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
-Chapter 70-
「應該只是惡作劇吧?」唐之曼懷抱著一線希望, 只是下意識壓低的聲音中仍難免泄露出一絲顫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可是……萬一呢?」
楚湉湉的心砰砰直跳, 全身都因恐懼而僵硬, 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寄信人顯然不可能指望她把不明粉末吃下去,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會由吸入引起感染,那麼粉末中應該含有病菌孢子, 不管是炭疽,還是別的什麼要命的病菌……
她不知不覺中更加放輕了呼吸,更微微抬起臉,避免呼出的氣流吹到粉末上, 造成擴散。
「唐小姐, 以防萬一, 我們需要把這作為一起嚴重的生化災害事件來對待。」見唐之曼以眼神表示同意, 她接著道, 「我們儘量保持靜止, 避免粉末擴散。你離得比較近, 腿也比較長,能不能試試在保持手不動的情況下, 用腳尖摁一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按鈕?」
唐之曼明白她是想通知陳秘書。
換成任何一種其他的情境下,唐之曼都會覺得自己維持身體不動,伸長一條腿去夠桌角的按鈕的姿勢太沒有形象太滑稽,可現在,她只是無比慶幸自己平時堅持練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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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湉湉?」
陳秘書的聲音響起,楚湉湉舔了舔乾燥的唇,「陳姐, 剛才那封信是恐嚇信,裡面裝有不明白色粉末,和一張寫著『你必死無疑』的紙。我和唐小姐都沾到了,我們懷疑可能是炭疽之類的毒物——請保持冷靜,照我說的做。」
「第一,立刻關閉這棟樓的空氣循環系統。」
「第二,報警,通知消防部門。」
「第三,按照顧氏的突發事件應對章程,緊急疏散員工,從頂樓開始,依次向下,注意不要引起恐慌,以免發生踩踏。」
陳秘書整個腦袋都是木的,直到聽到電話里一句「趕緊行動!」她才如夢初醒般,猛地跳了起來,「我的天啊……我、我明白了。你們現在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症狀?」
得到「暫時沒發現特別的症狀」的答覆,她立刻行動了起來。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隔音效果太好,聽不見外間的動靜,只有保持著通話狀態的內線電話中,不時傳出模糊不清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對不起啊唐小姐,是我連累你了。」楚湉湉幾乎不敢去思考,如果白色粉末真的是炭疽,一旦感染,致死率非常高……信是寄給她的,她還算得上是避無可避,可唐之曼完全就是倒霉撞上了啊。
她想,她到目前為止能保持住這樣的冷靜,有一部分原因,得歸於唐之曼沒有驚慌失措。
恐慌是一種極具傳染性的情緒,往往令人失去理智,讓糟糕的失態變得更不可挽回。無端被捲入這種可能致命的無妄之災,唐之曼肯定也是害怕的吧?害怕歸害怕,可她仍能冷靜判斷形勢,默默與她配合,楚湉湉不由敬佩她出眾的涵養和心理素質。
難怪顧老爺子看重她啊……
唐之曼垂眸看著手指上的粉末,想要嘆氣,又硬生生忍住。
「楚小姐有什麼仇人嗎?」她想到了楚湉湉的姑姑一家,又下意識否定。實在難以想像血緣親人會做出這種事。
「沒有啊……或許我姑姑他們算吧,因為官司的事情?」楚湉湉想不通,「可是他們又不知道我跟顧顯的關係,就算寄恐嚇信,也不可能寄來這裡吧?」
唐之曼心頭猛地一咯噔。
想到顧顯,楚湉湉心裡酸酸的,半是思念,半是慶幸,「還好顧顯不在,信沒到他手上,不是他拆的……等他明天回來,一切應該都已經清理好,安全了……」
只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命等到顧顯回來。還有媽媽……顧顯會幫她照顧好媽媽吧?
唐之曼正要張口,正當此時,辦公室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被緩緩推開。下一秒,出現在門口的高大身影讓她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楚湉湉一口氣梗在喉間,圓睜著眼睛,盯著動作輕柔關上門,又緩步接近的男人,無比希望自己是看到了幻覺,「我……」
她想質問他來幹什麼,傻了嗎,不要命了嗎?可是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婆別怕,我回來了。」顧顯下半張臉被醫用口罩遮著,喘息略有些急促,露出的眉眼中透著擔憂。長腿三兩步跨到楚湉湉身後,他瞥了眼地上的紙和她腿上散落的粉末,「消防檢疫的生化緊急救援小組馬上就到,這是我車上急救箱裡的口罩,我先給你戴上。」
小心地調整好口罩,確認她的口鼻都被遮嚴,顧顯給唐之曼也戴上口罩,然後重又回到她身邊。
「嚇壞了嗎?」蒙著口罩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卻擋不住期間蘊含著的深情與溫柔,「緊趕慢趕,提前了一天回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還沒到家……別怕,沒事了,我陪著你。」
接到消息的時候,他已經下了飛機,正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滿心都是她見他提前歸來的驚喜反應。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得知消息時的恐慌——他想也不想地命令司機全速趕往公司,跳下車,不顧助理阻攔,逆著疏散人流一路向上狂奔,滿腦子都是她害怕哭泣的無助模樣。
唐之曼忽然想起不知道在那兒看過的一句話——世界上哪有什麼高冷的人?只不過人家暖的不是你罷了。
楚湉湉眼眶瞬間紅了,他在身邊,她一直竭力壓制著的恐懼驚慌仿佛全部化為了委屈,空懸著的心一下子有了著落。然而現在不是撒嬌要安慰的時候,她急得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陪什麼陪啊!你快出去!你身邊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不攔住你?趕緊出去,離這裡遠一點!」
如果不是不敢動,她簡直想把他推出去!
顧顯抹去她眼梢的淚珠,「好好好,我馬上就出去。別擔心,小時候我母親讓大和尚給我算過,說我會長命百歲,子孫滿堂。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就在門外。」
楚湉湉瞪他。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經!
所幸緊急救援小組很快趕了過來,一隊人全身白色生化防護服,戴著厚厚的防護面屏,拎著幾個箱子的工具設備。給三人重新換上專業的隔離口罩,領頭的組長依次詢問過是否有呼吸困難、胸痛、頭暈等等症狀,得到否定的回答後,拿出特製的密封袋,開始小心地移除兩位女士身上沾染的白色粉末。
「好了,現在請唐小姐和楚小姐慢慢站起來。不用著急,慢慢來。看到旁邊的橘紅色隔離艙了嗎?那是移動式負壓隔離艙。我需要你們走進去,動作放輕,不急,慢慢來……」
楚湉湉屏著呼吸嘗試起立,這時才感覺到自己兩腿都麻木了,下意識看向唐之曼,發現對方也是一樣軟著腿兩股戰戰,不由相視苦笑一下。然後目光投向被隔在外間走廊里的顧顯,以眼神示意他自己不要緊。
接下來,隔離艙里的兩人被要求脫掉身上穿的可能被污染的衣服,換上救援隊給的一套寬大的T恤和褲子。與此同時,取了粉末樣本的檢疫專家正在現場緊急核驗確定粉末的成分。
「他真的很緊張你。」唐之曼看向被攔在外間,謹慎起見也被要求換了套衣服的的顧顯,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旁邊的楚湉湉。直到現在她仍難以置信,這個男人——這個精於計算,將權衡利弊得失印入骨子裡的男人,竟然就那樣不顧一切地闖了進來。
楚湉湉羞澀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覺得對她很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出了這種事情,把你卷了進來……」
「我未必無辜。」唐之曼突然道。
對上楚湉湉不解的眼神,她躊躇一瞬,還是決定說清楚。出了這樣大的事情,顧顯勢必會調查,到時候被他查出了什麼,只會更糟糕。
「我今天來,本來是想再勸說你一次。」不知道是因為關閉了中央空調系統而空氣格外憋悶,還是由於戴著口罩的關係,仿佛有什麼壓迫著她的呼吸。她閉了閉眼睛,慶幸口罩遮住了自己大半的神情,「現在看來,的確是我在自取其辱了,就連上天也作出了指示。」
她把自己向母親提起楚家圍繞著楚凌遠的遺產而產生的恩恩怨怨,她母親由此受到啟發,或許向楚凌蓮一系透露了楚湉湉和顧顯的關係,和盤托出。
「如果今天這件事跟他們有關,那麼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的……喪心病狂。」
楚湉湉一時說不出話來,就在這個時候,全身防護服的救援組長從隔間出來,她顧不上唐之曼剛吐露的信息,兩人都轉頭看向救援組長,目光灼灼。
救援組長抬手揭開防護服的面罩,露出釋然笑容,「是嬰兒爽身粉。」
「……什麼?」楚湉湉呆呆的下意識問,不待救援組長再次重複,仿佛有股旋風颳到眼前,下一秒,隔離艙門打開,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緊緊的,溫暖的,帶著一絲顫抖。
「沒事了,沒事了……」顧顯輕撫著她的後背,不停啄吻她的發頂,「只是爽身粉,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都不會有事。」
「哦……」楚湉湉回抱住他,餘光瞥見還在忙碌清理現場的救援隊員,「那……是不是我太小題大做,搞出這麼大的麻煩?」她咬著唇,「還害消防員們白跑一趟……」
「可別這麼說!」回答她的是救援組組長,「遇到這種疑似危險生化襲擊事件,第一時間報警處理是正確的,你做的很好。剛才我了解到你還吩咐把大樓的空調系統關閉掉?這是很明智的反應,如果是真的炭疽一類粉末,一旦順著空調系統擴散,後果將不堪設想。關閉空調,疏散人員,都是及其重要的措施。」
楚湉湉這才鬆了口氣,「沒做錯就好……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沒什麼經驗,只記得之前在實習入職培訓的時候,手冊上有講到一些緊急情況應對方法。」
「你還想要多少經驗?想嚇死我嗎?」顧顯瞪她。
唐之曼杵在一旁,有些尷尬。她清了清嗓子,「顧總,楚小姐,這邊看來應該沒什麼事了。我叫了家裡的司機過來接我,恕我先行一步。」
她感覺到顧顯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無形中有股如有實質的壓力。須臾,見他點頭淡淡道,「唐小姐稍等一下,今天的事件性質惡劣,警方會需要在場人員做個筆錄。」
唐之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當然。」
緊急救援小組陸續撤離,警方採集了包括那封恐嚇信在內的物證,又依次做完筆錄,有待接下來進一步調查,才撤掉了顧氏樓內各處的隔離帶,宣告整件事情進入繼續調查階段。
吩咐李助理留下來處理後續,顧顯牽起楚湉湉,徑直回了家。
是先前他們一起住過的家。
直到離開顧氏,驚魂未定的心漸漸歸位,後怕這種感覺才猶如漲潮的水,一點點侵蝕而來。楚湉湉先給方舒窈打了個視頻電話,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只是一場虛驚。
「簡直喪心病狂!」方舒窈已然認定必是楚凌蓮一系乾的,「這不是恐怖分子麼,啊?怎麼能這樣!」柔善如她,連句罵人的難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翻來覆去地質問,不明白怎麼有人能如此惡毒下作。
楚湉湉連連安撫她,聽她表示要動身過來,顧顯道:「岳母別著急,對方顯然毫無下限,在有足夠的證據抓人之前,還是謹慎一些更為安全。我父親馬上會到你那邊,公寓附近我也安排了安保,湉湉在我身邊,安全你可以放心。」
敏感時期,方舒窈雖想陪在女兒身邊,但也不願給躲在暗處的兇手以可乘之機,只得先應下了。
進了門,楚湉湉只來得及跟一臉驚喜的朱嫂打了個招呼,便被打橫抱起,在朱嫂瞭然的曖昧笑容中,被抱去了主臥,接著繼續向前,進了浴室,才被放下地。
她扶著顧顯的手臂站穩,察覺他開始脫她的衣服,忙按住他的手,「那個……」
雖然只是嬰兒爽身粉,但配上那幾個不詳的紅色大字,怎麼想都還是讓人渾身膈應。她當然想好好洗個澡,讓水流沖刷掉這種不爽利的感覺,但是……
「嗯?怎麼了寶貝?」顧顯手上動作不停,她護住上面護不住下面,很快T恤便失守了。
救援隊不可能提供內衣,所以她T恤下面是空的,雪白飽滿的渾圓顯露無遺,小兔子一般彈了彈。男人眸色轉深,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
「你……」雖然不是沒被他看過,更親密的事情也做過,楚湉湉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害羞,抬手捂胸間,大了太多完全不合身的褲子也被丟了出去。
「我?」顧顯挑眉,倏然作恍悟狀,「哦!寶貝是覺得不公平,對吧?放心吧,我也脫——還是說,老婆想動手?」
楚湉湉全身都要燒了起來,轉念想到今天搞不好小命都要交待了,她還這麼年輕,還沒有孝敬媽媽,才只睡過一次顧顯……更重要的是,不管之前再怎麼死撐著努力保持冷靜,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啊……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交織,她索性把心一橫,「站著別動,乖一點!」
顧顯興味十足,任由她紅著臉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她的羞澀那麼可愛,偷眼打量他時,眸中的喜愛迷戀之色令他如同喝了陳釀美酒一般,醺醺然欲醉,又仿佛漫步雲端,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他抱起她,讓她雙腿盤住他腰間,一手打開淋浴。柔和溫暖的水流如瀑布般嘩啦啦從花灑中灑落下來,他吻住她嬌艷欲滴的唇瓣,於唇舌相貼間含含糊糊,「老婆,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嗎?」
「嗯……」楚湉湉回應著他的吻,「想的……好想你……」
一個澡從浴室洗到床上,楚湉湉早已被他挑逗得好像化成了一灘蜜水。七葷交易,對方號稱賣的是高純度炭疽粉末,收了錢,給的假貨——反正大概率買家沒有途徑或者技術手段驗證,很容易糊弄。那小子被抓了還振振有詞,嚷嚷著自己機智無雙,善用爽身粉,避免了一起恐怖襲擊,有功無過呢。」
楚湉湉想要覺得意外,但實在無法太意外。
蔣鹿鳴名譽盡毀,楚凌蓮作為被告,股權官司的結果也並不樂觀,一旦敗訴,她們需償還侵占的股份以及賠償損失,再加上與楊逸辛的分手……種種所有,蔣鹿鳴都怪在楚湉湉頭上。
而得知楚湉湉竟然真的搭上了顧顯,更讓她怒火中燒,不甘猶如無數淬了毒的箭矢,扎在她的五臟六腑,讓她近乎瘋狂——天知道楚湉湉能遇上顧顯,極有可能就是那一次,出自她的設計!
多可笑啊,她給她架了個梯子,助她抱上了顧顯的大腿。她不知感激,反而借顧家的勢,反過來對付她和她母親?
憑什麼?!憑什麼楚湉湉生來就有個能幹的父親,可以被嬌寵得不諳世事,憑什麼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她的?
她絕不能讓楚湉湉這樣得意下去。她要讓她成為顧氏的罪人,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喪門星,剋死了父親不夠,還會將厄運帶去顧氏……反正拜楚湉湉所賜,她已經完了,那麼她就算死,也要把她拖進地獄!
蔣鹿鳴被帶走後,警方迅速在網上做了警情公告,以正視聽。這件事的性質之惡劣,迅速在輿論中激起了千層浪。
「我靠,這女人有病吧?太狠毒了!」
「可別說她有病,當心用精神病脫罪」
「手段縝密心思惡毒,這不是精神病,這是反社會!還好賣給她粉末的人給她的是假傢伙,不然得害死多少人?重判,強烈呼籲必須重判,這跟恐怖分子都沒什麼分別了!」
「我有點被弄糊塗了,這女人想報復的是她表妹,但是她把假的炭疽粉末寄到了顧總辦公室里?exm???邏輯呢???」
「對了大家聽說沒,那天顧總不要命的衝進了現場,因為唐大小姐在裡面?」
「居然是真的?天辣好感人!這才叫愛得奮不顧身啊~」
「實名羨慕唐大小姐」
「羨慕+1」
「羨慕+手機號」
「不是,難道就沒人好奇,為什麼那位楚小姐也在顧總的辦公室里嗎?」
「臥槽!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Emmm我聽顧氏內部小道講楚小姐是實習生?而且她家公司不是被顧氏收購了嗎,還在打官司,出現在那裡應該挺正常的吧……我還是站唐大小姐」
「真是撲朔迷離啊這劇情~」
……
網上討論得沸沸揚揚,楚湉湉暫時無暇顧及。危機解除,她終於可以正常去上課了,然而學校的課程系統出了點問題,莫名把她的一門課弄混了。
事關能否畢業,她找了教授和教務處,好在D大向來對準畢業生不錯,還算順利地解決了。從教務處出來時,正好遇上相熟的同學,對方熱情邀請她晚上去參加她的生日聚會。
壽星都當面邀請了,楚湉湉不好意思拒絕,於是答應了下來,回頭髮簡訊給顧顯,告訴他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生日會選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到了那裡,許是冤家路窄,原來俞天嬌也在。楚湉湉和她在學校的交集不多,即使實習共事過一個夏天,也對她沒什麼好印象,於是挑了個離她遠的位置。
哪知沒過多久,俞天嬌湊了過來,期期艾艾問,「哎……那個,你沒事吧?」
周圍一圈人都豎起了耳朵。楚湉湉平時在學校里很低調,同學們都是從夏天裡那些八卦中,才知道原來她家裡出了那麼多的奇葩事情。
而那天顧氏發生的疑似炭疽粉末事件謎團重重,真相到底如何,沒有人不好奇的。此刻終於有人向當事人提起了這個話題,目光齊刷刷都聚焦了過來。
「托福,有驚無險。」楚湉湉輕描淡寫。
「你那個表姐可真夠喪心病狂的,」俞天嬌難得露出幾分同情之色,「不過……你怎麼會在顧總的辦公室里?唐小姐在還好說,你又不實習了,怎麼混進去的?」
終於問到重點了!大家的八卦心都活躍了起來,七嘴八舌問——
「對啊,她幹嘛把信寄到顧氏?」
「聽說顧總命都不要,衝進去救唐小姐,是真的嗎?天辣想想都man爆了……」
「對啊,誰說豪門聯姻沒有真愛啊~嗷,我也想要個顧總這樣的男票……」
「……」
在場女孩子居多,說來說去,都開始實名花痴顧顯羨慕唐之曼,眼看著空氣中飄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楚湉湉不樂意了:「他才不是去救唐小姐的。」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有人激動了。
「就字面意思,沒有什麼聯姻也沒有真愛,他跟唐小姐沒關係!」
大概是楚湉湉的語氣太過斬釘截鐵,有人風涼道:「怎麼聽起來有點酸哦?你也不過是暑假在顧氏實習了兩三個月,就什麼都知道了,可以代表顧總發言了?」
怎麼看都是妄想攀上顧總,所以眼紅嫉妒唐小姐吧!
「對啊,他不會介意我代表他發言。」楚湉湉一臉認真,「他不是去救唐小姐的,他是去找我的。」
現場靜默一秒,倏然不知道是誰噗嗤笑出了聲,接著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個逼裝得不錯,我差點就信了!」
「醒醒啦少女!我有時睡前也會腦內這種羞恥小劇場,可現在天還沒黑吧噗哈哈哈!」
「來來來,幹了這杯鹽汽水,今夜我們都是顧太太!」
「你們女生真可怕……」
妄想症少女楚湉湉無話可說。
大家只當她被顧氏封口要求不能透露詳情,才故意滿嘴跑火車,便沒再繼續追問下去。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唱過生日歌,吹完蠟燭,壽星許過願,眾人起鬨切蛋糕。楚湉湉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後還沒落座,她就發現哪裡不對。原本坐在她鄰座的女生換人了,變成了她同班的一個叫周側畔的男生。她一坐下,周圍人便開始擠眉弄眼起鬨。
楚湉湉看著面上故作鎮靜,其實耳朵根都紅透了的清秀男生,心中明白了幾分。他們上個學期的小組研究課題分在同一組,對方的好感她察覺到了,以為隔了一個暑假已經時過境遷,沒想到……
……剛才應該趁上洗手間的機會開溜的。
「楚湉湉,周側畔有話要跟你說!」馬上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來推一把,生怕男生臨陣慫了。
「呃,有什麼話不如晚點再說?」楚湉湉怕他真要當眾告白,拒絕會太讓人下不來台,不如拖延一下,晚點再私下說清楚,趕緊拉上生日會主角試圖轉移話題,「壽星剛才許了什麼願呀?」
壽星靠在男朋友肩頭上,促狹地眨眨眼,「我的願望嘛……就是跟我男票長長久久,有情人終成眷屬。」
……又繞回來了!
楚湉湉總算明白周側畔是怎麼被趕上架的了。
「哇,早知道我也帶我男朋友來了,」她不給周側畔開口的機會,誇張地撫了撫胃,「不然哪能單方向被餵狗糧?我記在小本本上了,下回一定要扳回一城!」
「——誒?!楚湉湉你有男朋友啊?」
說話人看向周側畔,楚湉湉只當沒察覺,笑盈盈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立刻引來連珠炮似的追問,「什麼什麼?我們學校的嗎?哪個系的?誰啊?」
楚湉湉搖頭:「不是啦!他……呃,已經工作挺久了。」
「哇!在顧氏工作嗎?暑假實習認識的吧?」還不待楚湉湉回答,馬上有人想到了俞天嬌,「天嬌不也一起實習的嗎,你肯定認識湉湉男票咯?怎麼樣,帥不帥,年薪多少啊?顧氏是不是優質男人特別多?」
俞天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變,打了個哈哈,「我還真不清楚,她藏得挺緊的……」
這麼一說,眾人對這位神秘男友更好奇了。沒人再關心周側畔還沒開口就被掐死的告白,只有一個女生按住他的酒杯,小小聲安慰,「工作挺久了,說不定是個禿頂油膩大叔呢?是她沒眼光,錯過你是她的損失。」
楚湉湉:……我聽到了!
她注意到女生就是先前說風涼話,諷她代顧顯發言的那位,總算明白了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她在心裡直嘆氣,決定假裝沒聽見,只希望這位不要又是一個俞天嬌,可別因此而處處跟她過不去。
她大方回答之前的問題,「年薪多少我還真沒問過,估計不多吧?」像顧顯這種地位一般都不怎麼拿工資了,補充協議上倒是列出了資產清單,只是太長她沒看完,還有一早甩給過她一張黑卡,但完全沒機會刷……
另一個問題的答案就簡單了——「帥,特別帥。就……跟顧顯差不多帥吧。」
「……噗!」
有人噴了水,嗆得直咳嗽,拍著胸口,一手指著她,笑得花枝亂顫,「行了行了,知道顧總是你男神啦……哈哈哈!下回帶出來給姐妹們鑑定一下,看看跟顧總比誰帥?」
楚湉湉懷疑自己如果坦白就是顧顯本人,很大機率會被鑑定為妄想症晚期。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畢竟以常理來看,她和顧顯交集著實有限,猛地一下爆料她和他是一對,尤其是從她口中說出來,怎麼想可信度都不高。
正常正常。
但還是不免有點不爽。
她沒注意到,一旁俞天嬌表情變幻莫測不停,心中翻騰不亞於十級大地震。
這些人沒進過顧氏搞不清楚狀況,她家人中有顧氏高管,卻是知道顧總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巡視分公司。他不在的時候,楚湉湉竟然可以出入他的辦公室……
她忽然想到楚湉湉背後那個神秘的「X」——顧顯,也是X啊!
……不可能的吧?應該只是她想太多吧?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吃吃喝喝差不多了,幾個愛玩的提出接下來去K歌,楚湉湉明早還有課,便表示自己不參加了。
一群人簇擁著壽星往外走。外面天已黑透,這一片地處大學城,不少附近大學的學生愛在這邊聚餐玩樂,連晚風中都透著股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的味道。
「生日快樂!接下來玩得開心呀!明天見!」在門口道著別,楚湉湉盤算著時間不算太晚,她可以自己打個車回去。
忽然聽見有人驚呼一聲,「啊!那不是——」
楚湉湉循聲望去,只見停在樹影中的車裡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剪裁合體的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藍灰條紋的領帶是早上她給他挑的,西裝褲包裹著一雙惹人嫉妒的大長腿,正大步向這邊走來。
今晚壽星和楚湉湉一樣是經管學院的學生,來參加的也大都是同院同學,專業需要都會關注財經新聞,不難認得出這是誰。
「我的天!顧總,活的!」楚湉湉被旁邊的同學扯住衣襟,壓低聲音尖叫,「新聞配圖沒有P過,真人更帥哎!!」
楚湉湉腦中莫名閃過顧顯抱著手機,用P圖秀秀聚精會神給自己的照片磨皮瘦臉拉長腿的畫面,憋不住笑了出來。
身後還在竊竊私語,好奇顧總來這裡幹什麼,也有膽大的躍躍欲試,想上去搭個話。楚湉湉站在原地,笑意盈盈看著他越走越近。
「玩得開心嗎?」顧顯在台階前停步,微微仰頭望著台階上的人。門樓上方,吊燈柔和的光線灑落,為她嬌小的身影鍍上一圈光暈,她泛著笑意的眼眸如同灑滿了細碎的鑽石,整個人看起來軟軟暖暖的,在這初秋微涼的夜晚,正適合擁她入懷。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緊黏著她,張開手臂,「過來給我抱一下。」
一群人呆若木雞,眼睜睜看著楚湉湉跳下台階,被接了個滿懷,下巴掉了一地。
「……誰掐我一下?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麼?我喝的也不多啊,就兩瓶啤酒……」
「臥槽臥槽臥了個大槽!」
「居然是真的,」俞天嬌喃喃,「怪不得……」
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胸口被她像小貓一樣愛嬌地蹭著,鼻息間滿是她清甜的馨香,顧顯的心尖能流出蜜來,摸摸她的小腦袋,「這麼想我?」
楚湉湉點點頭,「特別想,一個腦袋都不夠用的那種想。」
顧顯失笑:「那可麻煩了,回頭考試可怎麼辦?」
「我在卷子上寫你的名字,到時候考零蛋也是你的。」
「……行吧,幫太太背鍋,榮幸之至。說起這個,顧太太,你的同學們都還在呢。」
「!!!」
楚湉湉身體倏然一僵,後背仿佛能感覺到投過來的目光,無數麥芒一樣,終於領會到什麼叫「如芒在背」。她暗惱自己見了顧顯居然把別人全拋在腦後了,一邊從他懷裡稍微退開,慢吞吞回頭——
要命,真的都還在!
顧顯牽起她的手,坦然得仿佛一切都是天經地義,沖仍來不及消化衝擊撿起下巴的一干木偶人點點頭,「你們好。」
「……顧、顧總……好……」聲音巍巍顫顫。
目光掠過其中的一個男生,顧顯眉頭微蹙了蹙,很快舒展開。毛沒長齊的愣頭小子,也敢覬覦他老婆?不自量力。
這時楚湉湉終於做好了心理重建,一一向他將同學們介紹了一遍。一方介紹完,她指著顧顯,「這是顧顯,我的……」
她一時卡了殼,介紹時該用什麼稱呼來著?老公?先生?……另一半?
「丈夫。」顧顯替她做了決定。
咣咣咣,剛撿起的下巴又掉了一地。
顧顯仿若未覺,繼續道,「幸會,我們家湉湉平時在學校,還望各位多關照她。時間不早了,我來接太太回家,各位請便?」
「哦……嗯!」反應比較快的忙不迭點頭,「大家都是同學,互相關照是應該的。顧總請慢走!」
「……嗯對對,應該的應該的!顧總慢走!」
其他人接二連三的附和,楚湉湉完全可以理解他們被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衝擊,心中必然奔騰著千萬匹野馬,她也被這麼多道炯炯目光盯得有些害羞,於是再次跟眾人道別,便由著顧顯牽著,上了車,朝家的方向駛去。
紅色的尾燈消失在道路盡頭,還堵在餐廳門口的一干D大經管高材生依然如在夢中。
「那什麼,他剛才是說『丈夫』,我沒聽錯,對吧?」
「好像是的……他說『我們家湉湉』,還管她叫太太……」
「……」
眾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異口同聲:「臥槽!!!」
原來如此!!
怪不得喪病表姐把信寄到顧氏總裁辦公室……怪不得楚湉湉會在顧總辦公室出沒……怪不得她說顧總奮不顧身是去找她的……
……後悔沒去顧氏實習啊啊啊!!!
「——啊嚏!」楚湉湉揉著鼻子,「他們肯定在背後討論我。」
「會很困擾嗎?」顧顯知道她先前一直不願公開,就是怕在學校太過引人注目,難免干擾她的學習生活。而從今天這些大學生們的誇張反應來看,大概是避免不了,多少會影響到她。
「倒也還好啦,大家頂多也就是吃驚,然後在背後議論我是怎麼勾搭上你的,」楚湉湉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沒什麼大不了的,習慣了就好,本湉湉扛得住。」
顧顯忍不住笑了,「真奇怪,為什麼不議論我是怎麼勾搭上你的?」
楚湉湉斜睨他,「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勾搭上我的?」
顧顯不假思索:「色|誘。」
「……亂講!」楚湉湉捶他,「我是那麼容易被**迷惑的人嗎?我明明是看上你的錢。」
顧顯:「……」
還不如看上他的**呢!
應楚湉湉的要求,兩人回了方舒窈處。方舒窈已經決定待此間官司了結,看著楚凌蓮母女受到懲罰,讓楊萬忠吐出侵吞的垣耀資產並承擔後果,她就去巴黎,讀她一直想上的西點烘焙課程。
楚湉湉要在國內繼續學業,不能跟隨她一起,在那之前,她自然想多一些母女相處的時間。
對於顧顯留宿過夜,方舒窈基本是默認態度,事實上,對於他對女兒是否真心,她已不再有太多懷疑。
這樣就好。
***
冬去春來,一晃三年過去。
春末夏初時,又是一年畢業季,楚湉湉作為校友代表受邀回校,看著青春張揚的學弟學妹們,不由想起自己那年的畢業典禮。
那回D大破天荒邀請到了商界大佬顧顯作為演講嘉賓。她穿著一身學士服,扶好學士帽,坦然接受同學們以及來參加她畢業禮的陶香筠和顧凡的揶揄。
某人肯撥冗前來講話,的確是因為她沒錯啦。
當初同學生日會後,她被顧顯接走,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遍了校園。那之後她又陪同顧顯參加了幾個公開活動,大大方方站在他身邊,公開了兩人已結婚的事實。
媒體自然而然掀起了巨浪,楚湉湉的生平愛好家庭乃至老楚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扒了個遍,畢竟誰不好奇一個連校門都還沒出的女孩,家世沒落前也與顧氏完全不在一個級別,她憑藉什麼套牢了顧顯這樣的鑽石王老五?而楚凌蓮一家毫無底線的欺壓迫害,乃至最終鋃鐺入獄,更給整個故事蒙上了一層濃濃的「現代灰姑娘」的色彩。
「什麼『灰姑娘』啊!」楚湉湉忍不住跟顧顯吐槽,「你看看,這邊還有一篇,拿我當初幫香香救場,給宋碧琴做替身時的大肚子照片,說我是借肚子逼宮上位成功,奉子成婚的——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這都多久了,怎麼不想想肚子裡的小孩哪兒去了?」
顧顯關了她的平板,「看這些幹嘛?交給律師處理就行了。不過說起灰姑娘……」
他不由想起那時她喝醉了酒,在他家裡擦地,委委屈屈地控訴自己受盡欺壓,堪比灰姑娘。她還要幹什麼來著?
……哦對,還要帶他私奔。
「騙、騙人的吧?」楚湉湉聽得目瞪口呆,堅決不信自己醉酒後竟然這麼丟臉,「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我……我是有擦地啦,這個我有點印象,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既然老婆想私奔,我這就帶你去私奔。」
直到真的踏上「私奔」之旅,楚湉湉才發現這是他蓄謀已久的旅行。難怪之前的大半個月他都忙得見不到人,原來是為了空出一段時間,好好帶她出門遊玩。
而在旅行的終點,希臘南部的一座小島上,她一進房間,赫然發現梳妝櫃前掛著一件精美的婚紗。輕紗裙擺重重疊疊,猶如一團潔白的雲霧,如夢如幻。下一刻,方舒窈的出現,更讓她驚喜望外,「媽媽!」
方舒窈在了結了垣耀科技相關的舊怨後,帶著女兒的支持,去了歐洲。緊接著不久,顧雲霆也追了過來。
這次補辦的海島婚禮,顧雲霆發揮牛皮糖精神,而且作為男方父親,自然也一併跟著。
「一直想跟你補辦一場婚禮,知道你不喜歡勞師動眾,這裡很私密,只邀請了關係最近的親朋,除了祖父身體不方便遠行而沒能來。」顧顯從身後攬住楚湉湉,「老婆喜歡嗎?」
楚湉湉怎麼可能不喜歡?
她偷眼打量門外的二老,小小聲問顧顯,「你說爸媽他們……?」
「他們不是挺好的嗎?父親徹底遠離了公眾視野,如果這樣的狀態能讓他們更自在,也未嘗不可。只要他們知道,無論他們做什麼樣的決定,都有我們的支持和祝福。」
「嗯,你說的對,我們只要支持和祝福他們就好。」
身為最親近的親人,不以愛的名義橫加干涉,不因一己的偏見而逼迫綁架對方,尊重對方的選擇,方才是相處之道。
碧海藍天,海岸線綿延,細沙潔白如雪。錦簇鮮花鋪就的花道上,拿著捧花的新娘挽著高大的新郎,兩人相視而笑,笑容比鮮花更爛漫幾分。海風吹拂,捲起花瓣飄舞,新娘的裙擺與面紗迎風飄動,整個畫面美得如同童話一樣。
幾張婚禮照片通過媒體發了出去,迅速被瘋狂轉發。夢幻而又甜蜜的畫面中,夫妻間自然流露出的濃情蜜意不容錯認,現場精緻而充滿巧思的布置,更是有力地打破所謂「連個婚禮都沒辦,顯然顧家只是捏著鼻子認了這個媳婦,一點也不重視她」的傳言。
「——顧太太,到了。」
司機的提醒將楚湉湉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抬手摸摸唇角,果然是上翹著的。
打開攝像頭檢查儀容,順手自拍一張,發給顧顯。
【我到會場啦】
今天有顧氏旗下慈善基金會的活動,顧顯有事去了鄰市,她作為顧太太,就要代表顧氏出席。事實上,近些年除了忙於重振垣耀,她也陪著出席過各種場合,學著怎麼應對和交際。壓力不可謂不大,但也顧顯陪著她鼓勵她,她漸漸能適應了「顧太太」這個角色。
進門之前,顧顯的回覆傳了過來。
【這麼美的女人,竟然是我的太太,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楚湉湉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世界上最幸福的顧先生今天能回家嗎?這麼美的顧太太不想獨守空房(害羞.jpg)】
對面秒回:【洗乾淨等著】
楚湉湉撲哧笑了出來,回給他一個飛媚眼的表情,這才收起手機,步入會場。
今天先是出席D大畢業典禮,又是一場慈善活動下來,她不免有些疲累,於是吩咐司機直接回家。然而一進家門,她就愣住了。
「咦,你怎麼回來這麼早?」環顧四周,「……這麼多花,你把花店買下來啦?」
顧顯迎上前抱住她,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老婆忘了嗎?三年前的今天,我一早出門晨跑,遇見一個蹲在花叢下,正在專心鬆土除草的小姑娘。那場景美極了,陽光通透,人比花嬌,很像雷諾瓦的油畫。」
然後他就被潑了個灰頭土臉,還附贈一條可惡的毛毛蟲。
楚湉湉恍然大悟,「啊……是今天啊!」
「所以今天要有鮮花。再說……」顧顯一把抱起她,笑得曖昧,「怎麼能讓這麼美的老婆獨守空房呢?我左思右想,還是早點回來,一、起、洗……」
說著,就要往浴室去。
楚湉湉慌忙抱住他的脖子,「先等一下!我今天去基金會的活動之前,去了趟醫院。」
顧顯腳步頓住,目光關切打量她的臉色,又巡視過她全身上下,「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就是……」楚湉湉湊近他耳邊,小聲道,「你要當爸爸啦。」
察覺抱著自己的手臂猛地一僵,她趕忙收緊手臂抱緊他,「餵你小心一點啊,可別把我摔了!」
顧顯哪裡敢摔她?只是向來沉穩如他,此刻除了不知所措,還是不知所措,面上繃得緊緊的,心裡亂成一團麻,驚喜、緊張、興奮、狂喜……大腦像是一台超負荷的電腦,作業系統無法發出下一個指令,只呆愣愣地抱著她站在客廳當中。
楚湉湉戳戳他的臉,感覺新奇,「傻了?」撫著依舊平坦的小腹,誇張嘆氣,「完了完了,寶寶你是不是把爸爸嚇傻了啊……」
顧顯終於從巨大的狂喜中回神,哭笑不得地睨她,「有你這樣的嗎,在寶寶面前詆毀我的形象?」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發上,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品,蹲在她面前,大掌覆在她的肚子上,仍是不敢相信,「我們……真的要有寶寶了?」
楚湉湉伸手蓋住他的手背,在他們的掌下,她的肚子裡,一個融合了他們血脈的小生命正在靜靜生長。「真是個奇蹟,不是嗎?小傢伙會慢慢長大,以後會追著你叫爸爸……」
顧顯忽然抱住她,「謝謝你,老婆。」
第一次檢查時,時日尚淺,不久後夫妻倆才得知,這不是一個奇蹟,而是兩個!
得知懷的是雙胞胎,最高興的人非顧老爺子莫屬。顧顯遲遲沒有孩子,老爺子憂愁得覺得自己死都無法瞑目,這下不僅有了,還一來就是倆!
而隨著楚湉湉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一天天大起來,她反倒擔心起了顧顯。
顧顯實在太緊張了。
她哪怕皺一下眉頭,他都會緊張得不得了,各種追問,生怕她有哪裡不好。每次產檢完,他都會拉著醫生,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各項指數,也虧得他是顧顯,醫生會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保證。
楚湉湉大概能猜到,這很可能是因為他曾目睹母親早產出事,才會格外緊張,幾近懼怕。
雙胞胎孕肚自然比普通孕婦的大,在一天半夜她迷迷糊糊醒轉,發現顧顯輕撫著她圓脹的肚子,睜著的眼眸中毫無睡意時,她也一下子睡意全消。
「老公,我真的沒事 ,」睡夢剛醒,她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在黑暗中湊近他的臉,與他額頭相抵,「寶寶也不會有事,真的,我保證。」
正好這時候,仿佛是為了附和她,肚皮底下動了一下,接著又是一下,再一下。
「……你看,他倆多活潑啊,簡直把我肚子當摔跤場了。」她嘟著嘴,半真半假地抱怨,「等到時候出來了,老公要幫我教訓他們。」
「疼嗎?」顧顯小心翼翼。
楚湉湉搖搖頭,「我看他倆就隨你,大半夜也不睡覺,還這麼精神。」
「我睡不著,」顧顯頓了頓,嗓子發緊,「只要閉上眼睛,我就會想到那時候在飛機上,母親突然肚子疼……她流了好多血,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忘記了當年的場景。其實我還記得這麼清楚,她當時的肚子,就跟你現在差不多大……」
「那不一樣的呀!我不會挺著大肚子,坐長途飛機去找你,對不對?我們在一起,我就在你身邊,」楚湉湉撫著他的臉龐,直直望進他的黑眸中,「寶寶們在我肚子裡長得很好,再過兩個月,我會順順利利生產,你可以到產房裡陪我,然後你就能第一時間見到他們啦。」
她甜軟的嗓音堅定而輕鬆,溫柔的撫摸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顧顯閉上眼睛,臉頰蹭了蹭她溫熱的手心,「嗯,一切都會順利,我會一直陪著你。」
女兒懷孕,方舒窈自然要回來幫忙照顧,家裡又不缺傭人,還有顧顯重金請來的婦產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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