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殊蘭自己帶了嵌著藍寶石的彩服冠子,耳朵上是一色的藍寶石耳釘,耀眼又襯得她眼眸明亮,膚色白皙,身上穿著櫻草色妝緞牡丹花旗袍,外頭罩著一件滾著一圈狐狸毛的對襟及膝鏤金百蝶穿花大馬褂,顏色鮮亮正好適合她也適合喜慶的日子,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在刻意去壓制新娘的派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阿瑪要成親,兒子都要打扮的鮮亮起來才合適,納穆嗚嗚啊啊的,站在炕上並不怎麼配合殊蘭,殊蘭給她帶了個小老虎的帽子,他伸著手要抓下來,扯了幾下沒扯掉,只把帽子給扯歪了,殊蘭扳著臉嚇唬他:「在淘氣你一個人在屋子裡待著去,我們都不在……」

  納穆咬了咬指頭,涼涼的叫著要殊蘭抱,在不提扯掉帽子的事情,殊蘭這才親了親他。

  小相思已經六個月了,長的極像佟如玉,坐在炕上啊啊的伸手也要殊蘭抱,殊蘭笑著抱起她親了親,她大抵也想跟著出去,但外頭放鞭炮太吵了,納穆膽子大,又是男孩子抱出去轉一圈在回來也可以,相思年紀太小了一點,殊蘭怕她嚇著,要奶娘抱著她,她一看殊蘭不抱她,嘴一癟就流了眼淚,但卻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大哭的樣子,只委委屈屈的抽搭著,殊蘭實在看著心疼,但委實怕她出去驚著,先讓人抱著納穆出去,自己在跟前哄著相思玩,等她心思漸漸放在了玩的上頭,她才悄悄的出去。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這頭帶著納穆,那邊額爾瑾帶著二格格,李氏帶著大格格已經等著她,眾人瞥見殊蘭眼下的一抹青黑色,竟是都瞭然的笑了笑,額爾瑾淡淡的起身:「走吧,轎子估計都到了,去前頭看看。」

  納穆要自己走,不讓奶嬤嬤抱著,殊蘭牽著他不免就慢了些,前頭擠擠挨挨的站滿了看熱鬧的人,鞭炮聲響起殊蘭忙給納穆捂耳朵,納穆不滿意卻要掰開殊蘭的手,殊蘭四下里看了看見蘭紅隨著額爾瑾和其他福晉在最前頭站著,她便也只站在外頭不打算進去,只聽見裡頭司儀的聲音,等著聽見入洞房這幾個字,她才落後一步往早收拾好的屋子走去。

  蓋頭已經揭了胤禛往出走碰見了殊蘭,唇角卷著笑意,看了她一眼,殊蘭有些臉紅的福了福身子,坐在床上的年婉雯伸著脖子大抵是看見了,別人說吉慶話她都沒有聽見,只冷笑道:「可是賢側福晉看不上我,怎麼就沒有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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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爾瑾垂眸淺笑:「妹妹在說什麼?

  她帶著納穆阿哥在身邊自然是要慢一些。」

  她總是能無形之中扇動起人的火氣,年婉雯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身邊有個阿哥就不一樣!」

  殊蘭牽著納穆淺笑著走了過來,眾人自發的讓到了一旁,殊蘭一步一步走到年婉雯面前,抿嘴笑著打量她,年婉雯揚著下巴輕蔑的看了她一眼,一旁站著的福晉們,竟有些屏息凝神的感覺,都在猜測殊蘭接下來會說什麼?

  殊蘭又往年婉雯跟前站了站,柔軟纖細的手指輕輕往她額頭上一點,年婉雯駭了一跳,差點跌倒在床上,還是柔然機警扶住了她,年婉雯狼狽的瞪著殊蘭幾乎要發脾氣,殊蘭低笑道:「只當妹妹是個聰明的知道姐姐只是覺得跟你親切,才想跟你鬧著玩的,不成想到是嚇到妹妹了,這到是罪過了!」

  她說著掩嘴咯咯的嬌笑起來,美艷不可方物,萬物都失了顏色,年婉雯的臉漸漸透出了黑色。

  還有什麼比絕對的優勢更能打擊敵人?

  年婉雯就是在自戀也會因為殊蘭這一笑之間的風華,震驚、懊惱和嫉恨。

  上一輩子年婉雯的真正受寵,是從年羹堯的領兵出征開始,沒有年羹堯就絕對不會有後來的年貴妃,年婉雯若是尚且乖巧,她不會動年羹堯,年婉雯若是太過分,年羹堯就一定不能有好果子。

  殊蘭笑著跟眾人打招呼,她雖說還是個側福晉的名頭但身份已經蓋過嫡福晉,皇上對她的信任大家都有所耳聞,沒人敢對她不客氣,就是以往總是看她不順眼的三福晉說話都帶著三分小心,殊蘭是隨時可以見到皇上,可以在皇上跟前進言的人,三福晉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三阿哥想想。

  新婚的年婉雯坐在喜床上,臉上一絲喜氣都沒有到是黑的鍋底一樣,柔然敢勸她,站在一旁的貌美一些的淑然卻不大感受上前一步,淑然的作用是固寵,年婉雯看見她只會更生氣。

  眾人對殊蘭無形之中小心翼翼的奉承像是刀子一樣往年婉雯身上扎,年婉雯看向殊蘭的眼神越發不友好,額爾瑾將年婉雯的表現看的清楚,心裡就多了笑意,舒坦了幾分,即便不能真的搬倒,能多添幾次堵也是讓人高興的。

  蘭紅並不大說話,但她的眼眸依舊明亮,殊蘭看她她便衝著殊蘭感激的微笑,殊蘭知道她這是在謝自己沒讓十三被關在養蜂夾道里,而是回了家。

  眾人只待了一會就走了,後頭的酒席也當開了,額爾瑾落後幾步攜著蘭紅的手低語:「家裡可還好?」

  蘭紅看她問的關切,心裡也覺得熨帖:「都還算好,只是我們爺如今實在不大說話,我也擔心他在憋下去,身子遲早會出問題。」

  額爾瑾看著也煩惱的嘆了一聲:「這樣下去確實不是個事……」她頓了頓,似乎是無意間想起:「別人不好去求情,賢側福晉卻不同,她先救治了十八阿哥,後頭皇上身子不好也是她費心費力的照顧的,十三又沒有真做下大錯事,你求她在皇上跟前說幾句好話,皇上若高興了,想起了十三的好,自然就放了十三,你跟賢側福晉關係那麼好,這點小事想她也不能不幫你的。」

  不可否認,額爾瑾的話讓蘭紅心思活泛了起來,皇上跟前說句好話而已,如今似乎就只有殊蘭最合適,她跟殊蘭親厚,多求幾遍,殊蘭心一軟就會幫她……

  三月的陽光里,眾星捧月一般走在中間的殊蘭,明媚耀眼,親切溫和,又顯得左右逢源,蘭紅咬了咬牙:「那我去試試……」

  額爾瑾笑著輕拍了拍蘭紅的手:「看你這樣子,你們關係親厚這誰都知道,她要是不幫你,這也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蘭紅抿嘴笑了笑。

  額爾瑾的笑容真切又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柔然侍候著年婉雯換了衣裳,又遞給了她一杯溫水,年婉雯閉眼靠在床頭,好一會才起來喝了幾口水,又乘著兩個丫頭不注意,將井水渡到了杯子裡喝了幾口,才覺得胸口的怒意漸漸的平息了下去,又想起未進門之前哥哥的話:如今的賢側福晉家裡並不如何,你也不要太忌憚她,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若真受了委屈自有哥哥替你做主,雍郡王不會太為難你的。

  年婉雯嘴邊有了笑意,像朵明艷的玫瑰花,抿了抿鬢邊的烏髮,她就不信她不能比過那個所謂的賢側福晉,她看了看自己的一雙蔥管一樣的手,指甲上的西洋指甲油鮮艷好看,她輕吹了一口氣,她可是有專門的嬤嬤教導過的,那嬤嬤說,男人最愛的還是女人的真本事……

  一身酒氣的胤禛進了屋子裡,柔然和淑然都忙行禮又迎了上去侍候胤禛,年婉雯就是想的在好畢竟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不免就侷促了起來,見胤禛進了淨房忙又忙讓小丫頭拿了鏡子到跟前看了看自己的妝容,覺得尚且穩妥,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聽到胤禛出來,忙依著床頭,看向窗戶,似是有些悠遠有些神秘的樣子。

  柔然喚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忙行禮:「妾身見過爺。」

  胤禛看了看她,微微頷首,坐在床邊,柔然跪著給他脫了鞋子,年婉雯站在一旁抿了抿嘴,沉默又有些冷清的胤禛讓她心裡沒底,又莫名的有些臉紅,好一會聽見胤禛道:「安置吧。」

  她忙露出個笑意:「是。」

  胤禛已經躺下,她從胤禛的腳底下鑽到了自己的被窩裡,丫頭們放下了床帳,外頭的喜燭照的屋子裡明亮又安靜,她清晰的嗅得見身旁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子身上特有的氣息,清晰的聽見他綿長又安逸的呼吸聲,她的心跳如鼓,深呼吸在深呼吸,她猛地從後面抱住了胤禛,嬤嬤說,男人都喜歡主動的女人,太過嬌羞討不得好處。

  胤禛是真被嚇住了,猛的坐了起來,被彈開的年婉雯重重的摔在後面的牆上,經不住哎呦出聲,外頭的丫頭嚇的進來低聲詢問。

  胤禛冷冷的掃了一眼年婉雯,沉聲道:「都出去!」

  丫頭們惶恐的應了一聲,又悉悉索索的退了下去。

  年婉雯慌亂的不知所措,卻被胤禛一把抓住了胳膊,她驚訝的張大了嘴,抬頭就對上一雙幽暗的鳳眸,他背對著光,稜角分明的臉都在暗處,一雙眼眸漆黑中間恰有一點冷光,攝人心魄……

  柔然才剛剛在外頭歇下,就聽見裡頭的主子要水,忙又起來,叫外頭的婆子將水抬進了淨房,她進去侍候年婉雯,主子爺人已經不再,想來是去了淨房,年婉雯躺在床上,臉上的潮紅尚且沒有褪去,眼裡卻有淚意,身上還在哆嗦,柔然並不懂這些,只低聲勸:「主子,起來洗一洗……」

  年婉雯似是憤恨似是害怕又似是難過,咬著牙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

  殊蘭一隻胳膊撐著腦袋躺在床外面,看著裡頭的納穆和相思對面坐在玩積木,相思自然不會,但她卻會捧場,納穆堆好了,相思就咯咯的笑,納穆似是得了獎勵自己堆好又將積木塞到相思的手裡:「給。」

  相思還只是笑,又將積木往嘴裡塞,納穆急得漲紅了臉去搶,相思似乎不明白納穆明明給了她為什麼要搶,委屈的要殊蘭抱。

  殊蘭看見兒子也是一臉委屈的樣子,笑著將兩個孩子一人親了一口:「都是寶貝。」

  相思這才高興了起來。

  憐年從外頭進來看了看時間,笑著道:「該睡了,明兒主子還要早起。」

  明兒早上還要見新人,是要比往常早起看一些,但兩個孩子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殊蘭坐起來輕拍了拍手:「寶貝們,咱們睡了。」

  納穆咧嘴笑著也拍手:「故事!故事!」

  他這意思是讓殊蘭講故事,相思畢竟年紀小,一說睡似乎立馬就困了,秀氣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張著手要殊蘭抱,殊蘭將相思抱進了懷裡,納穆已經自覺地從角落裡拖出了自己的老虎枕頭,放在殊蘭的枕頭跟前,腦袋枕在枕頭上小屁股撅的高高的,一雙丹鳳眼亮晶晶的看著殊蘭,意思是他已經睡下了,額娘快講故事,憐年逗得直笑,一面侍候著殊蘭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又放下了床帳,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殊蘭笑著拍了拍兒子圓鼓鼓的小屁股,給他蓋好被子,輕聲細語的給他講三國演義……

  雖說帶著孩子夜裡醒了幾次,早上起來精神頭還是好的,相思還睡著,納穆卻必須起來跟著殊蘭一起去,殊蘭用大氅裹著他抱在懷裡,進了正院了他似乎還沒有睡醒,睡眼惺忪的樣子坐在殊蘭的懷裡四下里看,看見弘時看他,記性好的叫了兩聲哥哥,四歲的弘時靦腆的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弘時不是李氏教養著長大的,就是透著幾分乖巧和懂事。

  這一屋子裡的人裡頭也就納穆看上去最是「喜形於色」,等看見胤禛帶著年婉雯進來的時候,他掙扎著從殊蘭懷裡下去「阿瑪」的叫了一聲,又清脆又洪亮,胤禛的那一張冰山臉像是遇上了溫暖的春風一般迅速融化,滿臉的笑意,響亮的應了一聲,抱起了圓滾滾的納穆。

  殊蘭在心裡哀嘆了一聲,兒女都是前世的債,這下年婉雯只怕要更恨她了。

  原本滿臉的笑意比她頭上的那隻金廂貓睛頂簪的光華還要璀璨的年婉雯,頃刻間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臉的墨汁,一黑到底,連耳朵上的貓眼石耳釘都暗淡了下來,僵硬的等在了原地。

  眾人看著胤禛那極其少見的笑臉心裡都五味陳雜,殊蘭起身接過了納穆,納穆卻死活都不願意下來,胤禛便道:「無事,爺抱著他。」

  殊蘭冷著臉看著納穆,胤禛抱著納穆,難道一會還要納穆受年婉雯的跪拜?

  納穆到底還是害怕殊蘭的,只好怯怯的伸出手奶聲奶氣的道:「涼,抱。」

  殊蘭鬆了一口氣,將納穆抱在了懷裡,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年婉雯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丁點,接過裝了茶碗的盤子,先給胤禛敬了茶,胤禛微微頷首,並沒有多餘的言語,年婉雯給額爾瑾捧了茶水,額爾瑾到是異常的和藹可親,多說了幾句話:「……好妹妹,以前總是看你人物品貌不一般,如今可真成了一家姐妹了……」

  額爾瑾雖然親切,年婉雯似乎並不領情,大概在她眼裡額爾瑾就是個失敗者,來自於失敗者的示好,她一點都不放在心上,額爾瑾的神情便有些僵硬。

  年婉雯本以為敬茶算是完了,胤禛卻忽然開口:「給賢側福晉也敬杯茶。」

  給殊蘭敬茶就是變相的在給殊蘭正身份,就等於在無言的告訴所有人,他胤禛是將殊蘭當正室待的,以前不敢做的過分是怕皇上不高興,如今皇上也是跟他同樣的意思,他便沒什麼顧忌了。

  年婉雯的眉毛在豎起與不豎起之間幾經徘徊,終究是扯出一個艱難的笑意,眉頭微微上挑:「妾身也是側福晉,賢側福晉也是側福晉,到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

  她到是膽子大。

  額爾瑾嘴唇都在哆嗦,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失態不得不端起茶碗掩飾。

  剩下的李氏幾個如今都是老僧入定一般,或者低頭或者喝茶,或者把玩自己的首飾,沒一個人抬頭,沒一個人開口說話。

  胤禛將茶碗放在桌子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落下的時候力道有些重,哐當的響了一聲,年婉雯一抿嘴,聽著胤禛道:「去給賢側福晉敬茶。」

  他說起話來還是不徐不疾不輕不重,不冷不熱的平直淡漠,卻也是同樣的不容置疑,不能辯駁,他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是這個郡王府的天,他說一就必須是一,什麼原因都沒有,他也沒有講原因的義務。

  年婉雯覺得委屈,卻在不敢如剛開始一般放肆,那一雙泛著冷光的鳳眼看著她,她就覺得如芒在背,渾身都僵硬,接過丫頭捧上來的盤子,穩穩噹噹的走到殊蘭跟前,終究是忍不住抬頭看了殊蘭一眼。

  這女子唇邊含著幾縷笑意,清淺又溫婉,那一雙眼眸水做的一般溫柔繾綣,黑蝴蝶一樣的睫毛上下扇動,就瀉了一地的春光,仿佛是高居雲端的仙女,帶著一身出塵的氣息,讓她覺得卑微又渺小。

  年婉雯是眾星捧月一樣長大的,她的世界裡她從來都是最高貴的一個,今時今日的情形讓她覺得難以言喻的恥辱,她的手顫抖著只想將這一碗茶水盡數都潑到眼前女子的面上,讓她在這麼囂張!

  殊蘭卻忽的一下站起來,急忙端起了盤子上的茶碗,在唇邊一沾,就放在了桌子上,她要的只是讓所有的人明白胤禛的態度,喝一口年婉雯的茶難道她真就能高几分?

  她笑著攜起年婉雯的手:「都是爺的錯愛,今兒到是喝了妹妹的茶了!」

  年婉雯的火氣還在胸腔里徘徊,燒的她心口疼,卻無處發泄,僵硬的看了殊蘭一眼,她是如此的不服氣不高興,誰都能看出來,就是納穆似乎都感覺到了空氣中的不安一般,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並不吭聲。

  行完禮,大家一起用了膳,氣氛並不怎麼好,胤禛要去宮裡謝恩,起了身又說了一句讓眾人驚詫又覺得意料之中的話:「福晉身子不好,以後要靜養,你們以後早上就去芳華院坐坐。」

  額爾瑾臉上的尷尬無措,痛苦都無法遮掩住,他終究是因為蘇荷的話厭惡了她,連她作為一個正室的僅有的這麼一點權力都不留給她……

  她卻不知胤禛當時聽了蘇荷的話雖然沒有多問,但之後也確實四下里讓人仔仔細細的查過,隱隱約約的摸出當時二阿哥的事情跟她也有關聯,便覺得實在不能在對她寬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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