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可愛
鹿園園在學生時代里,其實算是最無趣的那種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沒有智慧型手機,她也不知道要,家裡有電腦,但她不愛玩。
班級里總會有人收集同學們的聯繫方式,那時候沒有微信,都用qq,每次紙傳到她那裡,她都寫一個「無」。
沒有這些,自然也沒有條件聽歌。
但她喜歡聽。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每天下了上午第二節課,都要做課間操,做操之前和之後,學校的廣播站就會放歌,一般一天能三首。
鹿園園每天做操的那段時間,心情都挺好的。
所以現在蘇臨給她唱的,有的是她耳熟的,有的是好像在哪個商場聽過的,也有完全陌生的。
但,無一例外,從他的嗓子裡唱出來,都好聽得過分。
而且有種奇異的,讓她平靜下來的感覺。
他讓她閉眼,她沒閉。
就看著他的臉,看著他想不起歌詞時候隨便笑笑就哼過去的樣子,心裡一片溫暖。
不知道是第幾首了,鹿園園覺得他的嗓子好像有點點啞,就叫了停。
沉默了一會兒,他在那邊先說:「怎麼不睡。」
鹿園園搖頭,臉蹭到枕頭:「睡不著的呀。」
看著蘇臨皺眉,她補充道:「不是因為別的,是太早啦,我一定要十點多才能睡。」
「學長,」她裹緊了被子,輕聲說:「你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嗯……我爸媽他們應該還要一段時間結束。」他說:「沒事,我吃完了,可以一直打。」
「哦,那我給你講講,我爸媽的事吧……雖然……」鹿園園頓了下,才說:「不太好聽。」
「我媽媽剛走的時候,我爸有很久的時間裡,狀態特別特別的……」鹿園園想了想,只能想到一個詞:「可怕。」
「就是吃飯也要人逼,每天都像行屍走肉一樣,我爺爺都快氣死了,奶奶一直哭,我在一邊不敢跟他講話,但我一直在看,看他的反應。」
「他就,沒什麼反應,就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一樣。」
「……過了段時間,爺爺最先覺得他心理可能出了問題,就帶著他去看心理醫生。」她聲音不自覺地放更低:「然後……果然是有問題的。」
「什麼問題?」蘇臨問。
「我那時候雖然是初中,但我一直記得醫生跟我還有爺爺奶奶說的話,醫生說我爸這個人其實是有一定程度的精神潔癖,或者叫情感潔癖。但是程度不重,在生活中也不明顯,只是控制欲比正常人稍微強一點,不爆發出什麼大事,不會有心理隱患。」
「但是……聽名字你也知道啦,這種隱性心理病,要誘因才能演發成病,誘因……」
鹿園園抿了抿唇,突然覺得有些羞恥,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講,「……就是我媽媽的出軌。」
「醫生說,他從認知到這件事開始,心理上壓力不斷增大,已經開始崩潰,但那時候他已經是個四十多歲的成年人,有一定的接受能力,並沒有直接體現出來。」
「他最後的診斷結果,是輕度的情感缺失人格障礙,情感冷漠症,還夾帶一點點的抑鬱傾向。」
鹿園園看過診斷書,她那時候不太懂,但是牢牢記得這些字,直到去電腦室上微機課,她第一次沒有按照老師的指令,上網查什麼是情感冷漠症。
其實……差不多就是字面的意思。
對外界無反應,對親友沒有感情波動,不愛交流,不愛表達,對一切都冷漠。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治療過嗎?」他的聲音響起。
「啊,」鹿園園回過神,「治療的話,醫生是爺爺在S市找的,因為我家這邊根本沒什麼靠譜的心理醫生,那醫生說治療的話也可以,但是因為我爸爸年齡大了,所有的價值觀啊,心理觀念什麼的早就已經成型很多年,所以治療周期會很長。」
「我爺爺要他搬去S市,他不肯,他一定要回這個家住,問他理由他也不說。」
鹿園園不想躺著了,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手機放在枕頭上跟他說話,「我還在上學,只知道爺爺奶奶就是那時候徹底對我爸失望了,爺爺還在開著門店給人看病,已經耽擱了很久,有天他們大吵了一架,就回了S市。」
蘇臨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黑眸隔著屏幕定定看著她,翻滾著某種情緒,薄唇抿成一條線。
從他唱完歌,鹿園園就已經平靜多了。
她甚至笑得出來,還伸手去摸他屏幕上的臉,「你好嚴肅呀,不要這樣啦,我都不難過了……」
「我生氣啊。」他說。
鹿園園一愣,「……嗯?」
「我生氣,你媽做了錯事,你爸心裡出了問題,那你呢?」
「……」
「你他媽做錯了什麼?他們憑什麼這麼對你?」
「……」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情緒,燈光下,他白皙的眼角有些發紅,胸膛微微起伏,頓了頓,接著道:「上次,你因為你爸哭的時候我就想說了。」
「剛才你又哭,我聽完,真是差點兒想買票去你家,罵他一頓,跟他要人。」
鹿園園手有些抖,他的話沒有很大聲,卻字句清晰地砸到她心裡。
「這麼好一小姑娘,老子寵著都不夠。」她看著蘇臨眼角的紅愈發明顯。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般:「憑什麼,被他晾這麼多年?」
聽完他的話。
喉頭哽住,控制不住地,她的眼淚再次衝出眼眶。
回S市的票早就買好了,經過那晚的事,家裡的氣氛越來越淡,年過得稀里糊塗,鹿園園給爺爺奶奶還有舍友們都拜了年
除了吃飯在客廳,她基本都不會出房門,可以說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她其實早就習慣了,要真說起來,這半個月對於她來說才是不習慣、不真實的。
鹿園園沒想到會在走前一天收到高中同桌的消息,電話打到她家裡的座機,說想約她出去見面,吃頓飯。
畢竟也算是高中為數不多的朋友,她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
到了約好的店,門上掛著風鈴,叮噹的響,一個人聞聲回頭,笑著對她招手。
鹿園園恍惚了一下,也笑著走過去,「好久不見啦……」叫名字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叫了大名:「……齊燕。」
上了大學她們就沒再聯繫過,鹿園園給她發過簡訊,全部都石沉大海。
她想,可能她們的關係已經不足以好到稱呼小名的地步,而且過了大半年,她也……生疏地叫不出口。
「好久不見,」齊燕推給她一個菜單,「看看你想吃什麼吧。」
十分鐘,兩人點好飯菜。
相對無言了一會,鹿園園先開口,「你……畢業之後,過得怎麼樣?」
「嗯,怎麼說呢,」齊燕頓了頓,說:「不能說好,也不能說不好吧,我沒上大學。」
「……嗯?」
「我那分數,考不上二本,上三本就是浪費錢,你也知道我家裡情況。」
所以……她是已經在工作了的意思?
說完,鹿園園覺得她表情好像不太想談的樣子,囫圇應了兩聲就過去了。
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中間她們回憶了下高中,到了尾聲,齊燕突然提起一件事。
「前段時間,我遇到了咱高中同學,她和你在一個大學。她跟我講說,你現在在大學挺出名的,因為……」她停頓了一秒鐘,笑著看向她,「交了個很帥的男朋友?」
鹿園園一愣,點了點頭,「我……是談戀愛了。」
「我去你們學校論壇看了幾次,是很帥。」
「鹿園園,」齊燕突然叫她:「我在跟那誰分手之前,我也相信這些感情的,相信他說的我們一起去大學,畢了業就結婚。」
「結果呢,」她兩手一攤,「我高考考砸了,我們就分手了,異地戀、家庭,都不接受。」
「三年就這麼廢了。」
鹿園園抓著紙巾,盯著對面的人:「你想說什麼?」
齊燕笑了,「沒什麼,就,我一直覺得你挺神奇的,你那樣的家庭,你能完全不長歪,純的和白紙一樣。」
「所以,趁著上學的時候多談段時間吧,畢竟畢了業就得現實點了……」
她沒說下去。
但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鹿園園覺得有團火從心裡冒出來。
她給望風的情侶,就是齊燕和她當時的男朋友,第一個給她講摩天輪傳說的也是齊燕。
她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齊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把我叫出來說這些,」那團火越燒越旺,灼熱蔓延到心肺,「我不是你,他也不是你分手的男朋友,請你,不要把我和你比。」
齊燕冷下臉來。
鹿園園站起來,自上而下地看著她:「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你是叫我來敘舊的。」
「那從現在開始,就不是了吧,我聽不了你剛才說的話。」她握緊十指,留了錢在桌子上,「再也不見了。」
鹿園園離開店,走了會兒,站在街道上,突然有點茫然。
齊燕變了很多,從談吐到裝扮都是,她可能是聽到那個同學說的話才想起來她,又想到自己不如意的感情,忍不住告誡她。
可是她才不需要這種,明里暗裡帶著其他寓意的告誡。
鹿園園摸出手機,蘇臨的消息剛好發來。
蘇臨:【寶寶在幹嘛,睡醒了沒?】
現在的時間,不出來吃飯的話,她應該是在家裡睡午覺。
她突然就笑了,回復他:【醒了呀。】
緊接著,她發了兩句毫不相干的話。
鹿OO:【學長,我們在摩天輪最高點的時候接吻了呀。】
她像是告訴他,也像是告訴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很認真地敲:【所以我們不會分開了。】
回S市是大年初三。
鹿園園上午走,走的時候看出來鹿至似乎是想送她。
她站在門口,讓他回去,「我自己打車去就行的,爸爸,你在家裡吧。」
「我……假期再回來。」
他沉默著看她。
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好,到了發消息。」
「嗯。」鹿園園笑著點了點頭,自己提著行李箱下樓了,一轉身,就沒了笑。
發信息他可能也不會記得看。
送她出門,回來的時候萬一又不看路怎麼辦——她真的怕了他之前的那種狀態。
所以,正常的爸爸送女兒情節還是算了吧。
還是……平平安安的吧。
縣城又在下雨。
在小區門口打車,鹿園園打著傘等在路邊,感受著濕冷陰涼的風源源不斷往骨頭縫兒里鑽,突然有點兒懷念B市。
那裡也冷,但是那裡的冷只是冷,不下雨,不會又冷又黏得人渾身難受。
而且,那裡還有他呀。
高鐵一向準時,鹿園園在上車下車的時候都給蘇臨發了消息,路上信號不太好,但他們也在斷斷續續地聊天。
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才下午四點,她拖著行李低著頭,摸鑰匙要開單元門,突然被一股力道往旁邊一拖。
她嚇得一激靈,鬆了手,行李箱倒地發出聲響。
與此同時,她跌入一個懷抱里。
柔軟卻有點兒扎臉的料子,熟悉的香撲鼻而來,很多天沒有感受過的、屬於他的氣息瞬間把她包圍。
沒了行李箱,她雙手都空著。
鹿園園自己都沒意識到地笑了,然後雙手環住他,頭在他胸前使勁兒蹭了蹭。
他發出一聲輕哼,胸腔震動。
好像是在表達滿意。
就這麼沒說話,這個時間,又是過年期間,周圍沒人經過,連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抱了多久,同時鬆開手。
鹿園園抬頭看他,「你也提前回來啦。」話說出口,才聽出自己聲音里有多高興,她又加了句:「你家裡人不會說你麼?」
蘇臨額前的頭髮長長了點兒,冬天可能就是會把人捂白,鹿園園腦子裡生起一個不合時宜的描述,黑髮雪膚大美人兒。
這話一在腦中浮現,她就忍不住笑了。
他挑眉,伸手捏她的臉,「笑什麼呢,小女朋友?」
「……」他又來了。
「是不是看見我太開心了,」蘇臨捏著她的手動了動,臉湊到她跟前,「想我了,嗯?」
這人總能把「嗯」這個音的所有特色發揮到極致,鼻音重,尾音上揚,勾人極了。
還就願意一邊看著她一邊說,吊著唇角,懶散的笑,殺傷力成幾何倍數增加。
鹿園園一下子紅了臉。
她眨了眨眼,本來想好好回答他的,被他這麼一搞,她就說不出口了。
「……明明每天都有打電話,」她垂下眼小聲答:「不想。」
某人不幹了。
蘇臨鬆開捏著她的手,再次把她摟進懷裡,比剛才扣得還要緊,他笑:「不想?」
他雙眼微微眯起,下頜繃著,笑容好看,但透著股壞。
鹿園園覺得他這個表情有點兒危險。
本能地想掙一下,下一秒,眼前一黑——
他的唇準確地印上來,反覆吸吮,力道最開始有些大,他像是忍了很久,在傾瀉著什麼情緒一樣,鹿園園看著他近在咫尺、漆黑一片的長睫,慢慢閉上眼。
她以前總覺得,接吻是不是也需要回應的。
可是她後來發現,好像根本不需要回應他,她連他的節奏都跟不上。
鹿園園的唇都有點麻的時候,才被他放開。
她深呼吸了幾次,寒冬臘月的天,覺得自己後背好像出了一層薄汗。
蘇臨也有點喘。
他稍微平復了下,突然伸手挑她的下巴,摩挲了兩下,聲調閒散:「怎麼樣啊,感覺到了沒?」
可能是剛剛親吻過的原因,他眼角有點發粉,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鹿園園盯著他那處薄薄的眼皮,有些被驚艷到,無意識地跟著他的手抬高下巴,「……嗯?」
感覺到什麼?
蘇臨彎唇,有一絲黑髮垂到鼻樑,眼尾還是帶著那點兒誘人的粉色。
他速度很慢地低頭、俯身,就著挑下巴的姿勢親了下她的額頭,聲音克制,又喑啞。
「……老子想死你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