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電光火石之間,蕭阮忽然想起了藺北行抱著紫薇樹下紫薇花雨的場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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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兔子只怕是要難逃一死,晚上要被藺北行做了烤兔肉來吃!

  她大驚失色,脫口而出:「不要!」

  然而已經晚了,「嗖嗖」兩聲,兩支利箭閃著寒光直奔著那隻兔子射了過去,蕭阮立刻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一陣歡呼聲傳來:「太厲害了!好箭法!」

  蕭阮怔了一下,偷偷從指縫中往外窺視,臆想中的血光並沒有出現,那白兔的脖子處被兩支箭一左一右釘在了地上,四肢亂舞,動彈不得。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高興地叫了起來:「抓住了!太好了!藺大哥,謝謝你呀。」

  藺北行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為什麼捂著眼睛?」

  「這……」蕭阮有點尷尬,「我以為你要把它……射死烤了吃呢……」

  藺北行氣得心口疼,腦中忽然想起了那日慕呈青對他的評價。

  煮鶴焚琴、牛嚼牡丹。

  原來,在蕭阮的心裡,他就是這麼一個不解風情的莽夫形象,改不了了。

  虧得他還特意轉過頭來幫著一起抓兔子,真是自討沒趣。

  他沉下臉來,一撥馬頭,轉身往前走去。

  蕭阮著急了,快步追了幾步,軟語央求:「藺大哥,你別生氣,是我誤會你了,我向你陪個不是。」

  藺北行充耳不聞,不過,馬速顯然慢了下來。

  蕭阮再接再厲:「藺大哥,聽說這裡的山豬特別好吃,肉質鮮嫩有韌勁,晚上我想吃烤山豬肉,行不行?」

  藺北行回頭瞟了她一眼,終於開了尊口:「等著吧。」

  「謝謝藺大哥。」蕭阮乖巧地應了一聲,又叮囑了一句,「你到裡面去的時候小心點,我聽說裡面有很多猛獸,你雖然武藝高超,但也不能大意。」

  藺北行氣得發疼的心口被這軟語來回撫慰了幾下,神奇地不疼了,還一絲一絲地往外冒著甜味。

  「唔,」他輕哼了一聲,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唔,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目送著藺北行的身影沒入了遠處的樹林,蕭阮這才快步朝著兔子所在之處走去,蕭亦珩已經把箭拔了,拎著兔子耳朵檢查了一番,確定脖子沒有受傷,這才把它放進了帶過來的籠子裡,交給了蕭阮。

  白兔可能還沒從剛才的死裡逃生中回過神來,一臉懵懵的表情,一雙紅紅的兔眼直勾勾地看著蕭阮,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機敏的模樣。

  蕭阮心裡愧然,把手伸進籠子摸了摸它軟軟的兔毛,連聲安慰道:「兔子兔子,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陪我玩兩天好不好?到時候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回家,我就把你放回山里去。」

  兔子喉嚨里發出了咕嚕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蕭阮的善意,耳朵動了動,眼珠子重新滴溜溜地亂轉了起來。

  蕭阮逗了幾下,正要拎起籠子回去,一轉眼,卻見蕭亦珩手裡拿著兩支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大哥,你怎麼了?」蕭阮納悶地問。

  「沒什麼,」蕭亦珩怏怏不樂地道,「這藺北行的箭法,的確是厲害,是有囂張的本錢。」

  蕭阮恍然大悟,蕭亦珩這是被打擊到了。

  她笑著道:「大哥,此言差矣。藺北行的確厲害,可是,若是要讓他去秋闈殿試,只怕只能撈個末名;而慕師兄的確是才華橫溢,可若是要他提劍上馬,他的腿只怕是要打軟的。你文能提筆,武能提劍,和他們相比半分不差,何必妄自菲薄?」

  蕭亦珩呆了一瞬,猶如醍醐灌頂醒過神來:「二妹妹說得好,我真是糊塗了!」

  蕭亦珩重新精神煥發,告別了蕭阮,領著手下去獵場深處了。蕭阮拎著籠子回了觀獵台,那兔子長得漂亮,雙眼仿佛紅寶石一般鑲嵌在一片純白的毛色中,引來台上貴女們紛紛過來逗弄,一時之間,台上一片歡聲笑語。

  崔茱兒看在眼裡,恨在心裡。

  昨晚那場意外,非但讓這麼多人看了笑話,周衛熹也十分惱火,酒醒了之後便回過神來,明白蕭阮邀他私會什麼的全是崔茱兒弄的把戲。大發雷霆之後,他把東宮中伺候的內侍通通罰了一遍,一大早的還特意派人過來訓了話,讓她「恪守本分,勿要行差踏錯。」

  原本她母親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她年少時時常入宮,和周衛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一度親密無間,現在,只怕連這點情分都要被大打一個折扣,要是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婚前和太子私會,行為不檢,只怕連她也要不喜了。

  都怪蕭珏、蕭阮這姐妹倆,設了個套讓她鑽,害她把面子裡子都給丟得精光。

  再一看,周衛熹也過來了,逗弄了那隻兔子幾下,還叫了好幾聲「阮妹妹」。

  崔茱兒咬緊了牙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籠子,胸口一陣氣血翻滾。

  蕭阮可不知道崔茱兒氣得快要吐血了,她玩了一會兒兔子,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了獵場深處。

  也不知道裡面比的什麼情況了。李成宇最先進去的,猛獸不會都被他一個人搶光了吧?周衛旻年紀太小,又脾氣古怪,不會在裡面碰到什麼危險吧?藺北行成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模樣,可這圍獵還有運氣的成分,要是被李成宇壓了一頭,會不會氣死?大哥被這隻兔子耽誤了這麼久,還會有好成績嗎?

  ……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馬蹄聲一聲接一聲地傳來,守在獵場各高台的士兵輪番前來向啟元帝匯報了。

  「報!大長公主府楊澤沖旗開得勝,一箭封喉,獵了一隻野狍子。」

  「報!新羅王子李成宇一隊獵得一頭鹿。」

  「報,太傅府蕭亦珩一隊獵得一頭山豬!」

  ……

  蕭阮聽了半天,也沒有藺北行和周衛旻的名字,心裡納悶了起來,這兩人是怎麼了?再怎麼運氣不好,也不至於顆粒無收啊。

  「父皇,四弟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周衛熹笑吟吟地道,「非得跟著去圍獵,剛才還在我面前放下了大話,說是想要奪得今日的魁首呢,現在倒好了,一件獵物都沒有,到時候回來可要不高興了。」

  啟元帝臉色不虞。

  周衛翼輕哼了一聲:「學了幾下三腳貓的功夫就要逞能。父皇,還是趁早把他叫出來吧,我看,以他的脾氣,說不定去找黑熊了,到時候別出了什麼岔子。」

  啟元帝的目光一凝,轉頭看向雲珛:「跟著四殿下的是誰?」

  「回稟陛下,是羽林衛的人,」雲珛恭謹地道,「身手都是百里挑一的。」

  啟元帝的神情顯然鬆懈了下來,淡淡地道:「隨他去吧,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蕭阮在一旁看得納悶。

  啟元帝對待這個兒子的態度,實在讓人迷惑。要說疼愛吧,一連十多年都把他扔在後宮不聞不問,到了十三歲才因為杖斃內侍的事情注意到他,開始培養;但要說厭惡吧,也不盡然,以前欺凌過周衛旻的人,幾乎都被啟元帝處死了,這大半年來,啟元帝更是有點父親的樣子了,不僅把周衛旻送入了國子監,更是派了幾位將軍指點他的武學,平常也會叫周衛旻到御書房來問話。

  蕭阮想不明白,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帝心難測吧。

  看了一眼沙漏,兩個時辰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獵場裡陸陸續續有隊伍出來了,一個個都收穫頗豐,蕭亦珩這一隊扛著的山豬分外顯眼,渾身發黑、凶面獠牙,楊澤沖這一隊的運氣不好,野狍子、麋鹿、野雞……獵物雖然多,但都是普通的。

  李成宇也出來了,頗有些懊惱:「陛下,你們這山里沒什麼猛獸,太沒意思了,比不出個高低來,不如我們那邊,到處都是虎豹財狼,那才是高手大顯身手的地方。」

  蕭亦珩冷笑了一聲:「王子殿下,到處都是虎豹財狼,那莫不是荒蠻之地?圍獵只是休閒娛樂罷了,若是只為了自己痛快,任由虎豹豺狼肆意橫行,這根本不是明主所為,我家陛下自然不屑為之。」

  慕呈青在圍獵台上鼓起掌來:「亦珩兄說得太對了。我大乾人煙茂密,這座北棲山下方圓數十里有無數村莊,若是山中虎豹盛行,村民們豈不是永無寧日?王子殿下若是成日裡想著自己痛快,我可真替新羅的百姓擔憂了。」

  兩人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口舌原本就犀利,今日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李成宇貶了個一文不值。

  啟元帝也樂得聽個有趣,只是在最後不輕不重地責怪了他們兩句。

  蕭阮卻有些焦灼,站了起來極目往獵場眺望著。

  這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藺北行和周衛旻怎麼還不見蹤跡?

  忽然,前面有人影一閃,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從獵場裡跑出來了:「報……陛下,四殿下和靖安王世子失去了蹤跡,應該是鑽進了密林,屬下怕他們有什麼閃失,懇請陛下趕緊派人搜尋!」

  啟元帝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厲聲喝道:「怎麼回事?快,集結羽林衛,入林搜山,務必要把衛旻平安無事地找出來!」

  雲珛的臉都白了,慌忙下去傳旨,原本守在圍獵台四周的羽林衛迅速集結,中郎將秦城開始分派人手。

  蕭阮的心陡然沉了下來。

  藺北行不可能會出事,可是周衛旻卻不好說,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就糟了。

  她心中默默祈禱,再次往前方遠眺了起來。

  忽然,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激動地叫了起來:「陛下!陛下裡面好像有人出來了!快看,是不是他們?」

  話音剛落,獵場北面的邊緣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個人呼喝著出來了,藺北行和周衛旻領頭騎在馬上,一個傲然矜持,一個神情興奮,身旁□□個人分為三隊,兩隊各抬著一隻黑熊,一隊抬著一隻山豬,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這邊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藺北行:哼,昨天哪個說我要烤兔肉吃的?

  藺北行: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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