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可愛


  她說完那句話,蘇臨不自覺地放輕呼吸。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輕到近乎沒有。

  他其實整個人都有點兒懵。

  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幀一幀飛速閃過,以前的,和她在一起後的,都有。

  剛才他們看的也是愛情片,鹿園園最愛。

  這是第二次了吧,她活學活用——學來的都用在了他身上。

  兩次,都把他震住了。

  蘇臨不愛看愛情片是有原因的。

  看書、電視劇、電影,他都偏向看腦洞類或者懸疑推理或者恐怖類,愛情類的看不進去,不是說俗,也不是說文筆不好。

  他只是覺得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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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動不動就你死我活的,動不動就哭天搶地的,動不動分分合合的,看著鬧心,又不貼近現實。

  他覺得,哪兒來那麼多戲。

  那時候的他十七八歲,高中,沒遇到過任何一個動心的人,沒嘗過戀愛的滋味。

  蘇臨沈顧明。

  他們這倆名字當時在學校火得不行。

  沈顧明的相關事跡帶點兒血的多,大家都覺得得遠離,高中同學都說蘇臨比沈顧明脾氣好,好說話。

  沈顧明一聽就笑,說他脾氣好個屁,他就是懶得拒絕。

  確實。

  他好說話不是因為他想好說話。

  是因為,很多時候答應要比拒絕可以少說很多話,比如人家問你借橡皮擦,你借了不就完了,你要是拒絕,就得說「不好意思我xxxx」。

  多麻煩,多浪費口水,所以蘇臨從來不幹這樣的事兒。

  所以那時候收到的情書他也不會當面拒絕,收了之後,有空的時候拆了掃兩眼完事兒,沒空就不看,一封也不回,咔咔扔。

  沈顧明就在垃圾桶另一邊看著他扔,吊兒郎當地調侃。

  沒遇到過,所以從來不知道。

  也因為是第一次,感觸尤其深刻。

  他想起過年前一天,鹿園園在電話那頭哭的時候,眼睫毛粘在一起,黑漆漆的眼睛一直往外冒眼淚,嘴唇咬了多少次,眉頭就沒鬆開過。

  平時在他身邊那麼愛笑的小姑娘,越來越活潑,越來越大膽,越來越依賴他的小姑娘,在電話那頭哭得那麼慘。

  最關鍵的一點,惹她哭的源頭,是他毫無辦法的。

  他當時渾身都叫囂著要去她身邊,後來冷靜下來,想明白了,他去了有屁用。

  那是她爸爸,爸爸造成的傷害他怎麼也無法彌補。

  所以他想,那就唱歌哄哄她吧,不說哄好了,至少別哭了。

  她一哭,他心臟就跟著一抽一抽地,而且還伴著真切痛感。

  她哭得他覺得自己仿佛得了心臟病。

  而現在。

  口腔里是濃郁的桔子味,很醒腦爽口,明明不是很膩的那種味道,酸占得可能更多一些。

  那股無法阻擋的甜意幾乎直衝頭頂,滲透到每一寸皮膚里,連帶著空氣的味道都變了。

  他現在覺得,其實那些文字也沒有誇大,那些喜悲描寫得挺寫實的,什麼腦子裡放煙花,什麼見到她就有bgm。

  可不就是這樣麼。

  蘇臨盯著鹿園園的臉看。

  看著她小小的臉盤,頭髮絲不太聽話地跑出來貼在臉頰邊,眼睛像被水洗過,剔透得不行,玻璃珠一樣。

  胸腔很激烈的跳動昭示著,當你覺得你已經很喜歡一個人了,某個瞬間,這種喜歡居然還會變。

  她抿了一下唇,突然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捏他的臉,「學長你發什麼呆呢?」

  手指肚有點汗,潮濕溫熱地貼上他的皮膚。

  蘇臨回神,吐出一口氣,想要換個姿勢,卻發現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到她頭下去給人當枕頭了。

  雖然有點血液不通,但不影響整體的活動,他把胳膊抬起來,剛好包住她的頭,他另只手摟緊她的腰。

  說:「一起吃。」

  「嗯?」這下輪到鹿園園一臉茫然:「什麼一起——」

  「吃」還沒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

  她剛說完話,本來牙關就沒合著,連撬都省了,長驅直入她的口腔,舌頭上卷著一塊兒糖。

  就是剛剛她送過去那塊。

  鹿園園閉著眼,默默感受了一下,覺得糖好像因為他的含化,比她送過去的時候要小了點。

  然後——糖在她嘴裡呆了沒幾秒,重新被他捲走,過了十幾秒還是幾十秒,他又再推回來。

  來回幾次,糖已經小得只剩一個薄片了。

  ……原來這就是「一起吃」。

  鹿園園本來醒了之後精神得不行,被他這一通搞,腦子重新開始昏沉發暈,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唇舌的觸感,還有糖里濃郁的桔子味兒。

  最後那點點糖被他吃了。

  咬碎的時候響聲清脆,因為已經化成很小一片,很快就嚼完了。

  她有點兒費力地睜眼,眼前好像蒙著一層水霧,眨了兩下,面前的人輪廓才漸漸清晰。

  「寶貝,」他有小半張臉陷在枕頭裡,唇色鮮艷,勾起誘人的弧,「甜麼?」

  鹿園園對上他深黑的眼,嘴裡還殘留著剛才一起吃……時候的觸感。

  她覺得臉有點熱,點點頭小聲說:「……甜。」

  聞言,他的笑容擴大,音色沉沉:「嗯,我也覺得。」

  鹿園園的手剛才捏他,還放在他臉上沒動,她直接拿下來重新放回被窩裡——

  頭頂突然傳來他一聲悶哼。

  從他鼻腔里傳出來的,猝不及防、十分引人遐想的一聲。

  鹿園園聽到的一瞬間,渾身都僵硬了。

  他他他他他他——叫得這麼——!

  鹿園園迅速在腦內回想了一下,剛剛因為速度太快,兩人貼得太近,手滑下去的時候……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

  她頓了幾秒,緩慢地抬頭想要去看他的臉——卻突然感覺到身上一沉,頭頂一片陰影籠罩,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蘇臨壓在她身上看著她,沒有笑容,瞳孔里翻滾著暗潮,晦暗不明。

  鹿園園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學學學長,」她不光結巴了,還緊張地吞口水,「怎……怎怎怎麼……了?」

  他好像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整個頭部垂下來埋在她的枕頭邊,笑得有點兒顫,手還撐在她兩邊肩膀上方。

  他是隔著被子壓在她身上的。

  被子很厚的,剛才那個……好像現在沒感受到。

  鹿園園被他笑得臉發熱,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冒蒸氣了,微微動了動身子:「你別笑了……」

  蘇臨笑不出來了。

  小姑娘聲音又輕又軟,還有點抖,離得又近,聽到耳里簡直是……

  鹿園園感覺到他突然就不顫了。

  「寶寶,」蘇臨重新抬起頭來,盯著她,眯了眯眼:「……你還是別說話了。」頓了頓,加了句:「你也別動了。」

  她閉著嘴,沒再說話,一動不動。

  可是他現在也一動不動是在幹嘛——

  剛這麼想完,他有了動作。

  除開那兩句話,蘇臨一直沉默著,直到收起胳膊起身之前,才在她耳邊留了句話。

  咬牙切齒地,啞得不行,連呼吸都是灼熱的。

  ——「你等著。」

  C大住宿生每學期要清空宿舍,但不是說所有的東西都帶走,每棟宿舍樓都有幾間空屋專門放行李的,比如帶不走的衣服,或者被子,可以都打包好存在學校。

  蘇臨早就收好東西了。

  所以開學前一天,他就靠在床頭看著老大老二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地搬來搬去。

  也不知道倆大老爺們兒怎麼東西能那麼多。

  一個月沒見,他們還是挺激動的。

  「臨哥!」老大大嗓門兒矚目:「你怎麼也不幫幫我們!」

  「就是,在那笑得跟發春一樣。」老二冷嘲熱諷。

  蘇臨跟鹿園園聊天,看著她照下來她那邊收拾完的照片,她們宿舍折騰得很好看,地上居然還鋪的小清新顏色都泡沫板。

  嫩黃色的床單枕套被套,上面還有小鴨子,床頭檯燈是只小綠青蛙,還有很多小地方,跟她這個人簡直不要太貼合。

  「啊,」他笑著打字,頭也不抬地回復室友:「我是在發春啊。」

  「………」

  老大覺得自己聾了。

  沒等他再說話,發春的某人已經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外套套上,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我走了,你倆別把東西往我床上擱。」

  說完就往宿舍門那走。

  開學都沒開呢,飯點也沒到,他打扮得人模狗樣要去幹什麼?

  老大「誒」了兩聲,「你哪兒去?」

  蘇臨頭也沒回,拉開門道:「約會。」

  「……」

  老大和老二面面相覷。

  「我是聾了???」

  「我他媽也覺得我聾了,我記得放兒談戀愛整天在宿舍叨逼叨的,什麼時候蘇臨也談了???」

  「……啊,我想起來上學期最忙那會兒,有誰跟我說蘇臨在論壇上跟個女生怎麼回事來著,我當時也沒空去看。」

  「誰看論壇那玩意……」

  宿舍四個人,但他倆的生活就不像秦放蘇臨,還有個什麼音樂社,兩人除了遊戲、籃球和學習,基本啥也不想。

  標準直直宅男生活。

  「……你記不記得期末那陣,咱倆看見幾次他和一個妹子一塊複習。」

  「啊你說內個啊,」老大恍然大悟,「絕逼不可能是那個,我看著妹子全貌了,是之前參訪獎學金的那個。」

  「那怎麼就絕逼不可能是她……?」

  老大推了老二腦袋一把:「內妹子是我的菜,可萌可萌了,你是不是忘了蘇臨之前怎麼嘲諷我口味的了?」

  「哦,」他這麼說,就記起來了,「沒忘,嫌萌妹子蠢。」

  「不光嫌蠢,那語氣嘲諷的是真他媽絕了。」

  討論告一段落,老大下定論:「所以肯定不是那個,但是誰咱倆也不知道,等他約完會問問。」

  「行,」老二收拾差不多了,問說:「我準備去買洗衣液,你去不?」

  「走。」

  兩人到了學校超市,老大眼前一亮,猛拍身邊的人,「臥槽剛說完萌妹子就看見她了!快看門口!」

  他們正前方站著個女生,帶著熊耳朵的小帽子,白白的短款羽絨服,手插在兜里,圍巾遮了半張臉。

  但那雙眼睛辨識度太高,又大又漂亮,轉起來滴溜溜的,小鹿一樣,老大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當時他讓給蘇臨採訪的人。

  小鹿突然看見了什麼,眼睛也不轉了,笑得彎成了月牙,還伸出一隻手——

  拉住一個人。

  那人他只能看見背影,高瘦挺拔好身材,純黑的長外套更顯氣質不凡——等等,這外套怎麼這麼眼熟——臥槽!

  「這不是蘇臨麼!」

  兩人對視一眼,震驚顯而易見。

  眼看那兩人已經手拉手進了超市,老大飛快地拉著老二也進去,跑了兩步,剛好跟在蘇臨身後。

  前面那兩人說話聲挺小的,一開始在賣吃的的地方,周圍人多吵鬧,說什麼都聽不清。

  後來他們尾隨著到了賣牙刷牙膏的地方,總算清淨了,也終於能聽見對話了——

  「……你說我買什麼牙膏呀?」妹子歪頭,聲音軟軟的。

  蘇臨很淡定地:「牙牙樂吧。」

  老大老二:「……」

  蘇臨說完,去揪妹子帽子上很小很小的兩個耳朵,被拍了一下手,「你幹嘛老是揪它!」妹子一把拿下帽子:「你喜歡給你戴啊!」

  蘇臨笑了,笑得很騷氣,他拎著帽子又給人戴回去了,還拍了拍頭頂:「我戴丑。」

  然後故意低頭湊到妹子耳朵邊:「你戴可愛。」

  「?!?!」我……操?

  可能是他們跟蹤地太無聲無息了,沒被察覺,這人撩妹根本沒壓低聲音,這幾句一字兒不落地傳到老大耳朵里。

  老大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一噁心,一口唾沫就卡在喉嚨里嗆住。

  忍了幾秒,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咳,他本來嗓門就大,這咳出來的效果堪比平地驚雷。

  他終於平復了那口唾沫,抬起頭的時候,蘇臨正吊著眼角看著他,手還放在妹子頭上。

  半晌,蘇臨一把摟著妹子的肩膀,對著他們倆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他不忘提醒老大:「你也認識吧,獎學金視頻。」

  「……」那還用你說。

  「這兩個我室友。」蘇臨偏頭對女朋友說。

  被蘇臨摟著的小鹿怯生生地打了招呼:「學長們好。」

  「………好。」

  「我接著約會了,」蘇臨意味不明地看他們一眼,「買完了快回去收拾吧,別浪費時間干別的了。」

  言下之意,別跟著老子了。

  「……」

  蘇臨陪著鹿園園吃完飯,晚上八點多才回宿舍。

  沒想到一進門,兩道視線唰地就射過來了,犀利到不能忽視。

  老大老二在兩邊的上鋪坐地繃直,表情罕見地嚴肅,死死盯著他——尤其是老大。

  他覺得這倆人今天神經有問題。

  不過他們倆下午見到鹿園園了。

  於是他選擇性忽略兩道視線,邊脫外套邊問:「我女朋友怎麼樣?」

  「嘁。」最先傳來老大一聲嘲諷。

  蘇臨:?

  蘇臨抬頭看向他,老大一臉不屑:「你女朋友啊?」

  老二說:「長得是挺好看的,但——」

  老大接:「蠢蠢的,而且——」

  「是個小矮子。」老大說:「這些話耳熟不?我就問你,蘇臨——耳!熟!不!」

  蘇臨:「……」

  老大看見蘇臨站在宿舍中間的地沒動,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說不出話來了吧!!!

  呵呵呢,叫你嘴毒!最後還不是找了個好看的小矮子!!有什麼臉說我呢!!!

  老大心裡快爽翻了,正準備大笑解氣,視線瞄到蘇臨突然抬頭。

  他一手拿著外套,一手緩慢地抬起。

  蘇臨裡面是個深藍毛衣,宿舍燈光一打,襯得皮膚很白,他伸手指著這邊兒,眉眼認真表情嚴肅,「你在說什麼屁話?」

  「?」

  「我女朋友,」蘇臨眼睛裡滿滿都是警告:「那他媽叫可、愛。」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老大:「……………」

  老大挺迷惑的。

  不是,一個雙標狗究竟為什麼能這麼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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