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傍晚六點，正是上海堵車高峰期。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車子在高架橋上堵了半個小時，臨近七點才抵達MJG戰隊基地所在的別墅區。
到門口，朝落按下車窗：「到13棟。」
保安點點頭：「提前打過招呼了，進去吧。」
電競俱樂部的戰隊基地一般分為兩種，一種坐落在各大創意產業園，把俱樂部當作公司來運營，TOO就屬於這類；一種是直接租下一棟大別墅作為戰隊總部，比如MJG。
計程車開到13棟門口停下。
從後備箱拿出行李，朝落掃碼付了車費，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向13棟別墅。
夜幕降臨，小區幽寧僻靜的道路兩側栽植著一排排挺拔的懸鈴木。每棟別墅之間間距極大，13棟的黑色鏤花大門正大敞開著，門口放著許多零零碎碎的廢紙箱、塑料垃圾袋，等著第二天清潔阿姨來打掃收走。
朝落繞過垃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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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燈火通明，負二層到第三層，五層樓都亮著燈。
時不時能聽到裡面傳來咚咚的搬運東西的噪音，和男孩們模糊的說話交談聲。
朝落站定在門口，按響了門鈴。
屋裡傳來一道驚訝的男聲：「誰啊？」下一秒，這聲音陡然高昂興奮起來，自問自答地歡呼：「我知道了，肯定是落神！」
朝落一愣。
……等等，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一股不詳的預感籠上心頭，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門就打開了。
燈光刷的從室內照射向外，對方一八五的身高帶來五厘米的身高差，朝落不得不仰首看他，可整個人依舊被這人的影子擋住，籠罩在他的身影里。
卓熄似乎正在和人打電話，他一隻手按著右耳上的白色AirPods，另一隻手拉著門把。快進七月，夏夜燥熱，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黑色長牛仔褲。黑色骷髏頭的銀飾項鍊松松垮垮地落在胸口，骷髏頭的左側上方鑲著一行細細的小碎鑽。
「……嗯，隨便買點就行。掛了。」
掛了電話，卓熄抬起頭，望向朝落。
卓熄是單眼皮，眼睛卻很大，目光清亮，眼尾微微上挑。右眉偏尾部的位置隱著一顆黑色小痣，高挺單薄的鼻樑顯得他應當十分冷淡，偏偏他愛笑。此刻也笑著對朝落揮揮手，右手手腕上的黑玉髓手鐲刺得朝落頭暈目眩。
他說：「落兒哥哥，來啦。」
卓熄的身後，包大人歡快地蹦過來：「落神落神！」
「……」
朝落低頭看向門把。
兩秒後。
他拍開卓熄摁在門把上的手，神色平靜地拉著門把。
動作流暢、十分自然地。
又把門關了回去。
「砰——」
卓熄：「……」
包大人：「……」
包大人趕忙又拉開門：「落神，幹嘛呢！」
朝落已經拖著行李箱走了一段距離了。
包大人立即衝出去把人拽回來，拉進屋，狗腿得連行李箱也拖了進來。
朝落坐在沙發上，翻開微博，手指在「刪除微博」上停留三秒，最終還是放下了。
華仔給他倒了杯水。
朝落：「謝謝。你也進MJG了？」
華仔點頭：「下午剛來試訓，效果還不錯，就直接留下來了。明天轉會期最後一天，我和MJG簽約。」
華仔，NB戰隊的替補輔助，就是戚亦瑤那個隊的。
以前華仔也是NB的首發輔助，只可惜去年他們戰隊從青訓營找來一個神級新人。這變態進可攻退可守，指揮犀利，無人可擋，今年春季賽直接被評為常規賽最佳輔助。華仔在聯盟絕對算得上T1輔助，卻因為這個橫空出世的神奇T0新人輔助，被摁在冷板凳，看了半年飲水機，好不容易才熬到轉會期。
MJG戰隊擁有華仔做輔助，他做上單，包大人做中單。
狗東西做射手。
這哪像一個新隊伍，簡直是奔著世界賽冠軍去的。
卓熄坐在對面沙發上。華仔笑了笑，又去廚房倒了杯水。
朝落冷冷一笑。
「謝謝。」卓熄接過水，喝了口，轉首對包大人說：「你落神生氣了。」
包大人眼珠子一轉，瞬間得令，和卓熄一唱一和：「那不能吧，落神怎麼就生氣了，咱這也沒誰得罪過他不是。」
卓熄掩面嘆息：「你落神瞪著我，瞪得我心慌慌。」
包大人：「難道是大人您得罪了落神？」
卓熄故作驚訝，略有慌張：「何時何地因何啊，我怎的不知曉？」
包大人摸著下巴，冥思苦想：「大人，且容小的探上一探。」說著，他轉身去找朝落，卻見朝落那張聯盟著名的小白臉上掛著一抹冷岑岑的笑，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
「笑。」朝落蹦出一個字。
卓熄摸著鼻子，朝他眨眼：我沒啊。
朝落：「你他媽還笑！」
卓熄：「那不笑了嘛。」
朝落：「……」
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狗、東、西。
不想搭理這兩個人，但朝落喝著水，心中卻思緒萬千。
卓熄怎麼在這？
包大人也在？
他倆什麼意思。RPG不是賣給了天哆麼，怎麼和美加藥業又扯上關係了。難道說……
MJG和卓熄有關係？
有很多問題，但他不想開口去問。至少不能問對面那個一臉賤笑的傻逼。
這時，門外傳來鎖鑰轉動聲，朝落轉首看去。
咔噠，大門開了。
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三十歲模樣的男人站在門口，先看了眼屋裡的人：「哦？落神來了。」他側開身，三四個助理立刻進屋，開始搬運各種電腦主機、配件，還有電競椅等等。
華仔輕聲提醒朝落：「是老闆。」
朝落一愣，站起了身。
西裝男走過來，上下看了看朝落，笑道：「第一次見我吧，名叫我老P就好。別叫什麼喬總不總的，怪彆扭的，我年輕著呢，才三十一，和你們差不多大。」
十九歲的朝落：「……」
西裝男：「有沒有覺得我很眼熟？」
朝落：「……什麼？」
這個老闆的畫風怪怪的，和TOO的幕後老闆截然不同。
能花3200萬拍下他的富二代，果然和常人不一樣嗎。
西裝男板起臉，認真地說：「你看看我這張臉，就真沒覺得在哪兒見過嗎。」
朝落仔細想了想：「葛優？」
西裝男：「……」
「給你點提示，prefer。」
朝落：「……prefer？」那是誰？
西裝男：「BJ.Prefer！」
朝落緩緩睜大眼。
操。
BJ戰隊。
Prefer。
九年前AOW職業聯賽第一屆春季賽總決賽，整個聯盟還是個草台班子，遊戲也才剛剛上架半年。沒有摸索出成熟的打法套路，也沒有什麼計算精準的運營思路，那一屆的職業比賽全靠選手的個人實力。
BJ戰隊是華夏賽區的第一個冠軍。
Prefer是BJ戰隊的上單，決勝局他力挽狂瀾，一挑五殺了四個，拯救了處於大逆風的BJ戰隊，實現驚天大翻盤，拿下冠軍。只可惜同一年的秋季賽，他們連季後賽都沒進，直接被淘汰到了次級聯賽，最終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就在一個月前，TOO和RPG打總決賽的那天，朝落還曾經用prefer的事教育過隊友。
放眼整個AOW聯盟，能在總決賽超常發揮的華夏新人選手只有兩個。
一個卓熄，一個prefer。
朝落仔細端詳眼前的西裝男。
這就是prefer？！
看著朝落一秒變換四種的複雜表情，喬瑞飛心滿意足。這樣的表情他還在包大人、華仔的臉上看到過，但無論看再多次，每一次看，都覺得爽翻天。
沒想到吧，老子就是曾經的第一上單prefer！
雖然只當了半年。
沒想到吧，老子又回來了！
雖然是花錢買回來的。
——但老子有錢啊！
喬瑞飛拍了拍朝落的肩膀。
卓熄揚了揚眉。
喬瑞飛：「都是上單，好好加油，孤兒上單的苦我也懂。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很想知道，這九年發生了什麼，我是怎么九年暴富，從prefer變成現在這樣的。」
朝落：「……」
不，我不想知道。
喬瑞飛非常積極地回答：「唉，別問了。這九年來我吃盡了苦頭。當初BJ戰隊掉進次級聯賽後，一開始還有些死忠粉，過了半年，AOW職業聯賽越辦越好，那點粉絲全跑光了。沒兩年，我們BJ戰隊就解散了，我也退役了。我辛苦工作了八年，每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連個新襪子都捨不得買，好不容易攢了三萬塊錢，再加上我爸給的三億，這才回到久別的AOW聯盟。」
朝落：「……」
被迫又聽了一遍的包大人和華仔：「……」
喬瑞飛：「你們，就是我的夢想！你們，一定會拿下冠軍！」
沒人理他。
喬瑞飛也不覺得尷尬，他四處看了看：「對了，剛才在外面聽到一點吵鬧的聲音，你們吵架了？發生什麼了？」
華仔猶豫了下，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最後道：「沒什麼，不是大事，一點小矛盾。」
喬瑞飛：「哦我知道，雖然這些年我一直努力工作攢錢，也沒什麼時間玩遊戲，但TOO黃金中上相愛相殺的梗我還是知道的。要我說，這都不是什麼大事。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朝落，你說是吧。沒必要再管那些過去的事。」他拍拍手，「這樣，是男人就別廢話了，直接打一架算了。」
包大人和華仔：「？！」
喬瑞飛看他們兩的表情：「想什麼呢，我說的是遊戲裡打一架，1V1。我看就互相拿對方的招牌英雄好了，誰要是輸了，就賠禮道歉，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怎麼樣。」
朝落有些猶豫。
從頭到尾，卓熄一直在旁邊摸著下巴微笑，沒有吭聲。
喬瑞飛：「還磨磨唧唧什麼，電腦都給裝好了。大家都是男人，怎麼還這麼磨唧！別整得gay里gay氣的，跟個同性戀似的。」
朝落：「……」
卓熄：「……」
喬瑞飛：「朝落，你覺得呢，我當評委，絕對公平。」
朝落輕輕點頭，冷淡地掃了卓熄一眼：「我OK。」
喬瑞飛再扭頭去看卓熄：「表弟，你呢。」
朝落：「……」
操？！
這他媽就是你說的絕對公平？！
卓熄眨眼笑道：「我OK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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