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婚禮
番外四:婚禮
鹿園園三月份結束答辯,婚禮定在五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五月二十號,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麼樣,這是蘇媽媽找人算出來的宜嫁娶吉日,剛剛好和他們領證那天是一個日子,過去了一整年。
婚禮要籌辦的事太多,但因為有蘇媽媽這樣一個神奇的、有經驗的、幾乎無所不能的存在,似乎這些都是小case。
選服裝之前要先定下來伴娘伴郎的人選。
這幾年鹿園園和林茜王一涵在一個城市,想起來就約出去看電影。
酷哥留在S市,但偶爾她們在宿舍群里聊天的時候也會冒泡,一冒泡就發紅包,她們三個還一起去S市找過她。
鹿園園把這個消息發到宿舍群的時候,幾個女生——準確的說,兩個女生爆炸了。
王一涵:【臥槽!我才剛醒!你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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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涵:【這麼快的嗎?
上次見面你還說早著呢?
園園兒你這嘴我現在還能信?
】
鹿園園:「……」
她無奈打字提醒這仿佛失憶了的女人。
鹿OO:【你忘了我們上次見面是半年前了嘛……】
王一涵秒回:【……我還真忘了。
研三太特麼忙了。
】
沒等她再說什麼。
下面蹦出來新的一大串省略號。
鹿園園這麼看過去,覺得可能得有幾十個。
林茜發完那幾十個感嘆號,也和王一涵差不多的反應,甚至還要更甚。
林茜:【我!母胎solo二十多年!未婚少女!要求伴娘團里有我的姓名!】
林茜:【我們蘇臨蘇帥是不是有很炫酷的伴郎團?
請問組織我阿茜今年可以在園兒王妃的婚禮上脫單麼?
】
林茜:【園式祈禱.jpg】
林茜:【園式親親.jpg】
……
鹿園園最後剛想要@一下酷哥,她自己冒了泡,說自己那天會來,但是不當伴娘。
也是……
伴娘那個小吊帶裙子,酷哥的髮型……身高……
之前想說讓她當伴郎,但真的婚禮上也不能這麼亂來。
鹿園園都不想勸她了。
她們的哥哥,還是負責酷就好了!
蘇臨那邊也是非常快。
他本來也沒太多熟到這個程度的朋友,沈顧明是早就說好要來當伴郎的,還有一個姑姑家的堂弟。
剩下一個秦放,是聽王一涵說要當伴娘然後轟炸他微信說自己要當伴郎。
理由和時依要當鹿園園伴娘的理由一樣。
不想王一涵和別的男人、沈顧明和別的女人手挽手。
蘇臨也不明白他們怎麼就認定了伴郎伴娘一定要有手挽手這個動作,但他也不想浪費口舌去解釋。
愛當就當吧。
最後名單就這樣敲定。
在婚禮之前,一直是蘇媽媽幫忙辦了幾乎所有的事,鹿園園記得自己要做的決定就是,捧花要什麼花,婚紗幾套選幾套,還有首飾——這些決定都是在一兩天內做出來的。
蘇媽媽準備十分齊全,各種圖紙,甚至還有各種照下來實際樣子的視頻,一整天都在看在選,再好看的東西也會覺得視覺疲勞,結束後她眼花繚亂到甚至不想再見到裙子和閃閃發光的東西。
蘇臨的所有禮服也是如此。
鹿園園每次看著蘇媽媽風風火火地來敲他們家的門,抱著一堆東西讓他們選,然後又開開心心地走掉,都覺得她和蘇臨這麼閒簡直是太不對勁了。
然而,當她第一次選完衣服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輕飄飄幾句話就說服了她。
蘇臨當時靠在床頭玩手機,對著她揚了一下眉,「我記得,她當時知道我從出生到大一都沒談過戀愛的時候,特別的失落。」
「……?」
「她說她以為我至少在高中有偷偷談,瞞著爸媽的那種,」他笑了一下,「但我還真沒談。」
鹿園園脫了鞋,從床腳爬過去,趴在他身邊,問:「然後呢?」
蘇臨順勢把手機放在一邊床頭柜上,摸了摸她又順又滑的頭髮,「然後,她那年生日——我媽這人,一把年紀了生日也要吃蛋糕,吹蠟燭的。」
頓了頓,他補充,聲調不是一般的無語,「我爸也居然陪著她,還逼我一起給她唱生日歌。」
「……」鹿園園也見過好幾次他爸爸了,一起吃過好多次飯。
那樣的男人唱生日歌……
「其實,」她拉了拉蘇臨的手,「我爺爺奶奶也這樣,唱就唱吧。」
「……嗯,」他笑了一下,「然後不光唱歌,還得吹蠟燭許願的,那年她許的願直接就告訴我了。」
「什麼願望?」
蘇女士本來就願意誇大自己的情緒,蘇臨記得,她當時的表情特別悲愴,演戲一樣。
「她說她許願,死之前能看到我結婚的那天。」
「……」
頓了頓,接著道,「她還說,還是等到了,要放八百掛鞭炮慶祝。」
鹿園園:「……」
——
蘇臨的表弟是個跟他長得有點像的男孩子,看著挺小的,但據蘇臨說他們同歲,叫堂弟是輩分問題。
叫蘇時。
鹿園園一聽這個來了精神,「你們倆起名是說好的嗎?」
蘇臨點點頭,「算是吧。」
他解釋了兩句,「好像是我爺爺給起的,想了很多個總有人不滿意,老頭子隨口說了一句出生了臨時現想得了。」
「……然後……」
「嗯,」他點頭,「然後就蘇臨蘇時。」
鹿園園:「……」
雖然是太隨意了吧。
但是還真的挺好聽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婚禮前夕試禮服,伴郎伴娘也要試,蘇時剛從試衣間出來,一身白西裝,面孔俊秀,挺拔而好看。
兩人對視了沒幾秒,蘇時對她點頭,很淡、很淡地笑了下,「嫂子。」
鹿園園這才意識到他就是蘇臨口中的堂弟。
與此同時,腦子裡一下子冒出來林茜那句「想脫單」。
鹿園園婚禮當天才見到酷哥,女生穿著熟悉的一身黑,渾身上下只有一個書包,褲子長短露出一段白皙的腳踝,渾身上下沒任何圖案,乾淨,冷冽。
酷哥從來都是自帶氣場的人,不管是她脫了鞋175的身高還是她的外貌,似乎除了宿舍這幾個嘰嘰喳喳,別的人一出現到她周圍就會不自覺放低聲音。
鹿園園當時在化妝,從鏡子裡看到了身後走近的人,激動地叫了一聲,王一涵和林茜嚇了一跳,立馬回過頭。
剛才在一室人的默默注視下走進來的人一下子被三個穿著禮服的女生給勾住抱住拉扯。
鬧了幾分鐘,鹿園園笑嘻嘻地仰頭,「哥哥我們好想你呀。」
酷哥笑了笑,沒答。
她黑曜石耳釘很吸睛,突然俯身抱了穿著白紗的小新娘子一下,很輕,也很快就直起身,說的話清冷簡潔:「新婚快樂。」
王一涵不高興了,「哥哥還會抱人呢?」
她翻了個白眼,「嘁,同樣是舍友要不要這麼差別對待啊?」
鹿園園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林茜突然「嘿嘿」一笑,「對啊,我們都沒抱呢。
然後——
眼前一黑,她還在仰頭看著正面對著的酷哥,突然被一左一右兩個女生緊緊抱住,整個人擠在她們的波濤洶湧中間。
兩個女生的手在她身上動來動去,都是隔著禮服的,嘴裡直冒諢話,「嘖嘖嘖這手感,真是便宜我們蘇帥了。」
「就是啊,我一女的都恨不得把園園買回家,長這麼可愛能摸能看不說,還能做數學題!」
「對!據說人家現在還會做飯了呢!真特麼世間瑰寶!」
鹿園園:「……」
最後還是化妝師姐姐把幾人揪回去坐下。
……
因為一直都有蘇臨在旁邊看著,還有王一涵的海量和林茜的河量給擋酒,一直到婚禮結束鹿園園都沒喝醉。
最後離開的時候,林茜突然不見了,她和蘇臨後知後覺回宴會廳去找,就看見林茜正拿著一瓶酒發酒瘋。
她身邊站著跟她配對的伴郎——因為剩下兩對都是情侶,所以林茜和蘇臨表弟蘇時湊了一對。
他表弟比蘇臨看著冷,又高又瘦的美少年。
林茜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拽著他胳膊,嗓門大地驚人,「你給我背、背、背一段兒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
「……」
鹿園園仿佛看到蘇時臉上有裂紋的痕跡。
「給、給我背!」
女瘋子背對著他們,背影婀娜多姿,引人遐想,不依不撓地大吼。
「你是不是不會?」
林茜音調降下來一點兒,安靜了幾秒鐘,重新吼,「那你給我背一段兒咱們國家為什麼要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背!」
「預備——齊!」
鹿園園拉著蘇臨的手,從手指的僵硬都能感覺到他的震驚。
「咳,」他輕聲道:「我記得……蘇時脾氣不是太——」
他話還沒說完,宴會廳里傳來一聲跟林茜聲音差不多大的聲音,顯然是生氣極了。
「我背個屁!」
蘇時一把拉開她的手,眉目冷凝,轉身就要走,走到一半,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然折回來。
「你朋友在哪,」蘇時低頭問她,很僵硬的姿態,「你怎麼走。」
「她啊,」林茜打了個酒嗝,「跟男朋友開房去了,怎麼了?」
蘇時沒說話。
鹿園園覺得他應該是沒想到她這麼直白的回答。
林茜又打了個嗝,笑了,「你要送我回學校?」
蘇時還是沒說話。
沒想到上一秒仰著臉笑的女人下一秒就暴躁起來,指著蘇時的鼻子就開始飆:「我告兒您!不可能!我他媽是你丫永遠也得不到的爸爸!」
「……」
這還用上了京片子。
鹿園園覺得林茜喝醉真是太可怕了。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小堂弟的臉是不是已經綠了,直接拉著蘇臨進去把林茜給帶走了。
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條件,她單身的願望……怕是……
唉。
——
要說蘇女士的計劃有什麼沒實現的地方,那可能是婚禮上沒能放成八百掛鞭炮。
日後再想起來,鹿園園對婚禮那天的所有印象,似乎就是一個字,累。
和很多人不一樣,鹿園園對於那兩聲「我願意」並沒有像電視劇里那樣直接哭出來。
她也不是不感動,但她覺得,蘇臨給過她更多個比這時候要感動的瞬間,可能不如這次場面大,可能在場的只有他們倆,但是卻比這個儀式要動人的多。
就比如他們去年領證,他在車上拉著她的手,很輕地吻她手指間的戒指圈。
又比如他們領完證回家,他為了發朋友圈拍照p圖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並且挨個回復下面的每一條評論,全程笑都壓不下去。
……
一起同居的日子裡,有太多這樣的細節讓她觸動。
她不知道蘇臨怎麼想的,是不是和她一樣,總之兩人全程端莊微笑,一點兒也沒垮。
唯一讓她哭的環節,就是鹿至牽著她的手交給蘇臨的時候。
鹿至現在看起來,只是比以前最瘦的時候好了點,但看著還是很高很瘦,穿著西裝,陌生又有點冷漠的樣子。
她從牽住那雙手的時候,就開始鼻酸。
最後走完那條路,他沒有立刻放手。
他抱了她。
他抱著她,用那把有些沙啞的嗓子說,爸爸對不起你,你以後要幸福。
鹿園園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其實不過一句對不起,她可能這麼多年,每年回家的時候都想要去親近他卻親近不起來,他以前不正常的時候,她還會努力去找話題。
可是現在他在變好,她反而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
可能是她天生就是這樣,看到現在的,忘記那些不好的,她覺得只要他在變好,不管他對她的態度是什麼樣的,她都會替他開心。
以前覺得永遠不能遺忘的事,永遠也不能原諒的事,現在也覺得並沒有那樣。
她不是當初那個,沒了媽媽,自己的全世界都只剩下爸爸的小女孩了。
有一個人,極其強勢地擠進她的世界,愛她護她包容她,把冷變暖,把刺拔掉,毫無保留地對她,給她所有的信任和安全感。
後來鹿園園和蘇臨去送鹿至和爺爺奶奶上動車,在車站的時候,她在前面和奶奶抱了一會兒,等幾人走了,她回過頭。
他就站在那裡等她,對上視線的時候對她一笑。
人來人往的動車站,不斷有人擦過他的衣服,他對她眨眨眼,一彎唇。
他不再是少年,卻又好像一直沒有變。
鹿園園形容不出那樣的感覺。
那又是一個、無比感動的瞬間。
不管哪裡,他站著的地方,風吹過來都是暖的。
——
結婚之後也並沒有閒下來,蘇臨有一個極為龐大的家庭,見完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姥爺,見完姑姑還有姨,儘管婚禮上見過了,但還是要再聚在一起吃飯。
這天結束了飯局——好像終於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批人了。
回了家進浴室打開花灑那瞬間就覺得累得不行,強撐著洗完澡,鹿園園幾乎是立刻把自己扔到床上。
沒多久蘇臨也在客廳的浴室洗完回來,可能是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像是睡著了,他立馬關了屋裡的頂燈,在黑暗中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床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啪」。
是燈光顏色很暖很柔和的檯燈。
她掀開眼帘望過去,蘇臨頭髮半干,剛坐下,半靠在床頭看著她,被燈光打出的陰影輪廓融在整個氛圍里,寂靜又溫暖。
很神奇,雖然身上累,腦子卻完全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點點酒的作用。
「學長……」
鹿園園率先出聲。
卻又一瞬間愣住。
好像,這麼久了,領了證,也辦了婚禮,不該叫學長了。
可是這個稱呼她一直都是不過腦子脫口而出的。
學長這個詞,最開始是因為習慣,他是她認識的第一個學長,而且覺得他這個人傳奇是真的多,叫他的時候都帶著隱隱的膜拜。
後來在一起,已經習慣了,就沒能再改過來。
「怎麼了?」
蘇臨問了句,然後掀開被子和她挨著躺下,胳膊搭在她身上,「叫我幹什麼?」
「我們都結婚了,」鹿園園慢吞吞地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叫你學長太奇怪啊?」
「……」
其實蘇臨大學的時候介意過一段時間這個稱呼。
因為那段時間她在計算機社,認識了好多大三大四的男生,都得叫學長。
小姑娘跟他膩歪的時候,被親得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學長這兩個字能被她叫得百轉千回,尾音拖得長長的,聽得他心都快化了。
所以聽到她叫別人這個稱呼,肯定很煩。
但某一次人少,他進了計算機社的門,聽到她問問題,「學長」叫得乾脆利落,一下帶過,不摻任何多餘的情緒。
完全不是叫他的時候那種語氣和音調。
完全沒有那種撒嬌和依賴。
那還計較什麼呢。
所以他壓根就沒告訴過鹿園園這件事。
「不會,」蘇臨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都習慣了?」
叫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說改就改。
小姑娘皺皺鼻子,「嗯……但我怕你不喜歡啊,你覺得結婚後我叫這個彆扭的話,就跟我講,我會改的。」
「沒事兒,不用改,」他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其實不光你習慣,我也習慣了。」
「……」
這個話題似乎結束了,就這麼安靜了一會兒。
鹿園園覺得空氣里都甜絲絲的,看著他的臉,從眼角到下頜,越看越順眼,正想湊上去親一下——
他形狀優美的薄唇輕啟,「你叫學長還有個好處。」
她動作一頓,「什麼好處……?」
「你看你叫我學長,不經常叫那些啊,蘇臨哥哥老公什麼的,以後再……的時候,你一叫我就——」他的話戛然而止。
鹿園園兩隻手一起死死地捂住他的嘴,臉上開始升溫,「……你閉嘴!閉嘴啊!」
蘇臨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鹿園園鬆開手,耳邊又傳來他新一輪轟炸。
——「寶寶,你想不想……要個小寶寶?」
鹿園園一下子睜大眼。
他再接再厲,手一寸寸覆上她的手,完全包住,「我們的小寶寶,長得像我和你,看著她一點點長大……你喜歡麼?」
「……喜歡。」
她沒猶豫太久就給了回應。
蘇臨抱住她,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他沒有說很多沒用的話,比如,他們會很愛他們的孩子,不會冷落她,不會拋棄她。
因為不用說,一定會的。
眼淚突如其來,感受著他箍緊的胳膊,鹿園園拿出一隻手覆上眼睛,哽咽著,「可是今天……」
「我知道,」他很溫柔地吻掉她的眼淚,「今天先不生了。」
「……?」
鹿園園擦眼淚的動作停住。
這是什麼說法……
「乖,今天先好好睡,」他的吻又落到額頭,聲音低沉悅耳,冠冕堂皇又莫名篤定,「咱們明天再生。」
鹿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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