塗了」小頭目有些不高興,說道:「怎麼會是我,是你才對,你是舉報人,我們是執法者。你連證據都沒有,難不成是你在構陷不成?」
………
就在司馬莮跟那個小小頭目嘀嘀咕咕的時候,文西也沒閒著,他偷偷來到了那個老妓面前,低聲說道:「姐姐,想不想轉正當官妓呀?」
老妓也低聲說:「怎麼不想?姐姐做夢都想。」
文西說:「好,有姐姐這句話就行。你剛才說你還差多少個『德藝雙馨』?」
老妓說:「還差214,對,就是214個『德藝雙馨』,這個數我可是天天數,不會錯!」
「好咧,等一會你看我眼色」文西詭異地一笑,道:「今天,弟弟我就讓姐姐夢想成真。」
老妓大喜,道:「真的?!那你可就是姐姐我的大恩人了,你說,我怎麼配合?」
………
兩伙人,衙役和司馬莮算是一夥吧,文西和幾個老妓暫時也算作一夥;都各自在忙著算計,都想從中得到什麼好處,或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這兩伙人都沒想到,還有一伙人,卻在背後氣的跳腳,這夥人是誰?當然就是最大的利益算計者,夢想將未來的總督當做傀儡的族長大人。
「豬,蠢豬!!」聽完金竹先生的匯報,族長氣的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大發雷霆。
站在一旁的金竹,小聲地說道:「族長,他要嫖,就讓他嫖唄,又不是什麼大事。」
「你也是豬,你也是蠢豬!!」正無處發泄的族長,指著金竹的鼻子大罵,連平時很少用的粗話都噴薄而出,可見他的憤怒到了什麼地步,「你懂個屁,不信你看,這件事馬上就會弄得全域皆知。」
金竹有些不服氣,道:「知道就知道唄,這樣豈不更好控制?」
「控制?怎麼控制?用他嫖娼,抓他的痛腳?那個影子真是他媽的廢物,怎麼就沒把你敲死!」
「族長……」金竹的脖子一縮,也不再敢頂嘴了,金箍棒敲在腦袋上,他可是知道,後果是什麼。
族長說道:「這件事必須馬上給我解決,記住,接班人不能有污點,他的代理人同樣不能有污點,最少,在他接位之前不能有!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我就把那幾個老妓,送到你的床上!」
「是是是,我這就去處理…」金竹嚇得差點左腳踩到右腳背上,如果這幾個老妓出現在他的床上,估計以後對『女人』二字都會過敏,一想到可能出現的畫面,金竹不禁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話還沒說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畫面再轉回現場,只見司馬莮正在鼓動著腮幫子,用他那引以為傲的舌頭,正在眉飛色舞的試圖說服那幾個老妓。
而那個衙役頭目呢,則站在一邊,雙手抱肩,笑眯眯地看著,反正上面說了,都聽這個叫司馬莮的,他說誰嫖娼,就是誰嫖娼。
只要這幾個老妓一鬆口,人證、物證就齊活了,自己也就可以收工了。
反正,抓嫖娼也不是什麼大活、重案,抓回去假裝審問一番,交點罰款就可以走人。
一個小跟班,見上司閒著沒事,便湊過來,沒話找話,說:「頭兒,你說,這個叫司馬莮的,是不是有病。一個大主持人,也去幹這個髒活,他窮瘋了?」
「狗屁的主持人,我剛才問了,就他媽的是個網紅,想出名想瘋啦,逮誰噴誰。
他算好的了,有的網紅,為了出名,專門露半個腚眼子呢。」
「也是,媽的,整天想著舉報的,有幾個是好人!我們整天為這些人出面,想想都覺得丟人。」
「也不能這麼說,沒人舉報,我們吃啥啊,你說是吧。」
「也是,抓一個嫖娼的,最少也得罰幾千吧,嘿嘿,兄弟們今晚的打茶圍子的錢又有著落了。」
就在他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的時候,那個小頭目的通訊器有了反應。
他一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趕緊舉手制止了那個小弟的說話,向一邊走了幾步,才接通。
「啊?」也不知道自己的上司跟上司的上司說了什麼,反正,那個小跟班發現自己的上司的臉色很精彩,這個『啊』字,是清清楚楚地落到他的耳朵里。
「……」
「是,是是,是是是。你老放心吧,給他栽,我們沒有一點心理障礙,都看他不順眼呢。
一個文人,整天幹些偷雞摸狗的事,缺德!」
「……」
「對對對,老大,你說得太對了,不是栽,我們怎麼能幹栽贓這種事,還是老大聖明,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多虧老大坐鎮,我們差點被這個傢伙蒙蔽。
他算個狗屁文人,看他頭上的幾戳毛,像被狗屁哧了似的」
「……」
「得咧,老大,你就瞧好吧」
小頭目笑嘻嘻地收起了通訊器,然後,給那幾個跟班小弟揮舞了一下手臂,等人聚攏後,來到司馬莮的身後,陰惻惻地說:「怎麼樣,司馬莮,說完沒有?說完了,就走吧。」
司馬莮也發覺對方的語氣,已經發生了變化,還以為是對這幾個老妖婆不滿呢,也氣憤地說:「這幾個老娼婆,真他媽的犟,就是不答應。」
「司馬莮,你妄圖教唆婦女賣淫,被我們當場拿獲,來呀,帶走!!」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小頭目冷哼一聲,對那幾個老妓女道:「我問你們,剛才,這個人對你們說什麼了,要如實交代,不必害怕,自有律法為你們做主。」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說,司馬莮目瞪了,那麼,文西則絕對是口呆了。
本來還在那裡琢磨著,怎樣往自己的身上潑髒水的文西,看著這個傢伙不遺餘力地引誘那些老妓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就很生氣,自己給自己潑髒水和別人當面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性質完全不一樣。
說實在話,當時能給他兩塊鍠精金,倒不是相信一個騙子會有什麼良心,而是認為,他會為了騙自己更多的錢,順便把自己的事情給辦了,指望那個柳下,根本辦不了什麼事。
他就是個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上層人看不上他,而他呢,又看不上下層人。
把平民住的地方叫什麼『貧民窟』,可笑的是,連上層人住在哪,他都不知道!
小舅子?更是讓文西來氣,不知道那個小娘們用了什麼手段,讓這小子連北都找不到了。
到現在,文西都沒想明白,把自己抓了嫖娼,這個老騙子到底能得到什麼好處?騙子不騙錢,那騙什麼?騙色?!想到這,文西不由地一股寒流,從腳後跟直衝腦門!
現在,見這小子玩火自焚了,燒到自己身上,文西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就拼命給那個老妓使眼色,讓她認下。
得到授意,老妓當然不會放過,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嘴裡『嗯,嗯』著,不停地點頭。
也許是職業習慣,正常的『嗯嗯』,卻被幾個老妓『嗯』出來各種各樣的銷魂花樣來。
周圍的觀眾更是興趣大增,不時爆發出一陣子猥瑣的笑聲。
「別『嗯嗯』了,別『嗯嗯』了。」小頭目一看場面有些失控,再不趕緊結束,自己都不好收場,「我問你們,如果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聽懂了嗎?」
「嗯~~」
「哈哈哈哈」周圍觀眾實在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那個小頭目的臉都變綠了:「不准出聲,把嘴捂住!」
在衙役們的有意的引導下,一頂頂的大帽子,穩穩噹噹地扣在司馬的頭上。
「不!不!!」司馬莮這時候,才感到事態發展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自己雖然是冒充的主持人,但各種各樣的場合還是經歷過的,眾口鑠金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他就是靠這個混得風聲水起的,其中的厲害他如何不知,再這樣下去,自己就徹底完蛋了,於是大聲喊道:「我抗議,你,你們這是誘供!是誣陷!!」
小頭目的嘴角不可查地微微上翹,一絲嘲諷之氣順勢而出,然後,就傳來他鏗鏘有力的聲音:「群眾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這裡,所以的人,都可以作證,鐵證如山,你休想抵賴!」
「群眾?群眾算個屁!」司馬莮更是露出不屑,直接說道:「你告訴我,哪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讓他亮一下我看看!」
群眾是什麼,作為操弄人心出身的司馬,當然心裡更清楚,群眾就是烏合之眾,一群沒思考能力的螞蟻,怎肯把自己的未來,放到看不見、摸不著的『群眾的眼睛』上。
「你個癟犢子」人群中突然有人大罵一句,就看見一個中年『群眾』分開眾人,走了出來,「這句話就是你最先說出來的,老子為了這句話,激動了好幾天睡不著覺!你,他媽的的居然說,群眾算個屁!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
看見亂鬨鬨的局面,文西心裡高興壞了,正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群眾』一把,看來,嫖娼是沒希望了,如果被當成一個『正義』的群眾,最好能趁亂把自己也『抓』起來,就太完美了。
當他正想舉步上去,扮演一個有『雪亮眼睛』的群眾的時候,感覺到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
當他回頭,看見來人,『雪亮的眼睛』瞬間暗淡了下來,誰呀?金竹,金先生!
看見金先生,文西立馬明白,今天,他的計劃泡湯了!
金先生把文西拉到一邊,有些氣急,說道:「我的祖宗,你想嫖娼,跟我說呀,你在大街上,四處嚎聊著嫖娼,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文西詫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金竹說:「我怎麼知道?我能不知道麼?」
文西問道:「你監視我?」
金竹根本沒反駁,說:「廢話,你這麼重要的人物,要是在我這一步三分地出事,我就不只是被金箍棒敲腦袋了!」
說著,金竹眼睛裡冒出了星星,一臉崇拜地繼續說:「哎,我說老弟,你是怎麼想的,這麼絕妙的主意都被你想出來,老哥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果不是族長提醒,連我都被你忽悠進去了!你看這些人,都被你玩的團團轉,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文西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總不能說,老哥,小弟真的只想嫖個娼,然後,被關進小黑屋,就是不想跟那個什麼總督大人的密使見面而已。
看見文西一臉的囧態,金先生以為文西被自己看透了心思,更是有些得意,「你可別說你不知道這些人,看看那些老妖婆,我都以為他們是老妓女,沒想到,老弟一眼就看出她們的身份」
「她們……不是老妓女?」文西真的有些蒙了,這些妓女剛才還心心念念地跟自己要什麼『德藝雙馨』,轉眼,她們都不是妓女了。不是妓女,那她們是什麼!
金竹還以為文西在繼續裝傻,說道:「考我?老弟,你說,你要嫖娼,就拿出點誠意,認認真真地嫖,好好找幾個像樣點的。
可別說你沒錢!再說,誰見過這麼老的妓女也出來站街的,而且不是一個,還是一群。幹嘛,他們要造反呀!
還有,那個叫什麼司馬莮的,他憑什麼非誣陷你嫖娼?」
「為什麼?」是呀,文西的心裡也有這個疑問。
金竹神秘地說:「我也是在族長的提醒下,才通過內線知道,她們、他們,還有他們,不知道有多少人,他們都是另外四十七家派來的奸細,老弟,你可風光了!」
「這麼多!?」文西看著熙熙攘攘看熱鬧的人群,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說全部,最少有一部分是。族長說了,老弟,錢不夠,吱聲啊。」
文西想了一下,問道:「那為什麼他非要誣陷我嫖娼,而你們卻非不讓我……這個,嫖娼!」
「其他人怎麼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族長說了,在新總督接班之前,你們不能有污點。」
聽金竹這麼一說,文西也終於明白了,尤其明白了,那個叫什麼司馬莮的傢伙,為什麼非要栽贓自己嫖娼了。自己的師公還沒來,這裡就形成了官場風暴,只是恰巧,自己站在這個風暴的中心,文西心中好笑,如此,那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文西突然問道:「『德藝雙馨』是什麼?」
「你問這個幹嗎?」顯然,金竹沒想到文西會問這個問。
文西說:「就是順口問問……」
金竹說:「德藝雙馨,當然是對卓有藝術成就的藝人的褒獎,是很高的榮譽。」
「哦,原來如此!」文西看向那些裝扮老妓女的老妖婆們,不對,她們不是老妖婆,應該是藝術家。
心裡也隱隱有些同情,也許,這也是為了名譽付出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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