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太陽最後一絲光線也吞沒在了雲層里,天空徹底變成了寶石藍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院子裡的沉悶,胤禛急切的向前走了一步:「賢側福晉如何?」
後面站著的李氏和年婉雯幾個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殊蘭若是在生一個阿哥,那簡直是如虎添翼,年婉雯心裡一直默念,是個格格,老天似乎是聽到了年婉雯的祈禱,穩婆不疾不徐的道:「是個壯實的小格格,賢側福晉尚好!」
胤禛微鬆了一口氣,眼裡的遺憾一閃而過,卻也僅僅只是有些遺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氏和年婉雯也鬆了一口氣,年婉雯的嘴角的笑意差點收不住露了出來,看看,她生不出阿哥,別人也照樣生不出來,老天果真還是厚愛她的。
s̷t̷o̷5̷5̷.̷c̷o̷m̷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產房裡又傳來了穩婆的聲音:「賢側福晉肚子裡還有一個!」
太醫診脈可從來沒有說過肚子有些大的殊蘭懷了雙胞胎,就是殊蘭自己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忽然聽得殊蘭竟然懷的是雙胞胎,滿院子的人都愣住了,李氏回過神差點笑出聲,必定又是個雙胞胎格格,人人稱讚的賢側福晉這次可就真成了笑話了!
年婉雯的頭都低垂了下來,才能掩飾住自己的神情,老天果真開眼了!
耿氏的帕子攥的緊緊的,看上去到是真心緊張,生怕殊蘭在生出個格格,宋氏是幾人里最淡然的一個了,木然的立在角落裡,似乎殊蘭生個什麼出來都跟她沒有關係。
坐在一旁的赫舍哩閉著眼默默的念佛。
胤禛深吸了一口氣:「務必確保賢側福晉安然無恙!」
屋子裡的穩婆忙都應了一聲。
第二胎本就生的容易,這個孩子生的並不慢,但對院子裡等候著的所有人來說,卻也同樣極其漫長,就好像是在等待命運之神的宣判,是榮是辱也只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嬰兒的啼哭聲再次響起,所有的人都拉長了耳朵,穩婆的聲音像往常所有的時候一樣傳出了屋子:「是個壯實的小阿哥!龍鳳胎!」
聽起來高亢有力。
這一句話讓胤禛的面龐陡然亮了起來,赫舍哩差點落了淚,李氏勉強笑著,年婉雯抿著嘴仰著下巴,高傲的無視院子裡的所有人。
耿氏笑的真切,宋氏依舊木然。
胤禛的喜悅絲毫不掩飾,大笑著詢問:「賢側福晉可好?」
「回主子爺的話,賢側福晉一切都好,只是有些脫力。」
胤禛揚聲道:「好,府上的人都賞一個月的月錢!」
如此吉慶體面的事情,胤禛自然高興,下頭的人都趕著奉承說著吉祥話,院子裡一時間竟是一派的祥和喜慶樣子。
送信的人還未開口,德妃就急切的詢問:「是不是生了阿哥?」
「回娘娘的話,生的是龍鳳胎!」
德妃一頓,接著就笑了起來:「好好好,不愧是殊蘭!龍鳳胎好,龍鳳胎好!重重的賞!」
她神采飛揚,親自囑咐著姜嬤嬤準備賞賜給殊蘭的東西:「我記得有個上了年頭的玉觀音,保佑子嗣最好不過,一定要送過去讓殊蘭供奉起來,保佑孩子大人都平安……」
姜嬤嬤笑著應是,又道:「這麼多福晉裡頭就賢側福晉生出了龍鳳胎,這一次不知道又要羨慕壞多少人,要是宜妃娘娘明兒在您跟前又說酸話,您大可不必理會,就讓說去,一來顯得主子大度,再個也襯的宜妃娘娘心胸狹窄。」
姜嬤嬤說這話歸根結底還是想逗著德妃高興,德妃一想起宜妃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就覺得極其解氣:「我不跟她計較,她如今哪一樣能跟我比?
我就只看著她笑笑都能氣著她。」
她一面說,一面又掩嘴笑了起來,顯見是極其高興的。
殊蘭生了龍鳳胎的消息傳到通州的時候,康熙正站在大堤上巡視,當即就連贊了三個好字,在場的大臣們都說了不少吉祥話,十四也不例外,但他的眼底深成了墨色,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有些牽強,西林覺羅殊蘭,鼎鼎大名的賢側福晉,果真時時處處都能給人驚喜給人意外,就是生孩子一般人都比不上。
八阿哥還在養傷,郭絡羅氏在床前照顧著他,知道殊蘭生了龍鳳胎,郭絡羅氏的心情似乎很複雜,有些酸澀有些嫉妒又似乎還有些解脫,八阿哥看她出神,握了握她的手:「在想什麼?」
郭絡羅氏垂著眼怔怔的說話:「她的運道誰都比不上,若跟她的運道衝撞上了,必定是另外的人受損,爺難道沒有覺察,自從咱們跟她結下樑子,什麼事都沒有順過?」
八阿哥一愣,笑著拍了拍她:「胡思亂想些什麼,沒有這樣的事情,好多事情都只是個巧合,是你想多了。」
郭絡羅氏抿了抿嘴:「完顏氏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不照樣被她輕描淡寫的整治廢了?
以前的李氏,四福晉,如今的年婉雯,哪一個是她的對手?
若不是運道夠好,一個人能有多厲害?」
八阿哥隨著郭絡羅氏的話也多想了一些,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道理,但越是這樣他就越不敢往下想,一個人在厲害,難道能厲害過天?
如果天都不站在你這邊,你又能爭到什麼?
郊外的莊子上二格格正蹲在地上看排隊出行的螞蟻,太陽細碎又斑駁,落了一地,纖細的她看上去瘦弱又孤單,又總是莫名的顯得蒼涼,屋子裡忽然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她站起來向里看,也只能聽到聲音:「龍鳳胎?
竟然是龍鳳胎?
她生了龍鳳胎我怎麼辦?
我怎麼辦?」
自從來了莊子上,她額娘一日比一日暴躁,在也沒有以前的高貴溫和,雖不至於對她動輒打罵,但溫柔對她的時候實在少之又少。
她低下頭看著弱小的螞蟻搬著比自己身體大了好多的東西進了洞,也總是想,難道螞蟻就沒有覺得累?
粉色繡花鞋上盛開著的牡丹茂密又旺盛,她盯著自己腳尖緩步前行,像一隻輕盈的小蝴蝶,她多想自己也能長出一雙翅膀,逃離現在的一切,正當正午,她卻感覺不到該有的溫暖和燦爛。
雙胞胎並沒有辦洗三宴,畢竟還是弱了一些,胤禛是一心要將滿月大辦一場的,他靠坐在殊蘭身旁,一邊握著殊蘭的手,一邊還在逗兩個孩子:「七格格叫麗惠,五阿哥皇阿瑪給名字也取好了,叫做弘晝。」
殊蘭笑著摸了摸納穆的腦袋道:「皇阿瑪起得自然是好的。」
納穆靠著看著弟弟和妹妹:「都這麼多天了,總是睡,什麼時候才會走路。
才能陪著納穆玩?」
胤禛這幾日總是很容易就笑起來:「快了,等納穆能上學的時候,弟弟妹妹就能陪納穆了。」
能上學的概念似乎很模糊,納穆就嘟起了小嘴巴,捏著殊蘭的指頭玩。
殊蘭問胤禛:「爺現在總能給我說說那晚的事情了吧,還有帶回來的那兩個人可能跟妾身透露一二?」
胤禛用大拇指摩挲著殊蘭細膩光滑的手背:「自然是要告訴你的。」
胤禛看了一眼納穆,孩子漸漸大了,能記下大人的話了,有時候確實不大方便放在跟前,奶娘忙將納穆抱了起來,納穆知道自己又該下去了,雖然不高興,還是聽話的由著奶娘將自己抱出了屋子,殊蘭抿嘴笑了笑。
胤禛攬著殊蘭在懷裡,緩緩的跟她說了遇險的過程:「……船上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我便覺得不對……是個高高瘦瘦的人後來知道他叫施言,水下也有幫手,我帶回來的那兩個人是兄妹,一個叫做明牡晨一個叫做明彥華,跟施言有殺父之仇一直跟蹤著他,恰巧就碰上了施言要對我動手,本來我的人都已經開了船過來接應,就算官船沉了也無事,但不想施言手上人多,我竟一時半會不能脫身,虧得明彥華和明牡晨搭手才得以脫險,後來也是他們兄妹一路護送我才能安然回府……船上的侍衛是被下了藥才能讓那些人橫行無忌,王榮安有驚無險,至於泰蘿也只是受了些驚嚇……」到底誰是幕後黑手,他是必定要找出來的。
關於應不應該防備明彥華和明牡晨這樣的事,實在也並不需要殊蘭操心,她圈住胤禛的腰身,將頭靠在他胸前:「當時聽得爺半道上失蹤,我嚇的差點跌倒,幸得老天保佑,爺終究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胤禛親了親殊蘭的發頂,有力的雙臂也環住了殊蘭:「爺就是害怕你聽見爺失蹤的消息亂了心神,傷了身子才緊趕著回來的,不想……」
他邊說著又看向了一旁的兩個孩子:「不想你竟給爺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他聲音輕柔有些像是怕驚擾了兩個孩子,又仿佛是盛著無限的柔情,厚重的毛毯一般裹住了殊蘭,溫暖又舒服。
殊蘭也輕笑了起來,依戀的蹭著他的下巴:「這兩個孩子是爺的寶貝,也是殊蘭的寶貝。」
胤禛輕拍著殊蘭的脊背:「對,都是寶貝。」
這寶貝又似乎將殊蘭也包含在了裡面,殊蘭躲在胤禛懷裡咯咯的嬌笑了起來。
胤禛卷唇淺笑,仿佛在唇邊開了一朵花。
胤禛哄著殊蘭睡著才起了身,又叮囑了下頭的人照顧好殊蘭便出了芳華院,往前院走的路上遇上了看花的年婉雯。
這幾日園子裡的玉蘭花開了一大片,高潔美麗,穿著一身粉白色衣裳的年婉雯就如同枝頭的玉蘭花一般惹人注目,也仿佛是這園子裡的另一道景色,胤禛駐足看了她幾眼,專注於看花的年婉雯隔了一會才發現胤禛,忙福了福身子行禮:「妾身一時忘情沒有看見爺,請爺責罰。」
胤禛淡淡的道:「不必多禮,你看著到是喜歡玉蘭。」
年婉雯輕聲細語的道:「『綽約新妝玉有輝,素娥千隊雪成圍』,如此美景任是誰都要駐足流連。」
她抬頭看了一眼胤禛,又淺笑著道:「妾身煮了一壺新茶,不知爺有沒有興趣嘗一嘗?」
胤禛眉頭微皺,又似乎在思索什麼,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好。」
年婉雯的眼眸一亮,柔和的淺笑。
蘇培盛低垂著頭,鄙夷的輕哼了一聲,東施效顰。
殊蘭小睡了一會起來,覺得精神好了很多,終於有時間叫了月季在跟前細細的問了那天王容的事情:「她出了院子都去見了什麼人?」
「立時就去見了她媽媽王婆子,被她媽媽狠狠的說了一頓,進了屋子就在沒有出來,第二日見了品芍藥院的萬花,第三日見了正院的如眉,此後就一直安穩的呆在自己家裡。」
殊蘭輕揉著太陽穴:「可有什麼異樣?」
「據奴婢所知,王容的性子跳脫,並不是喜歡安靜的呆在屋子裡的人,最大的反常便是她太安靜了。」
反常即為妖,必定是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殊蘭奇特的覺得透過王容這件事情,能挖出一個驚人的事情,只是如今迷霧重重,很難看清楚方向,但不管是誰,都別想真的逃出她的手心。
殊蘭示意月季繼續盯著王容,又讓吉文去給外院住著的明牡晨兄妹送了謝禮過去:「一定要客氣,務必要細細的看看,看有沒有少什麼,叮囑下頭的人絲毫不能怠慢。」
吉文應了是,喜丫跟她咬耳朵:「聽我哥哥說這個明牡晨可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吉文姐姐有眼福了。」
吉文被她給逗笑了,戳了戳她的額頭:「一天到晚淨亂說,當心被主子知道了責罰!」
喜丫吐了吐舌頭:「我知道姐姐不會告訴主子的。」
吉文笑著瞪了喜丫一眼,不再理會她,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殊蘭正讓奶娘將納穆抱進屋子,要帶著納穆認字,外頭響起了小丫頭的聲音:「賢主子,主子爺的身體有些不適。」
身體不適?
剛剛走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不適了?
憐年出去問:「主子爺這會在哪?」
「在年側福晉的院子裡。」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