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鳳凰台上鳳凰游 凰去台空江自流節


  第11章 鳳凰台上鳳凰游 凰去台空江自流節

  徐進連夜找到軍師劉基,將事情原委稟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劉基知道事態嚴重,命他趕緊追趕塗破天,一路上累死幾匹好馬,卻還是來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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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遇春聽徐進將事情說完,沉思半晌:「你說這個人是宋吉亮?」

  秋桐插嘴道:「肯定不是我爹爹,他性情溫和,哪裡會如此慘暴?」

  徐進道:「可是眉目聲音,言行舉止,明明就是他。我在天工堡做事多年,怎麼可能會認錯?」

  幾位堂主互相對望了一眼,好像同時想起了一件東西,王騰先開口道:「難道是人皮面具?」

  徐進道:「人皮面具?是不是在未腐的死屍上切下薄薄的一層人皮,經藥浸火蒸等一大套手續,才能制出?」

  常遇春道:「那只是江湖傳言,真正的人皮面具我也見過,只是冷冰冰的,臉上神情不能變化。」

  秋桐笑道:「天工堡造物之奇,不是外人所能想到的。我小時候就見過他們用一種樹膠製作一種比紙還薄的面具,戴在臉上,不對,應該說是貼在臉上,喜怒哀樂俱都能在面部顯示,與真臉無異。」

  徐進道:「那又怎麼能這麼像你爹爹呢?」

  秋桐道:「這也不難,可以先請泥人匠按照我爹爹模樣捏一個一模一樣大小的頭像,待干後,將那種特殊的樹膠敷在頭像上,干後凝固,取下來用小刀切割掉多餘部分,並將人皮面具分割成額頭,臉頰、下巴等多塊,分別貼在臉上,再經過上色,粘貼毛髮等妝扮,就和爹爹真人無異了。」

  常遇春微微點頭,道:「有道理。那個人肯定不是宋吉亮,若是,沒有必要殺錢奇與徐進。正是因為錢奇識破了他們的詭計,所以才要殺他滅口。」

  徐進也道:「我想起來了,那人最後施展殺手,陰毒異常,也不像宋堡主所習武功。」

  秋桐忽道:「哎喲,我爹爹有危險!」

  眾人不知她說什麼,常遇春卻是明白:「不錯,這人處心積慮,挑起事端,是希望我們兩家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漁人之利。他必將是不利於你爹爹。」

  秋桐道:「他在暗處,我爹卻在明處,常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怕爹爹早晚著了他的道兒。」

  常遇春道:「哼,我鳳凰堂豈能做他的棋子,他以為我損兵折將,一定會殘酷報復,也太小看我常遇春了。」

  秋桐趕緊道:「常堂主英明,家父一定是受奸人蒙蔽,以為我遇害,才會攻擊貴堂江西分堂的。」

  常遇春向塗破天道:「傳令江西各位兄弟,不得輕舉妄動,更不得報復天工堡。飛鴿傳書楊安與劉基,讓他倆派人赴天工堡解釋此事,告知宋堡主,十日之內,他女兒將完璧歸趙。十日為限,期間不得再攻打我鳳凰堂。否則必將遭到鳳凰堂殘酷報復!」

  塗破天心中雖然不滿,也只有領命而去,安排布置去了。

  常遇春又向曲飛、徐達、王騰道:「你們三位堂主,挑選堂中高手,護送宋小姐回江西天工堡。」

  曲飛三人齊聲領命。

  常遇春又向肖黃道:「朝庭徵發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夫十五萬人,修治黃河,你同我一起,去做一件大事。」

  肖黃道:「此事之前冷堂主給我透露過一二,只是雕刻石人,是一項技術活,需要調辛小哲隨行才好。」肖黃口中的辛小哲與朱逸飛一樣,也是鳳凰堂四大靈童之一,綽號青鸞。聽這綽號,可知長得好看,更難得的是還有一雙巧手。

  常遇春道:「辛小哲另有安排,這事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朱逸飛見沒他的什麼事,急忙說道:「二師兄,還有我呢!」

  常遇春道:「你受傷未愈,毒尚未清,還是留在堂中安心靜養吧。」

  朱逸飛道:「這點小傷,何足掛齒?」

  連漪道:「逸飛遞弟,不要逞英雄了。你身體內的毒很厲害,正在慢慢損耗你體內的真氣,不信你運氣試試。」

  朱逸飛聞言稍一運氣,突然覺得空的厲害,體內真氣四散遊走,竟然無法凝聚。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秋桐憐惜地上前,掏出香巾,為他拭汗。道:「你安心靜養吧,等你傷好了,兩家紛爭也該平息了,到時再來看我。」

  在眾人含笑注視下,朱逸飛備感狼狽,手忙腳亂的扯過香巾:「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擦了一把,發覺弄髒了香巾,不敢再擦,也不好意思再還,小心疊了,揣進了懷中。

  這時巨大的孔明燈忽然變得更加明亮,照亮了兩人羞紅的臉以及互相逃避的眼神。朱逸飛終於找到了話題:「桐妹,你不是要坐孔明燈的嗎?」

  秋桐當即開心起來:「是啊,是啊,我們坐燈去。」

  朱逸飛轉頭向常遇春道:「請二師兄恩准。」

  常遇春「呵呵」笑道:「什麼恩准不恩準的,燈就送你們了。只可惜了這花好月圓夜,你們沒有拜成天地,入得洞房。」

  朱逸飛與秋桐都是少年心性,聽見常遇春允了,俱都大喜,洞房不洞房,倒是不太在意。

  兩人走近燈前,發現這燈好大,裡面定是用篾條等先搭了架子,外頭再用無數整張牛皮,連綴而成,針縫處再用骨膠塗抹,使不漏氣。下面卻是一個大藤筐,筐中架著一口大鍋,鍋中滿是酥油,酥油中有無數燈蕊,俱都點燃,是以大燈無比明亮。要不是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拉著筐上連結的粗繩,早就乘風而去了。

  秋桐扶著朱逸飛,小心跨了進去,自己再從對面跳進去,以便保持竹筐平衡。

  這時,常遇春與曲飛、王騰幾人都來到筐邊,微笑看著二人。連漪小心叮囑道:「若是升得太高,就熄掉幾支燈蕊,不要太貪玩,小心出事。」

  秋桐微笑點頭:「多謝姐姐提醒。」

  這時巨大的孔明燈被熱氣充得鼓鼓的,幾名壯漢死命拉著繩子,臉都憋得通紅,汗珠一顆顆的滾落。

  常遇春舉起手來,向下一揮,幾個壯漢如遇大赦,一起鬆手。孔明燈忽然失去拉力,騰空而起。

  秋桐驚叫了一聲,向下看時,只見自己已在眾人頭上,見幾位堂主帶連漪俱都揮手示意,也忍住害怕,面帶笑容,向地上的人揮了揮手。

  孔明燈越升越高,底下的人越來越小,漸漸不見,隱藏在夜色中了。

  最初的緊張過去,兩人相視而笑,此時明月高懸,二人似乘風向月宮飛去。秋桐忍不住吟誦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吟到「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想到千里之外父親的安危,不由滴下淚來。

  朱逸飛吃了一驚:「桐妹,怎麼了,好端端地哭什麼?」

  秋桐道:「沒事,只是想起了爹爹,不知他老人家還安康?」

  朱逸飛吁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不要擔心,堂主已安排人馬,送你回家,不消十日,你們父女就可團圓了。」

  秋桐幽幽地道:「我們父女雖然快團圓了,明早我們就要分別了。」

  朱逸飛心中「嘭嘭」猛跳幾下,當即安慰道:「不要緊,我傷好後立即去看你。」

  秋桐這才開心起來,伸出一個小指頭過來,說:「拉勾。」朱逸飛不明所以,但還是伸了一個小指頭過來,秋桐輕輕勾住,又伸出拇指,輕輕抵住朱逸飛的拇指。秋桐輕輕說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朱逸飛不願她過於傷心,有意逗她,道:「好,一千年,一萬年,都不變。對了,你剛才吟唱的最後一句怎麼說?」

  秋桐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朱逸飛問道:「嬋娟是什麼東西?」

  秋桐笑道:「你猜猜看?」

  朱逸飛道:「是個女人,還是個美女,對不對,三國時的,我記得沒錯吧?」

  秋桐笑得花枝亂顫:「朱逸飛,你真逗,哎喲,我笑岔氣了。我頭一次聽人把月亮說成是美人的。」

  這個丑朱逸飛在老大面前出過一次,是以朱逸飛其實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的,見她開心了,當即「嘿嘿」一笑,也不解釋。

  一時兩人都不說話,互相依偎。向下看去,只見城墉與淮水只一線,而月下大江翻湧,浪花不知淘盡多少英雄。孔明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的木牛流馬早已不傳,而他發明的孔明燈,卻在長江上空見證了一對戀人的愛情。孔明燈,正慢慢向長江中間的鷺洲飛去。秋桐有了些微倦意,靠在朱逸飛胸前,打起了瞌睡。

  空氣中的氣流,隨著高度的不同,流向其實是不一樣的。這時燈籠越升越高,風向隨之而變,開始向城中飄去,引得一城老小都出來觀看,都咂舌不已,嘖嘖稱奇。

  朱逸飛眼見到了城中,就慢慢熄滅燈蕊,將高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最終,兩人停在一家客棧的門前。

  小二見二人從天上而來,一時張口結舌,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道:「二位仙人要住店嗎?」敢情把二人當神仙了。

  朱逸飛「哈哈」一笑,要了兩間上房,兩人一人一間,依依分開,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朱逸飛就來到秋桐門前,站了半天,卻沒有勇氣敲門,怕她還沒醒,想讓她多睡會,於是就一直站在那裡。

  春寒還在,露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他的衣裳。他的眼角,沾上的,不知是露水,還是離人淚?

  這一夜秋桐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夢,夢見自己被人捉住了,朱逸飛急匆匆的過來相救,卻中了埋伏,被一隻黑手,一掌打入萬丈深淵。正在傷心的時候,打人的人出現在面前,竟是自己的爹爹,剛要叫,那人將臉一抹,變成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一揮手,押上來一個人,這個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父親。秋桐拼命掙扎,可是越掙扎身上的繩索越緊,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可是身體就是動不了。可憐的姑娘,她被魘住了。

  這時有人輕輕拍拍她,喊她的名字,將她從夢中叫醒。她睜開眼,就撞上了朱逸飛關切的眼神

  朱逸飛說道:「桐妹,你做噩夢了?」秋桐見朱逸飛好端端的坐在床頭,當下喜極而泣,一把抱著他哭了起來,口中喃喃地道:「謝天謝地,你沒事。」

  朱逸飛不知這個小姑娘心中經歷了這麼多痛苦的波折,唯一會做的,就是不停撫著她烏黑的長髮,給她一點安慰。

  過了不知多久,雞叫了五更,此時秋桐腦子中卻是想起了一首南朝民歌《讀曲歌》:

  打殺長鳴雞,彈去烏臼鳥。願得連暝不復曙,一年都一曉。

  想著想著,身子不由得熱了起來,臉臊得通紅。這時朱逸飛起身,寬衣解帶起來。秋桐大羞,說道:「你想幹嘛?」

  沒想到朱逸飛卻是從身上脫下了金縷玉衣,遞了給她,道:「我怕你路途兇險,所以脫了這個給你防身啊。」接著又恍然大悟:「哦,原來你這麼色,以為我想幹啥來著。」

  秋桐又羞又怒:「呸呸呸!你才色,你就是個大色狼,不然你天不亮就跑到我房間脫衣服幹嘛?」

  這時門外有人輕咳了幾聲,接著叩門聲響起。

  朱逸飛急了,道:「騰哥他們來了,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秋桐紅了臉:「你轉過身去,不許偷看!」

  朱逸飛就乖乖地去到牆角面壁去了。

  雖然兩人說話都竭力壓底聲音,但是門外可是有鳳凰堂的四大高手在,內力修為深厚,聽力驚人,已將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手忙腳亂的把衣服整理好,開門出去時,發現王騰、曲飛、徐達、湯和率一干鳳凰堂的幫眾,早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王騰看著衣衫不整的兩人,嘴角含笑,心道:「我這個弟弟,還真是個急猴子性子。」

  徐達卻不管不顧,賊眉鼠眼的對朱逸飛說:「逸飛老弟,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了啊。」

  朱逸飛急赤白臉的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曲飛、王騰、徐達、湯和四人卻都是臉上含笑,不聽他的解釋。

  這時幫眾拉過來四輛一模一樣的馬車。

  秋桐道:「我還是騎馬吧,在車裡悶的慌。」

  王騰笑道:「還是在車裡安全些。」

  秋桐道:「我們幾人每人坐一輛嗎?」

  王騰搖頭:「全是你一個人的,你愛做哪輛坐哪輛。」

  秋桐知道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心下感激,不再要求騎馬,順從地坐了一輛。

  此次王騰幾人帶了二十個盾牌手,十個長槍手,五個弓箭手,為了便於貼身保護,還帶了孿生的公孫姊妹,姐姐名叫公孫納蘭,妹妹名收公孫素月。姐妹倆都是十五六歲年紀,不但長得花容月貌,還長於近身搏鬥。每人騎了一匹快馬,排成陣形,向江西行省進發。此行人數雖然不多,卻個個是精挑細選,每個人的武功都有獨到之處。

  朱逸飛一直送他們到城外的長亭。臨別的剎那,秋桐將一隻縴手伸出車窗,將小指彎曲。朱逸飛知其意,走上前去用小指與她相勾。秋桐的馬車越來越快,朱逸飛傷還未痊癒,終於跟不上,一對有情人的手終於被迫分開。這一刻,兩人的淚同時流了下來。

  當是時,正是: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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