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為他烤衣
蘇鯉扭頭看他,眉眼深重,「你知道,我最討厭那些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珍惜我醫術的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有些人,看似硬氣,實則可惡。你知道救治一個人,需要耗費醫者多少的心血和精力嗎?有時候,我們拼了命地救一個人,他卻渾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難道一個人活著就該拿生命當兒戲嗎?若此,又何必來到這個世上?」
在前世,蘇鯉知道許多醫生為病人做手術,累的倒地都能睡著,而看到患者病癒出院,那份欣喜,真的是語言無法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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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是一份高尚的職業,他需要對生命負責。所以她最痛恨那些不愛惜自己生命,使得病情反覆無常,最後連醫生都無可奈何的人。
儘管在這個世上,有時候人命如草芥,但她同樣敬畏生命。
趙昶深深地看著她,隨後慢慢低下頭,「你莫走,我......」
說著,他鬆開她的手,慢慢解下自己的腰帶。
蘇鯉也迅速斂盡情緒,準備好用具,走到趙昶身後。
趙昶慢慢褪下自己的銀質外袍,露出裡面雪白的中衣,蘇鯉看到他整個後背幾乎都被血水浸透了,趙昶扯下帶子,正要褪掉中衣,蘇鯉卻按下他的手,「我來。」
果然,上次槍傷處,傷口崩裂了,瘡面擴大,血肉模糊,蘇鯉看著心都顫了。
這個男人,竟然還敢撕殺,竟還背著她跑了那麼遠的路!
她迅速地端來熱水,隨便把一個藥丸遞給趙昶,「護心丹,吃上。」
趙昶瞧著那藥丸子抿緊了唇,他覺得他這兩天吃的藥,比他活了二十多年吃的藥都多,可他竟然不敢不吃,接過藥丸,一口吞下。
蘇鯉用棉布沾著熱水給他清理傷口,慢慢拆除上次的縫合線頭,剔除腐肉,隨後進行仔細的縫合,再塗上她特治的藥粉,貼上藥棉,最後用綁帶細細地包紮。
這一番動作蘇鯉做的飛快,看似輕鬆,可她鼻尖額頭都冒了汗。
做完這一切,她給趙昶端來一杯熱水,又遞上一個藥丸,「消炎藥,吃上。」
趙昶看著烏黑的藥丸子,眉心緊皺,有些抗拒。
蘇鯉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臉一板,「若是你的傷口再崩裂,即便你求我,我都不會給你治。若是傷口化膿,起了燒熱,你燒成個傻瓜,我更不會救你。對於不聽話的病人,我從來不憐惜。」
趙昶聞言,拿過藥丸就放嘴裡,奪過她手裡的杯子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水。
蘇鯉抿嘴有些好笑,走到柜子旁翻出一件男人的粗布短衫,捧到鼻尖聞了聞,並沒有太重的霉味,她一屁股坐到火爐旁,雙手捧著短衫放在火爐上烤。
片刻後,她把短衫拿在手裡使勁地揉搓,然後攤開,再用手撐著烤。如此反覆,直到漿洗的粗布短衫被她揉搓的細軟被她烤的溫熱,才罷手。
趙昶靜靜地看她做這一切,心潮起伏,眼眸漸濕。
蘇鯉烤好短衫直接遞給他,「雖然是粗布短衫,但被漿洗的很乾淨,也沒有霉味,我已經烤好了,你暫時穿上吧!你的中衣和外袍被血污了,不能穿了,需洗過才能穿。」
趙昶定定地瞅著那短衫,觸手的溫熱,是女人的一片心,他覺得他曾經冰寒的內心似乎正在慢慢被融化瓦解,他低下頭輕輕一聲,「謝謝。」
蘇鯉點點頭,轉身拿過他的中衣和外袍就走到木桶旁,找來盆,蹲下身很自然地搓洗起來。
趙昶就著火光定定地看著她,失神,入心,覺得他整個世界都圓滿了。
蘇鯉洗好了衣衫,拖來沉重的衣搭,把它推到火爐旁,把洗過的外袍搭在了上面烤。又拿起中衣,一屁股坐下,用手撐著,象烤短衫那樣放在火爐上方慢慢烘烤。
她的神情很認真,一點都不覺得給陌生男人漿衣烤衣有什麼不好,她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表情,任誰都不敢歪曲她的意圖。這中衣也不知是用什麼料子做的,觸手溫軟,薄而綿膩,就象嬰兒的肌膚。
不一會,蘇鯉烤好了中衣直接丟給趙昶,「知道你穿不慣別人的衣衫,還是把自己的中衣穿上吧!」
趙昶抿唇笑著接過,利落地換上,若不是看在她親自炙烤的份上,他寧願光著也不會碰別人穿過的衣服。
蘇鯉撇撇嘴,「果然是少爺做派。」
隨後,她又扯過外袍坐在火爐旁繼續撐著給他烤,烤好後,扔給趙昶,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抱肩看向趙昶,「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了吧?」
趙昶一怔,抬頭看她,「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蘇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咱倆也算是共患難,有了過命的交情了吧?你總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趙昶聞言低下頭,慢條斯禮地系好外袍的帶子,「你可以叫我阿霑......」
「阿占?」蘇鯉頭一歪。
趙昶很無奈,對他伸出手,「把手拿來。」
蘇鯉乖乖地伸出手,趙昶拿過她的手在她手心裡認真地寫下一個『霑』字。
蘇鯉突然眼前一陣恍惚,似乎看到曾經也有這麼一個男子拿著她的手在她手心裡寫字。
她急忙搖頭,甩掉那些畫面,看著自己的手心一笑,「原來你是這個『霑』字,《詩經》有云:『溢之以霈,既優既渥,既霑既足』。『霑』有浸濕浸潤之意,你出生的時候該不會是下雨天吧?」
趙昶一怔,龍章鳳姿的俊顏一笑,「本王......我出生的時候就是下雨天,當年天下大旱,我出生時突降甘霖,父皇......父親大喜,便為我取名為『霑』,即為感謝上蒼恩賜雨水之意。」
蘇鯉抿唇瞭然。
「好了,現在該說說你了?」隨後趙昶冰藍色的眼眸一挑看向蘇鯉。
蘇鯉一愣,隨後笑道,「我有什麼可說的?你不都知道了嗎?『帝後山』醫師。」
「那你在成為『帝後山』醫師之前呢?」趙昶此問一出,他就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鯉,心中莫明緊張。
蘇鯉笑了,「那就更簡單了,因為我全忘了。」
「全忘了。」趙昶臉色一沉,「如何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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