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霸橋關大捷
當挖了整整一夜壕溝回霸橋關休整的八千眾,精神絲毫不見萎靡,甚至依舊精神亢奮。【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手上磨出的血泡,觸目驚心,卻沒一個人叫苦。
諸葛七帶著他們去用飯,飯後又把他們遣回之前的山洞,眾人一回到山洞便倒頭就睡,竟然是難得的酣暢。
白日的戰壕又由『黑羽軍』接著挖,經過幾天非人的訓練,他們明顯在體能和心態上都有了巨大的轉變,任勞任怨,幹得非常起勁。
下午又是北定王府的將士接著挖,如此三番,終於在南宮戩和赫連驥攻關前挖好了壕溝,生生在霸橋關外形成了三大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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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黎明時分,還在酣睡中的將士突然聽到『轟隆隆』的馬蹄聲,接著城樓上便響起了鐘聲,有侍衛大喊,「南宮戩來攻關了……」
蘇鯉一下子從床上躍起來,扯過披風裹在身上就去了議事廳。
自從到了霸橋關,她幾乎夜夜是和衣而睡,根本不敢沉睡。
此時的議事廳燈火通明,老北定王和眾將士都到了。
蘇鯉一到,眾人都神情激奮地看著她,「王妃……」
蘇鯉略一點頭,「南宮戩來了多少人?」
裴俊羽神色嚴肅地道,「從城樓上目測,大約有二十萬,騎兵在前,半個時辰就能到關口。」
「那就按咱們之前商議策略的進行布署,最重要把南宮戩引到咱們的埋伏圈來。」
裴俊羽立馬站起來,「王妃,俊羽請求守第一道防線。」
蘇鯉瞟了瞟他的腿,裴俊羽身上的傷並未完全好,又忙著訓練『黑羽軍』,既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第一道防線至關重要,也最危險。
裴俊羽見蘇鯉猶豫,他拍著胸膛道,「王妃不必猶豫,我守第一道防線最合適,在金川河畔我就設過防線,有經驗。而且,南宮戩不會懷疑。」
蘇鯉想了想,如今能用的將帥並不多,裴世子和李然將軍都被她支出去了。如今裴四將軍主動請纓,是最好不過。只是他的傷……
此時老北定王開口,「王妃,就讓俊羽去吧!這小子在戰場上特別機靈,能夠隨機應變,他身上的傷經過王妃診治,已經大好了。就讓他帶兩萬北定王府軍擋在第一關。」
於是蘇鯉點點頭,「好,那就由裴四將軍守第一道防線。切記,不要戀戰,只需把南宮戩引到位置就好。」
「是,俊羽領命。」裴俊羽領命,「王妃,我想把『黑羽軍』帶上,請王妃允肯。」
蘇鯉還未說話,老北定王就嗔道,「『黑羽軍』在你手中訓練不過幾天,你想讓他們去送死?南宮戩的騎兵可不是吃乾飯的。」
裴俊羽卻不這樣認為,他認真地看向老北定王和蘇鯉,鄭重道。
「爺爺,王妃,大家都認為『黑羽軍『窩囊,不堪大用,可若不讓他們上戰場真正經歷生死,不管在後方怎樣訓練他們,他們依舊不堪大用。
他們出身京城世家大族,也是極有傲氣的人。我相信他們!再者,王妃也已說了,不讓我們戀戰,打不過,我們還不會跑嗎!」
老北定王一噎。
蘇鯉輕輕笑了笑,「如此,就准了裴四將軍的要求。既然他們是軍人,就不能懼怕戰爭,總有一天會踏上戰場面對生死。」
裴四將軍高興地領命而去。
老北定王想了想,站起來,向蘇鯉一拱手,「這第二道防線,便由本王來守吧!請王妃允肯。」
老北定王一懇求,議事廳內北定王府的將領們都不願意了,紛紛請命守第二關。
蘇鯉也搖頭,「王爺年事已高,坐定後方指揮便好,這第二關,我來守。」
「王妃,」蘇鯉話一落,耶律龍衍便跨前一步向她一揖,「這第二關請讓龍衍來守,龍衍雖然不才,但既然來了霸橋關,上陣殺敵,責無旁貸!」
蘇鯉急忙看向龍衍,龍衍是暗衛長老,上戰場,並不是他的強項。蘇鯉稍一猶豫,龍衍就立馬正色道,「王妃是不相信龍衍能上戰場殺敵?還是覺得龍衍能力不夠沒資格上戰場?龍衍雖是暗衛,但自小熟讀兵書,雖不能與承俊親王比,但自覺絲毫並不遜色。請王妃相信龍衍,給龍衍一次機會。」
如今大敵當前,再不是客套的時候,蘇鯉當即立斷,「好,那就由龍衍長老守第二關。」
龍衍領命而去。
「如此,這第三關便由本王來守。王妃坐鎮後方便可。」老北定王直接站起來,瞧他那架式,蘇鯉怕是拒絕不了。
於是蘇鯉鄭重地看向老北定王,「如此便有勞王爺了。」
老北定王領命而去,蘇鯉看向星辰,「星辰,把我的盔甲拿來。」
蘇鯉登上城樓,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放眼望去,看到黑壓壓的大軍如螞蟻一般湧來,蘇鯉深吸一口氣,輕輕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金芒閃爍,為阿霑報仇的時機來了。
第一道關,是專為南宮戩的騎兵準備的尖刀陣。地下埋了一排排的馬刺,裴俊羽帶了三萬『黑羽軍』打頭陣,只要騎兵衝進尖刀陣,他帶著『黑羽軍』靈活地穿插在陣中,斬馬腿,殺敵軍,干趣利索。
『黑羽軍』似乎也殺出了底氣,越戰越勇,他們用盾牌組成戰陣,一邊防守一邊殺敵,用極小的代價就令南宮戩的騎兵幾乎全軍覆沒。
當南宮戩看出不對勁,帶兵前來營救,裴俊羽便帶著『黑羽軍』迅速撤退,龍衍早已布開大陣等著他,裴俊羽的『黑羽軍』迅速隱入龍衍的軍隊中。
龍衍所帶的軍隊中,除了他從『月神宮』帶來的暗衛,其他都是北定王府的將士,
南宮戩騎在高頭大馬上,遠遠眺望著城樓的方向。那裡,蘇鯉一身白衣,黑色大氅,筆挺地站著。神色冷凝,不含一絲情緒,帶足了挑釁。
南宮戩毫不猶豫地跨馬前進,根本不在乎地落入龍衍的陣中。
這是蘇鯉特別設定的八卦陣,比魏似勛在皇后宮宴上設置的八卦陣更加厲害。在此之前,蘇鯉已在議事廳對眾將士演示不下百遍,直到每個人對此陣都爛熟於心。
南宮戩一落入陣中就大開殺戒,龍衍對上他絲毫不弱,只是南宮戩更加霸氣,殺氣太重。龍衍擅長暗殺,可他身邊的暗衛卻組成一個奇怪的陣,將南宮戩團團圍住,每個人守望相助,與南宮戩戰得相當激烈。
龍衍相當聰明,擒賊先擒王,如今他只需纏住南宮戩便好了。剩下的都交給北定王府的人。北定王府的人都是以一敵百的悍將,被困在陣中的南祥軍簡直如待宰羔羊。
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蘇鯉心裡難受欲嘔。可她依舊挺直了腰背,霸橋關外血流成河,鮮紅的血色刺激了她的眼睛。可阿霑在虎王山撕殺比這更加慘烈。
南宮戩!
蘇鯉每次想起都恨得牙痒痒!
眼見南宮戩就要被困死陣中,突見遠方一騎疾馳,馬上男人如天神一般的身姿,騎在馬上的姿勢相當霸氣。他手中一桿雪亮長槍,帶著噬血的氣息,如地獄魔神瘋狂撲來。
蘇鯉一見,立馬吩咐,「擊鼓!」
城樓上響起『咚咚咚』的戰鼓聲,龍衍轉頭一看,城樓上司旗手正揮動撤退的旗號。龍衍心中雖有遺憾,但他極信蘇鯉,絲毫不敢違抗軍令,急忙帶人退到第三防線。
南宮戩難得氣喘吁吁,他此時才發現,他帶來的五萬將士幾乎被殺怠盡。他不由抬頭又看向城樓的方向,那抹倩影依舊冷漠。
「阿鯉,你就那麼恨我嗎?」
南宮戩眼中有了絕望。
赫連驥一衝到他身邊,劈頭蓋臉就是一聲嘶吼,「南宮戩,你瘋了?明知道是計,你還義無反顧地往裡闖!你是想死嗎?」
南宮戩臉色陰寒地轉過頭,「我若不帶兵打頭陣,赫連太子怎會捨得帶兵前來?我的人都死光了,足以表達我的誠意了吧?赫連太子可是能全力以赴了?」
俊美如魔神的赫連驥騎在馬上淡然一笑,「南宮將軍何必如此?既然我們已經聯軍,我自然不會保留實力。現在本太子不是已經把我的人馬都帶來了嗎?」
闖了兩關,折損六萬,南宮戩心頭生疼生疼的。可他若不如此,赫連驥根本不會出兵助他,他就是只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他的人不死,他就不會完全相信他。
「如此剩下的就交給赫連太子了,本將軍受傷了,暫且在旁為太子撩陣。」
赫連驥看著南宮戩不善的面色,知道再拖下去,南宮戩必翻臉。如今他的二十萬大軍,只剩下十二萬,他若不表誠意,怕是這場大戰就要無功而返了。
赫連驥豪氣地對著南宮戩一抱拳,「如此南宮將軍請暫退,看本太子如何殺光這霸橋關的人。」
赫連驥大言不慚,南宮戩耐人尋味地一笑,扯過馬韁繩就奔馳而去。
赫連驥手一揮,他手下大軍黑壓壓地撲過來。
城樓上戰鼓依舊響在耳邊,老北定王站在第三關,聽著蘇鯉的傳訊,心中早就有了數。
待赫連驥撲過來,他突然一揮令旗,守在第三關的將士立馬變幻陣法,以一種防守的姿態應對赫連驥。
赫連驥輕蔑一笑,抬首望了望城樓的方向,知道那上面的人,就是趙昶的王妃鳳輕隱。鳳驚鳴他領教過了,不過爾爾。聽說這鳳輕隱更是懦弱無能,如今能站在這裡,不過是撐著一口氣想替趙昶報仇罷了。
赫連驥根本不將頭髮須白的老北定王放在眼裡,北辰離中寧北疆最近,老北定王的名號他早有耳聞,也知道北定王軍的厲害,但他更加自傲!絲毫未將這些人放在眼裡。
趙昶都死了,老北定王也已老矣,難不成還能比趙昶更厲害嗎?
赫連驥輕蔑地一揮手,他身後先鋒立馬蜂湧而上。
兩方士兵一接觸,北定王府的將士就一觸即潰,甚至邊打邊退。
赫連驥更加得意,甚至都不屑與老北定王交手。他一桿長槍神勇無比,連挑北定王府兩員大將,蘇鯉皺眉瞧著他,手一伸,「拿弓來。」
星辰立馬將一張弓放到她手裡。
蘇鯉連搭三箭,三箭齊發,直直射向赫連驥。
原本一直輕敵的赫連驥聽到箭鳴,倏地轉過頭,立馬慌亂地收刀劈向那三支箭。三支箭落,誰知三箭之後還有三箭,甚至連綿不斷。蘇鯉一下子射出九支箭,箭箭都刁鑽,讓赫連驥不得不躲,從馬上狼狽地滾下來。
他臉色立馬陰寒下來,抬首看向城樓。
此時,城樓上的鼓聲立馬一變,老北定王和眾將軍精神一抖,立馬變幻陣形進行反撲,赫連驥駭然地看著方才還慌亂即潰的北定王府軍,竟然個個變得神勇無比。他氣怒至極,揮槍便沖向戰陣。
「就讓本王來領教領教赫連太子的槍法。」
老北定王使得一手裴家槍,話落,便直直刺向赫連驥。裴家槍在中寧聞名於世,向來以霸道著稱,老王爺這一槍,看似平平無奇,卻令赫連驥瞬間變了臉色。他不敢怠慢,打出十二分精神迎上這一槍。
「好槍法!」老北定王不乏一聲讚美,瞬間與赫連驥戰在一起。
蘇鯉看到赫連驥的後續兵馬又衝上來,她立馬喝道,「放駑箭。」
「轟隆隆……」
一陣轟隆隆的響聲,讓赫連驥驚駭的一陣分神,眼見他身後的士兵被炸飛,他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老北定王一槍直刺他肩頭,赫連驥痛的一聲怒嘯,揮槍反刺老王爺,眼見老北定王躲無可躲,就要與赫連驥兩敗俱傷。
龍衍突然飛身而起,一柄長劍猶如萬斤重,直接斬向赫連驥。赫連驥若是不退,必然身首異處。他毫不猶豫地撤槍擱擋龍衍的寶劍,可龍衍內力充沛,赫連驥一擋之下,竟然連退好幾步,手中長槍脫手而飛。
他立時駭得臉色煞白。
他不敢戀戰,立馬有了退意,輕嘯一聲,躲過龍衍的攻擊,躍上馬就要逃。
而他身後的將士也被駑箭嚇破了膽,早生退意。見赫連驥要逃,他們轉身逃得更快。
「追擊!」
城樓上戰鼓又響,老北定王趁機追殺,戰勢簡直是一連倒,北定王府的人如害韭菜一般,殺得北辰軍鬼哭狼嚎。
這一戰,蘇鯉完勝。
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入目皆是將士的屍首,鮮血染紅了土地,霸橋關外猶如人間地獄。
戰爭之殘酷,不是親眼所見,親身體會,無法理解人命之脆弱。
霸橋關首次大捷,消息傳到京城,太子感慨萬分,朝臣臉上都見了喜色。皇上聽到消息,也從床上坐了起來,自從趙昶戰死,他的病一直拖拖拉拉不見起效,此時精神一振,病立馬就好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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