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明玉珍指點江山 辛小天邂逅溫婉
第31章 明玉珍指點江山 辛小天邂逅溫婉
顧老太雖然精明厲害,但畢竟不會讀心術,讀不出下面的徒子徒子各懷各的心思與想法,她也不知道看似龐大的唐門帝國,其實內鬥的很厲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她見沒有人應答,正好趁機下台階,說道:「今天我們唐門的好手都在,既然不是座上的人所為,那就讓鳳凰堂的人自己想辦法查清楚。下面我們唐門還有兩件事相商,請外人退去休息吧。」
話已至此,唐順也沒有什麼辦法,當即示意辛小天與朱逸飛先回房間休息。
朱逸飛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所以這個結果,倒也沒有多大的失望。當下站起來,扶著辛小天走出門去。唐玉也想跟著,卻聽顧老太喊道:「唐門子弟不要走,還有要事相商。」唐玉無奈,只有撇著嘴坐下,滿臉的不情願。
待他們走出房間,顧老太宣布道:「向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當此之時,舉國如堆滿柴薪,只怕一有人舉火,遂成燎原之勢。唐門屹立巴蜀幾百年不倒,可不全憑用毒的功夫。用毒之事,終是小道,若不能分清形勢,站錯了隊,幫錯了人,區區一個唐門,與大勢相抗,就如螳臂擋車,不自量力了。」
唐琪接道:「太奶奶說的極是,我這朋友,剛遊歷歸來,四面風土,八方人情,都收集了一些,今天特邀請他,給我們講一講如今天下之勢。」
顧老太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唐琪說道:「那就有勞明公子了。」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明玉珍當即起身,眾人這發現他身材高大,八尺有餘,國字臉,一雙丹鳳眼,兩道臥蠶眉,最奇的是一個眼裡有兩個瞳仁。要知道,古代相術認為重瞳是一種異相、吉相,象徵著吉利和富貴,往往是帝王的象徵。歷史上有名的重瞳子就有六人:倉頡、虞舜、姬重耳、項羽、李煜、高洋。
卻聽他侃侃而談道:
「自蒙古人入主中原以來,蒙古人以馬上得天下,卻不能以馬上治之。推行一系列倒行逆施的政策。如今天下之人,分為四等,一等蒙古人,二等色目人,三等漢人,四等南人。高低貴賤之下,同命不同價。殺蒙古人的償命,殺色目人的罰黃金四十巴里失,而殺死一個漢人,只要繳一頭毛驢的價錢。再如,漢人如當兵則不許充宿衛,如當官也往往只能做副貳。此外,禁止漢人打獵、學習拳擊武術、持有兵器、集會拜神、趕集趕場作買賣、夜間走路。治大國若烹小鮮,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以上諸條,實為治民煩之策。除以上所說,當朝窮兵黷武,橫徵暴斂,導致民不聊生,近一二十年,各地起事不斷。
至元三年,正月,廣州增城縣民朱光卿起事,稱大金國,旋滅。四月,合州大足縣民韓法師起事,稱南朝趙王。惠州歸善縣民聶秀卿、譚景山等造軍器,拜戴甲為定光佛,與朱光卿相結起事。
至元四年六月,袁州民周子旺起事,稱周王,不久被殺。漳州路南勝縣民李志甫起事,圍漳城。
至元五年,四月,元重申漢人、南人不得持軍器弓矢之禁。十一月,開封杞縣人范孟反,偽傳帝旨,殺河南平章政事月祿等,已而被捕殺。
至正元年,湖廣、山東、燕南貧民為盜,多至三百餘處。
至正四年,七月,益都縣鹽徒郭火你起事,上太行,入壺關,至廣平,殺兵馬指揮,復還益都。
至正七年,在淮西。四月,臨清、廣平、灤河、通州等處貧民群起為盜。十一月,沿江盜起。剽掠無忌,元官莫能禁。
至正八年,海寧州、沭陽縣等處盜起。台州方國珍起事,聚眾海上。
至正九年,冀寧、平遙等縣曹七七起事。
至正十年,方國珍攻溫州。此為去年之事。」
眾人聽他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不禁頻頻點頭稱許。
顧老太心道:「此人觀之有帝王之相,氣度不凡,心懷天下,倒是一個人物。」開口問道:「依公子之見,當今天下,可能成事的,卻是何人?」
明玉珍說道:「以上所談諸人,或是臨時舉事,兵敗被殺,或是落草為寇,殘害生民,俱都不足掛齒。」
唐琪說道:「明公子素有大志,以信義為鄉黨所服,若是明公子登高振臂一呼,大事當成。」
明玉珍搖了搖頭,說道:「放眼天下,英雄輩出,我明玉珍螢燭之火,安敢與日月爭輝。蘄州羅田縣徐壽輝,雖是一介布販,但身格魁偉,相貌非凡,且胸有大志,必非池中之物。若他能得天工堡支持,當可有一方天下。另有趙州欒城縣韓山童,多年來傳播白蓮教,信徒眾多,聞說武當祖師張三丰與鳳凰堂總堂主冷炎,都已派人與其聯絡。得此強援,大事可成。另有張士誠、張士義、張士德、張士信四兄弟,名至實歸,誠義德信,也有不少支持者。據說霹靂堂與這兄弟四人向來交好,當為其一強援。」
顧老太說道:「風雲一起,各派山頭挑的是什麼旗幟,就一眼明了。就目前來說,我唐門偏安一隅,遠離是非中心,倒是不忙站隊。」
明玉珍說道:「說的極是,老太太聖明!」
顧老太笑呵呵地道:「少拍我馬屁,指不定將來唐門還要仰照你的照拂。祺兒,這明公子來到我唐門,你可要好好招待,一切吃穿用度,都要仔細。」
唐琪說道:「太奶奶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顧老太說道:「第四代弟子中,你穩重懂事,有急智謀略,我對你是最放心的。但我有一句忠告給你,才不配位,必遭其累。做人還是踏踏實實,不要好高騖遠。明白了嗎?」
一席話說得唐琪額上冷汗直冒,回道:「多謝太奶奶提醒,我一定謹記在心。」
顧老太接著說道:「你能記住最好,記不住……哎,人各有命,也不能強求。另外,今年的毒王爭霸賽,就由你來主持吧。」
唐琪聞言心中一喜,精神為之一振,說道:「謝過太奶奶恩典。孫兒當盡股肱之力。」
在唐門重要人物開會的時候,辛小天領著朱逸飛走出了大廳,準備回到客房去,可是唐家堡實在太大了,他是第一次來,第二次來的朱逸飛又盲了,結果一出門,像進了迷宮,很快就迷了路,七轉八轉的來到了一個花圃。陽光明媚,花香襲人,朱逸飛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開口道:「小哲,我們是不是走到了唐門的後花園了?」辛小天說道:「是的呢,種了好多花,有的花還奇香撲鼻,我摘一朵你聞聞。」說著走上前摘了一朵,突然「哎喲」了一聲,朱逸飛吃了一驚,忙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辛小天說道:「不打緊,這朵花的花萼下面竟然還有小刺,剛才一不小心刺破流血了。」說著將摘下的鮮花湊到朱逸飛鼻子下面:「你聞聞,是不是很香?」朱逸飛說道:「確實很香,不過我們在人家的地盤,亂摘別人家的花可不太好。我們還是趕緊找回我們自己的客房吧。」
辛小天說道:「說的也是,這地方七繞八繞的,繞的人頭暈。」說完拉著朱逸飛的手,穿過一個迴廊,走進了一個院子。不同於別的地方鳥語花香,這個院子竟鋪滿了雪白的砂子,寸草不生,院子中有三間青磚瓦房,門窗緊閉,沒有半點聲息。二人深感奇怪,辛小天忍不住好奇,一手拿著花,一手拉著朱逸飛,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就見到一個巨大的鐵柵欄,門內一個衣衫襤褸的姑娘,看上去十五六色的年紀,身材廋消,一雙眼睛黑若點漆,恨恨地瞪著他們。也許是長期不見陽光,她的皮膚雪白,沒有一絲血色,頭髮雖黑,但是亂蓬蓬的,像稻草一樣亂成一團。雖是個瓜子臉的模子,可是臉上浮腫,眼睛只剩下一條縫,看上去醜陋不堪。
辛小天一見,不禁發出「啊」的一聲。朱逸飛不知發生何事,忙問道:「怎麼了?」辛小天憤憤的說道:「屋裡有一個鐵柵,裡面關著一個小姑娘。鐵柵上有兩道鐵鎖鎖著。」
朱逸飛好奇心起:「那你問問她是怎麼回事啊?」
辛小天於是走到鐵柵旁,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那女孩似是有些害怕生人,向里縮了縮,一雙大眼睛忽閃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辛小天看出她的顧慮,對她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是唐門的人。我叫辛小天,老家江西行省的,是鳳凰堂的四小靈童之一,外號青鸞。」說著又指了指朱逸飛:「他叫朱逸飛,也是四小靈童之一,外號鴟鴞。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眨了眨眼,輕聲說道:「我叫溫婉。」
這個女孩,就是唐柔的另一個表妹,被姑媽唐一菲抓起來做小白鼠的溫婉。
辛小天問道:「你犯了什麼錯,為什麼會被關起來?」
溫婉想了想,說道:「我沒犯過什麼錯,如果非說有錯的話,怪老天讓我生出來。」
辛小天感到很奇怪:「父母把我們帶到這個世間,那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這怎麼能說是錯呢?」
溫婉說道:「父母把我生出來,卻沒有能力照顧好我,還不是錯嗎?人難道活在世上就是為了受罪嗎?受這無窮無盡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辛小天說道:「世間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有好人,有好的風景……將來你出去了就知道了。」
溫婉道:「我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了。」
辛小天急了,說道:「怎麼會?你還這麼年輕,你別急,我馬上放你出來。」說著就要去解鎖。
朱逸飛忙說道:「天弟不要魯莽行事,先弄清楚情況,再做決定。」他見辛小天還在猶豫,忙提醒他:「天弟,你忘了我把秋桐從天工堡帶出來,惹出多少禍端?」
辛小天聽他這麼一說,想起那十日的血風腥雨,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溫婉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說道:「天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兩把鎖,鑰匙都在姓唐的那個毒婦手裡。你是沒有辦法拿到的。不用多想了。」
辛小天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溫婉從小到大,只有過一個朋友,生命中難得一點溫暖,是以聽了他的話,異常感動,眼淚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說道:「天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那毒婦手狠手毒,你莫要去惹她為好。對了,你手上拿的那朵花有毒刺,你有沒有被刺傷?」
辛小天見她都如此狀態,還關心自己,也不禁感動,強笑道:「這麼美麗的一朵花,怎麼會有毒?」
溫婉也笑了,雖然容貌醜陋,但是她一笑起來,似有萬種風情,只聽她「咯咯」笑道:「要知道,世間越美麗的花卻越是有毒,正如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險,一個道理。」
辛小天也笑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說話卻大有禪意。」
溫婉說道:「我雖然年紀小,經歷的卻一點不少,被關在這斗室,哪也不能去,就省下大量時間來,不是讀書,就是煉毒。讀來讀去,也讀出一些人生況味出來。」
辛小天這才發現,房間一角有一個藥櫥,一個書架,藥櫥上擺滿了各種藥瓶藥罐,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不禁好奇:「你都讀些什麼書呢?」
溫婉拿起一本書,封面上有四個大字《毒經識要》,說道:「首先當然是醫術方面的,那毒婦在我身上試毒,自己未必能解,若是我幫著她一起想,辦法自然多了許多。再說,世上又有何人,能像自己這樣了解吃了毒藥的反應,又有何人能像自己這樣要費勁心力去解毒呢?畢竟,毒解不出來,她們的生活並不會受多大的影響,可是我就很快變成一灘腐肉,無人問津了。」
辛小天吃了一驚,問道:「什麼,她們拿你試毒?」
溫婉道:「這有什麼奇怪?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一月之中總要試一到兩種,一年就是十六七種,十年下來,我至少被毒了一百六七十次。」
辛小天又大吃了一驚:「啊,一百六七十次?」
溫婉笑道:「你為什麼這麼吃驚?你看,我吃了這麼多毒藥,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她接著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能活到現在,還要感謝一個人,唐順爺爺。我記得是我十歲那年,唐順爺爺來看到了我,傳了我一套運氣逼毒的功夫,若非如此,我也活不到現在。」
朱逸飛奇道:「唐順爺爺?哦,是了,肯定是唐法王來做毒王爭霸賽的評委的時候,無意中碰見了你。」
溫婉招招手,讓辛小天過來,說道:「天哥哥,你把你手上的花給我戴上好不好?你看,那毒婦故意把這院子弄得寸草不生,除了我,竟無一樣活物。」
辛小天心下憐惜,慢慢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把那朵鮮艷的花,插在她那堆稻草似的頭髮上。溫婉莞而一笑,半則過身,問道:「好看嗎?」
辛小天內心一酸,點點頭,說道:「好看。」
溫婉蒼白浮腫的臉上暈染了一抹血色,憑添了幾分嬌艷,她害羞地說道:「還從來沒有人誇過我好看。其實我知道,我現在這樣子,一定難看死了,看還是謝謝你。」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辛小天慌了,趕緊給她拭淚,說道:「別哭,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溫婉聽了,趕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好的,天哥哥,我聽你的話,我不哭了。」拉過他的手,仔細查看,說道:「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摘花的時候讓它給刺傷了。」
辛小天說道:「不妨事,這點小傷算什麼,前些日子,我身上添了二三十個大大小小的刀傷劍傷,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
溫婉問道:「為什麼受了這麼多傷,跟人打架了?」
辛小天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以後我跟你細細說來。」
溫婉說道:「雖然你這話可能是隨口說說,我還是很開心的。說好了啊,以後跟我細說,我先把你的小命從鬼門關搶回來再說,不然就沒有以後了。」
辛小天大吃一驚,說道:「什麼鬼門關?難道這花有毒?」
溫婉笑道:「你忘了你在什麼地方?這可是唐門。你問了我跟你說過,越美麗的花兒可能越是有毒,你以為我在跟你打機鋒啊?」
辛小天這時感到腦子一陣迷糊,頭暈目眩,心跳與呼吸都漸放緩,四肢都軟綿綿地不受控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朱逸風不知發生了什麼,嚇了一大跳,喊道:「天弟,小天,怎麼了?」
溫婉嘆了一口氣,說道:「他摘花的時候,被刺破了手指,中了仙曼羅之毒。這毒順著血液運行,會慢慢使人麻痹,先是手腳動彈不得,後來連呼吸都無法進行,人很快就不行了。」
朱逸風急道:「那還有救嗎?我趕緊去找唐順爺爺。」說著跌跌撞撞地朝往走,走得急了,一頭撞在門框上,頭上腫了一個大包。
溫婉喊道:「那瞎子,回來!回來!」
朱逸飛一怔之下,才明白她口中的瞎子喊的是自己。停住不動,慢慢轉過身來。
溫婉說道:「唐順爺爺來了嗎?代我向他問好。不過這事不用麻煩他老人家,我來醫好他。」
朱逸飛奇道:「你醫他,你手邊無醫無藥,拿什麼醫?」
溫婉不理他,只是蹲下,抓起辛小天的手指,湊到自己嘴邊,用力吮了起來。辛小天身體雖然麻痹,但內心清明,心想這毒性如此厲害,她這般做法,不是連累她也會送了命?想說不可,但舌頭都麻痹了,無法開口。
說來也怪,待溫婉吸了幾口,身體麻木似乎有所好轉。
朱逸飛看不見情況,連聲問道:「小天,你覺得怎麼樣了?」連問了幾遍,辛小天終於可以開口回答,聲音雖然含混不清,但亦能聽明白他說的話:「我感覺好一點了,別擔心,逸飛哥哥。」
朱逸飛方才鬆了一口氣,一顆提著的心才算放下來。卻聽溫婉說道:「喂,那黑小子,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天生就是瞎子嗎?」想來她恨朱逸飛不幫她說話,不讓辛小天放她,對他懷著一肚子怨氣。
朱逸飛心想,這小姑娘被關在這裡十幾年,脾氣暴戾點也情有可原,當下笑眯眯地說道:「我這眼睛,是被人毒瞎的。」
溫婉有點疑惑地問道:「竟有這種事?過來,讓我幫你看看。」
朱逸飛一怔,心想有一線機會也不能錯過,當下摸索著走了過來,當走到鐵柵前,不小心踩到了躺在地上辛小天的手指頭。辛小天「哎喲」叫了一聲,手臂縮了回去。
朱逸飛連連道歉:「啊,抱歉,踩痛你了沒有?」
辛小天驚喜地說道:「不妨事,我竟然又能動了。」
溫婉笑道:「幸虧你們遇以了我,我的唾液可解百毒。」
朱逸飛奇道:「竟有這樣的事?那你舔一舔我的眼睛,我是不是就可復明了?」
溫婉說道:「要是你從小就被各種毒約餵大,估計你的體液也會對百毒都有了抵抗能力,久而久之,你也就百毒不侵了。而且你身體裡有各種毒的抗體,你的血和唾液自然就能解毒了。」
朱逸飛又逗她,說道:「那你舔一舔我的眼睛,把我的毒解了吧?」沒等她回答,又接著道:「那你順便也把我的痔瘡治好算了?」
溫婉慍道:「你這個人,就愛胡說八道。再說,就不給你看病了。」她嘴上雖然這樣說,手上卻沒停,先搭了一下朱逸飛的脈,然後用手翻開朱逸飛的眼皮,仔細地看了看,眉頭緊鎖,半晌沒有說話。
朱逸飛說道:「怎麼了,說句話呀。」
溫婉說道:「你惹上什麼厲害的對頭了,這下毒的人是個絕頂高手。你的眼膜被毒壞了。」
朱逸飛本來心想連唐順唐天王都解不了的毒,你一個小姑娘能做什麼,沒想到她一見,竟能把自己的症狀說的一清二楚,不由得也佩服起來。問道:「那就是無解了?」
溫婉道:「嗯,這個毒無解。不過還是有一個辦法……唉,算了,那是不可能的。嗯,這個毒是解不了了。你手伸過來,我再替你搭個脈試試。」
突然門外有人生氣地大喊:「把你的髒手拿開。」門外走進來一個人,卻是唐玉。想是他等唐門議事一結束,就趕緊跑出來找逸飛,終於給他找著了。
他一進來,就看到溫婉頭上那頭奇花,忙拉過朱逸飛的手仔細查看,一疊聲地問道:「啊,逸飛哥哥,你沒被那花刺到吧,那花可是有劇毒啊。」都快哭出來了。朱逸飛忙說道:「我沒事,是你的小天哥哥采的,他被刺傷了。」
辛小天這時感覺好了一些,扶著柵欄作支撐,慢慢地坐了起來。
唐玉聽說朱逸飛沒事,這才放下心來,纖纖小手拍著胸口,說道:「差點嚇死人家了,你看不見,不要亂跑嘛。後面你都要跟著我,我到哪,你就到哪。我帶你去蜀香樓吃東西吧,就在浩池街,用重慶方言念出來就是好吃街,街如其名,街兩邊都是各種當地特色小吃,還有好多玩具店呢,可好玩了。」
朱逸飛笑了笑,說道:「你呀,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幾年前一樣,跟個孩子一樣。好吧,等下辛小天好了,我們三個一起去。」
唐玉說道:「啊,我差點忘了,天哥哥中毒現在還動不了,要緩一會兒。」趕情他全身心都關注朱逸飛了,竟然忘了還有辛小天的存在。
辛小天扶著鐵柵欄,慢慢站了起來,說道:「我好像沒事了,就是頭還有點暈呼呼的。」
唐玉笑嘻嘻地說道:「那能怪誰?路邊的野花不要亂采嘛,搞不好就會要了你的命。」說著眼波流轉,看了朱逸飛一眼。可惜,朱逸飛卻看不見,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俏媚眼兒遞給瞎子看,自作多情了。當下又問道:「你跟溫婉都說些什麼了?」
朱逸飛說道:「也沒說啥,她幫我看了一下眼睛,說下毒的是個高手,我的眼睛沒救了。」
唐玉警覺地看了一眼溫婉,說道:「她就是一隻被關起來的倉鼠,連院門都沒出過,她懂什麼,別信她胡扯。」
朱逸飛攙扶著辛小天,唐玉拉著朱逸飛,正要出門,迎面撞上了唐一菲帶著唐婉兒進來,唐一菲皺了皺眉,說道:「你們幾個小鬼頭,跑到我這裡做甚麼?」
唐玉做了個鬼臉,說道:「他們迷了路,轉到這裡來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又衝著唐婉兒說道:「姐姐,我帶他們去蜀香樓吃火鍋,你一起嗎?」
唐婉兒皺眉道:「火鍋有什麼好吃的,弄得一身味兒。你們去吧,我可不去。」
唐玉於是趕緊拉著朱逸飛兩人走出門去,嘴裡還嘀咕著:「她不去也好,不然我怕她忍不住在火鍋里下毒。」這句話聲音雖低,但是也故意讓唐婉兒能聽見。
唐婉兒怒喝了一聲:「死唐玉,再亂說信不信我在你火鍋里放上幾條毒蛇?」
唐玉回嘴道:「要吃蛇羹湯你自己做,不要來禍害我們的火鍋。」說完拉著兩人趕緊逃跑了。臨出門時,辛小天回頭望了一眼,看見柵欄里溫婉那黑如點漆的眸子凝視著他,閃著楚楚可憐的淚光。
晚上睡覺的時候,本來安排的是辛小天和朱逸飛住一間房的,但是唐玉軟語央求了半天,終於說服了辛小天和他換了房間。
唐玉拿了一個齊膝的木桶,把幾個紗包放了進去,裡面都是他這些年親自上山挖來的名貴中草藥,有快成人形的首烏,東北苦寒之地挖來的野參,還有成把的蟲草,另外也有三七,紅花,艾葉,大黃,黃柏,生薑等常見之物,用熱水一衝,發出好聞的藥香。
朱逸飛坐在床上,也嗅到了藥香味,問道:「玉兒,你在為我煎藥嗎?」
唐玉笑嘻嘻地提了木桶過來,放在床下,把朱逸飛的褲管卷了起來,說道:「我是為了你準備了一些藥材,不過可不是吃的。」說著把他的鞋襪一起脫掉,一下把他的腳放在熱湯里。朱逸飛促不及防,被燙得「啊」的叫了一聲。
唐玉忙柔聲問:「啊喲,抱歉,逸飛哥哥,你覺得燙嗎?我再給你加點涼水。」
朱逸飛雙腳很快適應了水的溫度,說道:「不用麻煩啦,我皮粗肉厚的,水熱點好。」
唐玉於是跪坐下來,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滑滑膩膩的,捏住了朱逸飛的腳底。柔聲說道:「我幫你按摩一下腳底的穴道,這有利於藥物快速的吸收。」
朱逸飛說道:「這個對我的眼睛有幫助嗎?」
唐玉回道:「湯里我加了一些決明子、枸杞、菊花,這些是對眼睛好的。不過呢,它的好處還不止這些,可以緩解疲勞,舒筋活血,健脾和胃,補氣養血。對練武的人來說,還可以加快內息運轉,讓你練一周天等於別人兩周天。」
朱逸飛說道:「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我自己泡一會就行了。」
唐玉說道:「逸飛哥哥,你遠來是客,服侍你是應該的。再說你自己也不好按自己腳底的穴道。」說著食指關節弓起,在朱逸飛的湧泉穴上用力一頂,朱逸飛痛的啊的慘叫起來。唐玉趕緊停了下來,關心地問道:「痛嗎?」
朱逸飛說道;「痛是痛,可是渾身又有說不出的痛快。沒事,你繼續,不用管我。」
於是唐玉就交替在他的足三里、關元穴、湧泉穴上反覆推拿起來。
若是站在房外,聽著房間裡的人,不停地發出「哦……哦……啊……啊……啊……嗯……嗯……嗯……受不了了……輕點……痛痛痛……」不知道心裡會想些什麼。
按摩完腳後,唐玉又用熱毛巾幫朱逸飛洗了把臉,把前胸後背出汗的地方都擦了擦。最後,他自己也倦了,像只小貓似的,拱在朱逸飛的懷裡睡著了。雪白的瓜子臉上,烏黑濃密的睫毛微微翕動著,可愛的櫻桃小嘴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一定是在做美夢吧。而粗枝大葉的朱逸飛,早在唐玉給他擦身子的時候,就已經睡著了。
他們睡了,隔壁的辛小天卻沒睡下,他正在製作一些玩意兒,到了三更的時候,東西準備好了。他悄悄的背了一個包袱,出了房門,輕輕地把房門掩上。現在是四月初,一彎上弦月在天上掛著,發出清冷的光。
白天他已經存了救人的心思,所以在心中已經把路線圖全部記下來了。他不像朱逸飛沒有方向感,相反,他的方向感是極好的,只見他出門左轉,走了一會兒,右轉進入了右邊的院子,徑直穿過院子,就來到了白天曾到過的後花園,從後花園過去,就來到了那個鋪滿白沙的詭異小院。
他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吱呀」一聲,推開關押著溫婉的房門。他剛走進去,鐵柵欄里就有了動靜,有人一下撲在鐵柵欄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只聽漆黑一片中傳來溫婉開心的聲音:「天哥哥,是你嗎?」
辛小天輕聲說道:「噓,小聲點,是我,我來放你出去。」
溫婉說道:「我沒睡,一直在等你,你真的來了。」
辛小天內心微微觸動,說道:「你真傻,萬一我沒來呢?」
溫婉說道:「不會,我堅信你一定會來的。這不,你果然來了。我實在太開心了。」
辛小天說道:「別開心的太早,還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救出去。」
溫婉說道:「不管能不能出去,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辛小天打開隨身帶的包袱,摸出開鎖的工具,開始開鎖。
溫婉說道:「哲哥哥,別白費力氣了,這兩把鎖是那毒婦專門找人打制的,沒有鑰匙,就算是開鎖的匠人也打不開的。」
她話音剛剛落,兩把鐵鎖已經「呯呯」兩聲,扔在了地上。
這世上還有什麼鎖比天工堡做的更精巧?辛小天十二歲的時候,就曾在一盞茶的功夫連開了十八把鐵鎖,從天工堡的天字一號牢房裡救出了南方增長天王天風,現在這兩把鐵鎖,在他的眼中,簡直形同虛設,像個兒童的玩具一樣。
生鏽的鐵門「吱呀呀」的打開了,辛小天剛跨進去,一個溫暖的身子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頓時溫香軟玉,抱個滿懷。溫婉在他的懷中,無聲的啜泣起來,眼淚把辛小天胸口的衣服都洇濕了。小哲雖感有些難為情,可是此時此景,也不好意思推開她,只好用手輕撫她的頭髮,以示安慰。
過了良久,溫婉終於停止了哭泣,低聲說道:「謝謝你!」
辛小天說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來,趕快把衣服換了,我帶你出去。」說著,從包袱里拿出一套衣服遞給了溫婉。溫婉竟沒有片刻猶豫,立即把身上衣服脫了下來。
房間雖然很黑,但門開後,外面淡淡的月光照了進來,辛小天進來時間已久,眼睛已漸漸地習慣了黑暗,加之他天生目光敏銳,所以他能看見少女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她那一身雪白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辛小天怔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果決,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當下趕緊轉過身去,說道:「你換衣服,我在門口等你吧。」抬起腳剛剛走了兩步,溫婉輕輕地喊了一聲:「不用,天哥哥,你背過身就可以了。」
辛小天停住腳步,感覺臉如火燒,心中激盪,情慾一波一波地襲來,呼吸急促起來。當下站樁運功,強自穩住心神,調勻呼吸。
過了一會兒,溫婉說道:「好了,哲哥哥,你轉過來吧。」
辛小天慢慢迴轉身,發現她已經換上了自己帶的那套衣服。接著,他從包袱里拿出一張人皮面具,輕輕地敷在了溫婉的臉上,又拿出一些脂粉,仔細地在她臉上進行修飾。半晌,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好了,雖然不能以假亂真,但一般不太熟的人,肯定是分辨不出來的。」
溫婉好奇地問道:「我現在是誰啊?」
辛小天說道:「你現在是朱逸飛。短時間內,想讓你們兩個一模一樣是不太可能的,不過朱逸飛只來過唐家堡兩次,大家跟他不是很熟,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僅停留在他是一個高高的黑小子而已。唯一跟他熟的人只有唐玉,只要不碰到唐玉,就不會穿幫。」他不知道唐玉這時候正偎在朱逸飛的懷裡睡的正香,就算是天王老子來,只怕也不會起身的。
溫婉說道:「可是有一個問題啊,逸飛哥哥那麼高,我比他矮了一截,別人一見還是會心生懷疑。」
辛小天並不說話,微笑著從包袱里掏出一又鞋,遞給溫婉。
溫婉脫下腳上的鞋,將辛小天做的鞋穿上,一站起來,個子立刻跟辛小天一般高了。忍不住誇獎道:「哲哥哥,你真厲害,想的這麼周到。」
辛小天說道:「嗯,當然,做戲要做全套嘛。這雙鞋的鞋跟有點高,你先在房間裡走幾步,試一下,找一找感覺。」
溫婉聽了他的話,在房間裡小心走動起來,不過鞋跟委實太高了,一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禁「哎呦」叫了一聲,幸虧辛小天在旁保護,及時扶住,才沒跌倒。
辛小天頗有耐心,陪著她在狹小的房間來回地走了好多回,直到她適應了為止。這時候,雞已叫過三遍,天邊泛出魚肚白,已經慢慢地亮了。
溫婉小心地把已經仔細挑選出來的幾個瓷瓶,外加那本《毒經識要》,用換下來的衣物仔細包好,再放進辛小天帶來的包袱里。辛小天扶著溫婉,慢慢地向唐家堡的大門走去。這時候天剛放亮,有一些掃地買菜的莊丁,看到的,不過是唐家堡的兩位小客人,那個白淨的少年,牽著那個黑瘦的瞎子,慢慢地向門外走去而已。
越是靠近大門,溫婉的心就越是跳動的厲害,等到了最後一道大門,門邊,有兩個凶神惡殺的莊丁在站崗。從門內望出去,就是外面的街道,與那些流水一樣走來走去的小商小販。溫婉簡直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畢竟,自記事以來到現在,她還從來沒有邁出過唐家堡的大門。
辛小天自己也很緊張,手心裡全是汗水。他雙手扶著溫婉,防止她跌倒。見她虛脫無力再走,兩人就立在那裡歇上一歇。
而門外的街道上,走來了母女兩個,正是唐一菲和唐婉兒!
(本章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