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可愛
早晨的這節法語課,大家沒有周三那堂下午的積極,很多都是跑著進教室,再抬頭一看講台那兒沒人,鬆一口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離上課還有五分鐘,已經陸陸續續進來了大半的人,相熟的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最後排這一桌卻很安靜。
「喜歡死了。」蘇臨剛剛說。
他是盯著她說的,承接著她剛才的問句,聽起來沒有任何奇怪之處,好像是在回答她「喜不喜歡莓莓牛奶」的問題。
可是他的神態卻不對。
鹿園園很少見他現在這樣,或者說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笑得特別軟,聲音也很柔很緩,像是在對哪個女孩子說情話。
反正——總之——
不像是對著莓莓牛奶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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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看著的又是她。
想完這一通,鹿園園在腦里打了個激靈,隨後渾身的血液都像被激發了一樣,尤其心臟附近的,開始沸騰。
她慌亂地垂眼,隨手拿起桌上的奶盒,把吸管送到嘴裡,卻又在吸到奶的一瞬間僵住。
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剛才的一系列動作。
她聽到他在旁邊說:「你喝的好像是我的。」
……嗯?
鹿園園又把吸管吐出來。
可是這盒……她剛剛喝過了啊,他怎麼能……?
不行!她都喝了!不能給!
鹿園園迅速拿起自己桌上那盒,「啪」地立在他桌上:「學長,你記錯了吧,這才是給你的。」
「……」
蘇臨看著面前兜兜轉轉又回到他桌子上的莓莓牛奶,嶄新的,沒開封的。
行吧。
他又打開了一次,只不過這次是自己喝。
其實第一次喝的時候,他覺得這奶倒沒有太好喝,可能是因為他對草莓無感,而這裡面草莓味太濃。
還有一點。
包裝太過沙雕。
而現在……他很仔細很仔細地,把奶在口腔里轉了圈兒,味蕾充分品嘗了味道。
居然、就這麼奇異地、變好喝了。
他又叼著吸管吸了口,周遭的聲音突然降下來好幾個分貝。
蘇臨抬頭。
掛鐘上的時間顯示著八點整,嚴川夾著一摞資料進了教室,視線往下一掃,噪音分貝降到近乎為零。
他偏頭,看著鹿園園一副完全神遊天外的樣子,側臉肌膚很白,低垂著長而卷的睫毛,粉嫩的唇無意識地咬著吸管,像只懵懵懂懂的小奶貓。
他努力忍下彎唇的**。
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鹿園園。」
小奶貓轉過頭來,對著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忍不住了。
蘇臨笑著,好心提醒她:「好好聽課。」
然後回頭,重新叼起莓莓牛奶。
真他媽好喝啊。
每周五,蘇臨回了宿舍第一件事都是刷牙。
但今天他喝了鹿園園給的奶,豆漿就沒開,他拎著走出教室的時候,小姑娘跟在他身邊道:「學長,都涼了,不然你扔了吧。」
蘇臨想了想,還是搖頭:「我帶回宿舍。」
鹿園園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滿臉感慨:「學長,你是真的喜歡豆漿呀。」
「……」
行吧。
都到這份兒上了,怎麼解釋她也是不會信的了。
所以他還是把豆漿拎了回來。
宿舍里,幾個人罕見地沒睡覺,秦放正坐在桌前噼里啪啦地打字,老大老二在一旁收拾回家的東西。
蘇臨走到床邊,瞄了眼秦放的電腦屏幕,是微信電腦版對話框,沒什麼興趣,他很快移開視線。
沒想到秦放叫住他:「臨哥臨哥,你來。」
秦放嗓音偏清亮,少年音挺重,他本來就是宿舍里最小的一個,蘇臨覺得他性格也的確比這個年齡普遍男生缺了那麼點兒成熟。
他跟宿舍這幾個人好,平時開玩笑從來不生氣,就算偶爾氣急敗壞了,比如這周被蘇臨誤會的事,他自己陰陽怪氣個一兩天就忘了。
一點兒不記仇。
簡單來說,就是有點兒傻白甜。
秦大傻白甜一口一個「臨哥」叫得十分歡快,「咱們迎新晚會之後,我答應了社員們要出去聚餐啊。」
蘇臨動作一頓,回身看他:「答應了你就去。」
他覺得自己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你答應的你自己去,別扯我。
然而某人開始發揮傻白甜里的傻字:「那不行呀,臨哥我跟人家說好了的咱倆都去。」
「……」蘇臨簡直不想理他。
某人繼續把傻字發揮的淋漓盡致:「臨哥,去吧,你可是社長啊!社團聚餐你咋能缺席!!!」
「……」
甚至開始裝可憐:「我都答應了,給阿放一個面子吧。」
蘇臨被那聲「阿放」噁心得渾身一抖。
老大老二也在一旁嚷嚷。
「你可快他媽答應他吧,放兒越來越厚臉皮了。」
「就是,臥槽我雞皮疙瘩一下就出來了。」
「……」
蘇臨看了眼滿面笑容的秦放。
把豆漿放桌子邊上,有些頭疼地揉揉眉心:「知道了。」
「得嘞!」
秦放吹了聲口哨,接著在電腦上打字,估計是通知去了。
通知完,秦放看到桌邊擺著一杯喝的,拿過來看了看,「誒,臨哥這不帶回來的?」
對方嗯了聲。
「我能喝口麼?」
「你倒你自己杯子裡,別用吸管。」
別用吸管?
秦放有點渴了,起床沒多久就開始回微信跟社員一起想聚餐地點,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他直接撕開塑料杯頂上的塑封,拿過自己的空杯子,倒了點進去。
「啊,豆漿啊,」他聞到熟悉的味道,「呀我可喜歡豆漿。」說完,就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
停頓了幾秒,他皺著眉咽下去,心裡納悶。
一個豆漿。
怎麼就…這麼…扎嘴呢…?
「……啊,我不喝了,你可自己留著吧,這什麼玩意兒。」
秦放吐槽完,抬眼看到蘇臨的表情。
心裡一跳。
蘇臨冷笑:「我讓你喝的?」
秦放乖乖搖頭:「不是,是我要喝的。」
蘇臨:「那就別廢他媽的話了。」
說完,他走過來拿上那杯豆漿,把吸管放進去,坐在床邊邊玩手機邊喝,吞咽的時候表情毫無變化,甚至一臉閒適。
秦放:???
秦放覺得這豆渣里怕不是有什麼靈丹妙藥。
周六一天,鹿園園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幫奶奶切菜的時候,慢得要死,還把手給切了道小口子,最後被趕出了廚房。
幫爺爺拿針,結果拿錯成溫度計。
現在吃過晚飯,陪著奶奶看電視劇,奶奶在感慨「哎呦金萍咋就這麼死了喲,這男人什麼眼光看上個小三兒,是不是啊園園?」
她以前也很喜歡這個電視劇,也很喜歡金萍,現在金萍死了,她卻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敷衍的「嗯」兩聲回復奶奶。
她今天滿腦子都是空的。
好像在想什麼,在惦記著什麼,又好像沒有。
奶奶還在吐槽瞎眼的男人,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開始了持續的震動。
鹿園園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下,還是接起:「餵?」
「鹿園園。」
這三個字一衝入耳膜,她頓時屏住呼吸。
一整天都渙散的神經也開始聚攏。
她還是怕自己聽錯:「學長?是你……?」
「嗯,」他那邊有呼呼的風聲,「你在家對吧,下來。」
「……啊?」
「我在你家樓下。」頓了頓,他又重複了一遍:「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通過極有辨識度的嗓音,能夠確定電話那端的人是誰,但鹿園園覺得他現在吐字和平時不太一樣,有些含糊,語氣也有些奇怪。
但這些都阻止不了她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偷偷瞄了眼奶奶。
沒注意這邊。
她又小聲對著手機道:「好的,學長,我一會——」
「嘟,嘟,嘟……」
鹿園園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有點懵。
……居然掛了。
雖然處處都透露著奇怪,但她還是起身回了房間,開始換衣服。
最近的天氣一天冷過一天,想來想去,她穿了毛衣和牛仔褲,又加了個外套,走到客廳的時候,跟奶奶說了聲要去超市買點東西,奶奶沉浸在金萍死去的憤慨中還沒緩過來,直接就點了頭。
鹿園園拿著鑰匙出了家門。
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減少,她攥著手機的手有些出汗。
接完他忽然打的這通電話,有點緊張,還有點好奇,和那麼一丁丁點的——開心。
剛一出單元門。
她立馬看見了剛掛了她電話的人。
小區的路燈旁邊,因為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臉,但能看出他穿著休閒款式的黑風衣,因為個子高,襯得整個人特別修長,身材比例堪稱完美。
鹿園園頓在單元門處的時候,他也抬步向著她的方向走來。
看著他裹在黑褲子裡的腿,鹿園園驀地想到那次在遊樂園,兩人玩碰碰車的時候,他曲起的、無處安放的大長腿。
黑風衣大長腿幾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突然覺得,可能之前想錯了。
見到他之後,就不是一丁丁點的開心。
可能……是更多一點。
「學長,」鹿園園捏著外套上的一點布料,抬頭對上他的眼睛:「你來找我——」
「啊,」他再次打斷她,「換個地方。」
話剛落音。
鹿園園突然感到袖子處傳開一股帶著她向前的力道。
她低頭一看。
是他的手正抓著她外套的袖子,瘦而修長,骨節分明。
他帶著她走了幾十秒,到了一個路燈旁的長椅處,他鬆了手,揚了揚下巴示意,「坐。」
隨後自己率先坐下。
這一系列的動作異常順暢。
「……」
鹿園園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但還是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這個小區主要的住戶是老人,晚上在飯點之後會有很多人下來散步,而現在這個點,已經是大部分人的休息時間,四周除了風聲和遠處的汽車鳴笛聲,沒有別的聲音。
「鹿園園。」他又叫她。
她偏頭:「……嗯?」
他說:「我把豆漿也喝了。」
……豆漿?
鹿園園開始回憶。
他是說周五早上被他帶回宿舍的那杯?可是……為什麼要提這個?
鹿園園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她試探著問:「學長,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聞言,蘇臨突然笑了。
他笑得……和平時很不一樣,狹長的眼彎彎的,唇邊弧度很大,是那種帶著一點點的邀功,像個剛得了獎的小孩兒等著家長誇獎的笑。
明明不一樣,卻意外地勾人。
鹿園園看愣了一瞬,過了幾秒,眨了眨眼才回神。
面前的人突然傾身,湊近了她一點,說:「那我可以叫園園了吧。」
明明是問句,語氣卻不帶問號。
他湊近的時候,鹿園園隱約嗅到一絲酒的味道,她沒回答他的問題:「學長,你喝酒啦?」
「……」
這麼一想,他今晚所有的行為都解釋得通。
她接著問:「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聽到了,也不答她的問題。
反而執著於剛才的提議:「我可以叫園園了。」
這次直接換了肯定句。
「園園。」
「……」
「園園。」
「……」
鹿園園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要燒起來。
「園園。」
喝醉了的他好像毫無顧忌,不管她應不應,他都只肯叫這兩個字,而且大有她不答應他就要一直叫個地老天荒的意思。
最後,鹿園園還是妥協了。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小小的「嗯」,「學長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才能醉得這麼……不清醒啊。
這次,她的聲音壓得小,蘇臨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答。
他又往她身邊坐近了點。
兩人幾乎是緊挨著的距離。
鹿園園被他的氣息包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混著不特別濃郁的酒氣,居然意外的好聞。
路燈昏黃的光灑在他身上,整個人的輪廓都好像更柔和了。
她轉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眨了一下眼。
眼睫微微向下垂,在眼尾處落了點陰影,看著她的時候,眸子黝黑,有些細碎的情緒揉在眼底。
他突然毫無預兆地伸手——
鹿園園感到後背上一股力,帶著她往前,她的下巴剛剛好,放在他的肩上。
或者說,剛好放在他的風衣肩扣上。
她感受著他微微緊了緊手臂,兩人貼得更近,他的呼吸噴在她頸側的同時,脖頸處的皮膚有溫熱的觸感。
他埋在她頸窩處,輕微地偏頭,蹭了一下。
他髮絲很軟,掃得皮膚有些癢。
她頓時渾身都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他傳出來的聲音悶悶地,「我不想聽你叫學長。」
「……」她還沒說話,就聽他接著道:「一點也不想。」
像個正在鬧脾氣,吃不到糖果的小孩。
「……」
鹿園園身上關節都像是被定住,沒怎麼思考,就這麼僵著回他:「那……那要叫什麼?」
他又開口,語氣像是在責備,又像是在感慨:「你還是太小了。」
……啊?
鹿園園發現,喝醉酒後他的思維很跳躍,上一秒還在糾結她的名字,現在又想到了別的地方去。
「你比我小,是不是得叫哥哥。」
鹿園園:「……」
等了會,她沒給回應。
「哥哥……」他抬起頭來看她,一挑眉:「不行?」
他的手沒離開她的後背,看她沒答話,居然開始了自問自答:「沒事,那再換一個。」
「我比你大……」他嘀咕了一句,過了幾秒,猛地收了一下手臂,「不然……」
鹿園園的腦子從他抱上來開始就沒再轉了。
她的鼻端全是混著他味道的酒香,整個人混沌到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跟著他喝多了酒。
她微微抬起頭看他,下意識地回覆:「不然什麼呀?」
他今晚的狀態一直有些跳脫,還有點亢奮,可是看著他的眼和他對視的時候,她又會覺得他好像完全沒醉,是清醒的。
蘇臨舔了舔唇,攬著她的腰,眼睛在夜裡微微發亮,他聲音里有些壓抑的激動:「不然,叫,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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