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焦夫人的決定
焦夫人病得不輕,主要還是心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這幾年本就對裴二公子的死心疼自責,在知道真相後,更是氣怒攻心,一時沒撐住,直接就病倒了。
焦大學士覺得自己的天就要塌了。
當蘇鯉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焦夫人床前摸眼淚,一個昂藏五尺的男兒,坐在床前,一手緊緊握著焦夫人的手,哭的象個無助的孩子。
世人只道,焦夫人霸道強橫,經常把焦大學士揍的鼻青臉腫。
可誰又能想到,他們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是心甘情願,私下感情好的就跟一個人似的。
焦大學士看到蘇鯉進來,也不怕她笑話,直接仰著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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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夫人,我家夫人她這是怎麼了?她向來剛強,幾乎不曾生病,怎麼一從王府回來就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醒來後,迷迷糊糊,也不讓請大夫,淨說胡話,人都快魔怔了。」
蘇鯉近前一看,焦夫人果然狀況不太好。人昏迷著,一張臉蒼白無色,嘴唇都干咧出血。閉著眼,神情悲慟,似乎陷入夢魘不能醒來。
焦大學士急忙讓開身子。
蘇鯉切上焦夫人的脈,二話不說直接取出銀針就扎在焦夫人人中等穴位上。
一番折騰,蘇鯉後背都汗濕了,焦夫人才長吁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焦大學士急切地撲過去,「楠竹,你這是怎麼了?你可不要嚇我,寧肯我病著,你也不能倒下。」
焦夫人虛弱地看著他,目光柔情似水,「莫擔心,我只是夢見俊樵了……」
焦大學士一聽,嘿地一聲,「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麼就放不下了呢!」
焦夫人突然悲慟地哭起來,「我侄兒死的好冤……」
蘇鯉急忙安慰她,「夫人千萬莫要再悲慟,你已經哀極傷身,再這樣折磨自己下去,不僅為裴二公子報不了仇,你自己就先垮了。」
焦大學士一聽,倏地看向蘇鯉,「究竟發生了何事?俊樵的死……有蹊蹺?」
「姑夫,我二哥是被人下蠱毒害死的。」
裴明珠憤憤地脫口而出。
焦大學士驚的一下子站起來,「你胡說什麼?」
裴明珠梗著脖子,「我沒胡說,姑夫你想想,我二哥年紀輕輕身強力壯,怎麼可能得了個風寒人就死了?太醫院那幫人都是庸醫,根本是沒診出我二哥是中了蠱。」
「明珠,閉嘴!」
焦夫人皺著眉心訓斥。
太醫院的人都出自『帝後山『,為人剛正,醫術不凡。走的是治病救人的正道,那些歪門邪道害人的東西,他們根本不屑去學,沒診出是蠱,也屬正常。
裴明珠立馬閉了嘴。
焦夫人看向蘇鯉,「瓊華夫人莫要介意,明珠快人快語,並非針對太醫院,只是,對俊樵的死,我們都太心疼惋惜了……」
焦夫人說著,眼睛立馬就紅了。
蘇鯉頷首,「不怪小郡主,太醫院的師叔們當年未免也太自負,裴二公子的症狀又與風寒無異,所以他們也未曾深想……
裴二公子出身名門,身份顯赫,本是歡喜來成親,誰又能想到有人早已蓄謀要害他呢?誰又敢害他呢!」
焦夫人咬著牙恨道,「除了甲家,這皇城之中也無人敢害他了!」
焦大學士總算聽出點眉目,「你們是說俊樵當年是被人下蠱毒死的?」
「正是,是甲一珍下的蠱毒。」
裴明珠又搶著說。
焦大學士臉一下子難看了,「是瓊華夫人下的定論?」
蘇鯉看著焦大學士嘆息一聲,「這事裴家人一直都在懷疑,只是毫無證據,小郡主說起當年裴二公子的症狀,讓我想起一種百枯蠱……
中蠱之人,與得了風寒症狀幾乎無二。『百枯蠱』,顧名思義,就是中蠱之人只能活一百天,最終全身乾枯如柴衰竭而死。」
焦大學士聞言身子立時一個踉蹌。
裴明珠一把扶住他,「姑夫,你可不能和我姑姑一樣再倒下了。」
焦大學士一張臉鐵青著,哆嗦著嘴唇,「俊……俊樵君子端方,品貌周全,韶華郡主因何要害他?他倆可是自小就有婚約的。」
裴明珠一哼,「她心裡喜歡的是別人,我哥死了,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嫁別人。」
焦大學士都有點喘不過氣來了,「可是當年俊樵初見韶華郡主,歡喜的不行,從雲翼侯府回來,一臉的容光煥發,興奮地拉著我,喝了一整晚的酒……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對韶華郡主一見鍾情,滿意的不行。」
裴明珠寒著臉,「她就是狐狸精,紅顏禍水,長著一張能迷惑人的臉。我二哥多單純,怎能抵抗住她的誘惑?說不定,那盞茶,就是她哄著我二哥喝下去的。」
裴明珠越說越不象話了,焦夫人又訓斥一聲,「小孩子家,不要多嘴!」
裴明珠焦急,「姑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夫婿就在京城,今兒我還見著他了呢!長著一張黑臉,木訥的象個呆子。他一直躲著我,明顯就是不喜這門親事。
姑母,京城人都長著一副彎彎腸子,我可不想像我二哥似的,被人害死了,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混蛋,你給我閉嘴!」
焦夫人氣急了,摸起身邊的枕頭就砸向裴明珠。
裴明珠立馬跳起來往門外跑,「姑母,你別生氣,我走還不行嗎?反正我的話准沒錯,京城人都是一副蛇蠍心腸,我是絕計不會嫁給那個墨雲鞘的。」
焦夫人被氣的好象一下子回過魂來,又恢復了以前那個威武方剛的樣子。
焦大學士卻高興了,坐到床沿上,握著焦夫人的人,「你身子虛弱,跟孩子生什麼氣?咱自個身子要緊,來,快躺下。」
焦夫人一把甩掉焦大學士的手,衝著焦大學士就是一聲低吼,「你們一個個就沒有一個讓省心的,我這輩子算是欠了你的了!」
說完,焦夫人也不顧蘇鯉在場,掄起拳手就捶焦大學士。
焦大學士嘿嘿笑著,坐的紋絲不動任她出氣,「現在你又能罵我打我了,我心裡卻是無比高興……你方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可要把我嚇死了。」
說完,焦大學士雙眸通紅,瞅了焦夫人一眼,竟轉過頭偷偷抹眼淚。
焦夫人停了手,扒在焦大學士肩頭也悲痛地哭起來。
焦大學士回過身,把焦夫人緊緊抱在了懷裡。
蘇鯉舒了一口氣,悄悄出了內室。
外室的畫堂里,焦大虎,焦三虎和裴明珠都靜靜地站著。
見蘇鯉出來,焦大虎和焦三虎急忙對她行禮。
焦大虎誠摯地道,「今日多虧了夫人,否則,家母怕是難見好。」
焦三虎也是眉眼沉沉,「方才夫人的話都是真的?俊樵哥……果真是中了『百枯蠱』?是甲一珍下的?」
蘇鯉臉色也是極複雜,「我已與夫人商議過了,若是能將裴二公子的屍身運往京城,我就能診斷是否中了『百枯蠱』……至於是否是韶華郡主所為……」
蘇鯉看向焦三虎,「沒有證據,只能根據當時的情況推斷……畢竟裴四公子無事不是嗎?他二人在京城形影不離,同飲同食同宿,除了那杯茶,裴二公子和裴四公子吃住毫無二致,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三人聞言無不變了臉色。
裴明珠更是瞪大眼,「夫人,你竟然建議將我二哥的屍身運來京城?」
蘇鯉板著臉,「你們心有不甘,一直心有疑惑,要查明當年的真相,除了這個辦法,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辦法。除非,韶華郡主自己招,你們覺得可能嗎?」
焦三虎糾結著眉心,「即便能查出俊樵哥是中了『百枯蠱』,卻也不能證明就是韶華郡主做的……她沒動機。
而北定王府裴家身世顯赫,聲名響徹整個中寧,她怎敢!北定王府的底蘊,豈是他們雲翼侯府能比的?」
蘇鯉不好再說什麼了,「我只是給夫人個建議,至於你們怎麼做,我不好置喙。」
蘇鯉說完,抬腳就走。
「夫人且慢!」
蘇鯉剛跨出門檻,焦夫人的聲音就傳出來。
蘇鯉回頭,看到焦大學士攙著焦夫人從內室走出來。
「夫人且慢,請畫堂就坐,我還有話問夫人。「
蘇鯉頷首,轉身又回了畫堂。
焦大學士扶著焦夫人會好,自己也坐在一邊。
焦大虎,焦三虎和裴明珠都默默坐下。
焦夫人依舊還虛弱著,但神色卻恢復了剛硬,「若是俊樵屍身進京,不知夫人有何方法能驗證是否中了『百枯蠱』?」
焦夫人知道蘇鯉醫術精湛,又是始皇后傳人,她本不該懷疑。只是,把俊樵的屍身運來京城,茲事體大,畢竟還要說服裴家一眾人。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敢冒然請求。
蘇鯉能理解裴夫人的顧慮,直接直言不諱,「夫人可是知道『蛇母族』?」
焦夫人一怔,與焦大學士對視一眼,輕輕道,「自然是知道『蛇母族』人,她們當年背叛了鳳女王和始皇后,被全族驅逐,現在皇上不是已經將她們正法,全族都滅族了嗎?」
蘇鯉頷首,朝著門外輕喚一聲,「星辰進來。」
星辰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對著蘇鯉一禮,「鳳主……」
「鳳主?」
焦夫人和焦大學士驚呼,聽著星辰喚蘇鯉鳳主,都震驚地看向蘇鯉,臉上滿是疑惑。
蘇鯉看向焦三虎,「焦三虎大人應該識得星辰吧?」
焦三虎看向星辰,輕一點頭,「曾經『蛇母族』人最出色的戰士星辰……」
焦夫人和焦大學士一下子變了臉。
焦大學士甚至站起身,上下打量著星辰,「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蘇鯉笑了笑,「這世上已經沒有了『蛇母族』,如今她們都是我的護衛,皇上賜了她們新名字,『鳳羽衛』……」
焦夫人立馬醒悟,手一揮,立馬打住焦大學士的驚疑。
「皇上做得對,當年『蛇母族』人刺殺始皇,當誅。如今她們已經被正法,世上再無『蛇母族』!你們大家都給我記住了,星辰,只是瓊華夫人的『鳳羽衛』,若是誰以後膽敢胡言亂語,小心我剝了他的皮!都聽明白了嗎?」
焦大虎、焦三虎、裴明珠立馬縮了縮肩頭,同聲道,「明白了。」
焦大學士咳嗽一聲,也慢慢地坐下,顯然也很聽焦夫人的話。
蘇鯉婉爾。
「當年『蛇母族』人因背叛被驅逐,其實她們身上都被下了『絕命散』,男人沒幾年都死光了,只留下女人,不得不靠蠱來活著,壽命極短……
五百年來,她們依賴蠱,與蠱共存,所以一生都在研究蠱。對於蠱,沒有比她們更了解的了。在族長石婆婆的手札里,就有『百枯蠱』的記載,也有驗證之法……
如今這部手札就在我手裡。」
焦夫人嘆息一聲,「夫人大義,是我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了。」
蘇鯉搖搖頭,「不怨夫人,世人對蠱都避之唯孔不及,都覺得那是陰邪的東西,所以知之甚少。
特別是『帝後山』,因為當年事,所有的醫者對蠱都深惡痛絕,若非得已,他們窮盡一生都不會碰蠱。所以當年裴二公子的症狀,極象鳳寒,他們所學正統,也只能診斷是風寒,根本就不會想到是蠱……」
蘇鯉也是變相地解釋了太醫的太醫們並非庸醫,只是對蠱知之甚少而已。
裴明珠臉有赧然,「夫人,抱歉!方才是我口出狂言,不該貶低太醫,請原諒。」
蘇鯉一笑,「我理解你的心情,怎會怪你?你也別往心裡去,太醫院裡的太醫幾乎都是我師叔,他們個個不諳世事,只痴迷醫術。有的時候是有些固執,但每個人的醫術都很精湛,治病救人,始終是我們的宗旨,不摻雜別的。」
裴明珠羞愧地低下頭。
「三虎,你怎麼想?」
焦夫人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兒子。
焦三虎眉心輕蹙,想了想,「若是不能為俊樵哥查明真相,恐怕裴家所有人心裡都象扎著一根刺,活著就是煎熬。
即便把屍身運往京城又如何?
總歸是活著的人對死去的人一個交待,不管結果如何?經此一遭,活著的人都該把心頭的這根刺拔掉。」
焦夫人重重舒出一口氣,焦三虎的話正合她心意。
「如此,我便給你外公去一封信,把俊樵的屍身暗中運來京城,之後的事,知人事聽天命吧!」
焦夫人一錘定音。
蘇鯉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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