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蕭阮簡直替此人害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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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還一副愛理不理的冷漠樣子,開口就是一聲「蕭二姑娘」,好像她欠了銀子沒還似的,今天居然和她稱兄道弟了。

  「不敢勞藺世子大駕。」蕭阮回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藺北行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還拍了拍楊澤沖的肩:「楊侍衛,讓一讓,我和爾沅弟有些話要說。」

  楊澤沖自然不肯讓開,兩人的雙臂交錯,一聲悶響傳來。

  藺北行面不改色,楊澤沖後退了大半步,面色有些難看。

  這樣在大街上打起來,只怕明日蕭阮就要成了各府口中的笑柄了。

  蕭阮有些惱怒:「藺世子,你這是要幹什麼?」

  「爾沅弟,我有些江南的消息帶過來,難道你不想聽一聽嗎?」藺北行低聲道。

  蕭阮的心裡突突一跳:「什麼消息?」

  藺北行往四處瞧了瞧,神情自若地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不如我們到了天音館,一邊聽小曲兒一邊聊。」

  蕭阮沒有辦法,只好狠狠地瞪了藺北行一眼,默許了他的跟隨。

  天音館坐落在雲亭河畔,離杏林酒樓不遠,駕車也就一盞茶的功夫,正值申時,歌館裡的的客人不多,亭台樓榭掩映在一片修竹之中,偶爾有古琴聲聲傳來,頗有幾分閒情逸趣。

  蕭阮來天音館是有正事的。

  蕭亦珩臨走前曾拜託過她,若是有什麼萬一,讓她千萬要關照一下柳柳,現在蕭亦珩出了事,柳柳又是這麼一個烈性子的,她惦念了幾天,還是過來瞧一瞧。

  到了大堂,便有個嬤嬤模樣的人迎了出來,問她有沒有相熟的姑娘或是琴師。

  「久仰柳柳姑娘的大名,」蕭阮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拿了一把摺扇「啪」地打開了,「想請柳柳姑娘出來一見。」

  嬤嬤的臉色變了變,旋即滿面堆笑:「公子來得太不巧了,柳柳她生病了,這幾日都不見客。」

  蕭阮怔了一下:「生什麼病了?」

  「風寒,嗓子倒了。」

  蕭阮皺起了眉頭:「那我去探望她一下,說幾句話便走。」

  「這可不行,柳柳病得重,起不了身了。」

  「你就和她說,是一個姓蕭的人過來探望,她一定會見的。」蕭阮耐心地道。

  任憑蕭阮好說歹說,嬤嬤就是不答應,反倒往外轟人:「你這公子是怕是來砸場子的吧?怎麼胡攪蠻纏?不見就是不——」

  「哐啷」一聲,一張桌子被掀翻了。

  眼前寒光一閃,藺北行拔出了腰上的佩刀一擲,那刀尖「撲」的一聲悶響扎入了木柱中,刀柄猶自顫動。

  「見不見?」藺北行一字一句地問,目光森冷地看了過來。

  嬤嬤嚇得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半晌過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沒一會兒,有個徐娘半老的中年婦人出來了,她的容貌清麗,舉止端莊,從容地上前見了禮:「兩位公子,我是天音館的林館主,是我怠慢了,裡面請,容我細說。」

  到了裡面,林館主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不是我們不讓你們見柳柳,實不相瞞,柳柳她跑了。」

  這天音館是一位從宮裡出來的樂師開辦的,除了靠館主買一些頗有天資的孩童培養之外,還收容一些被官府朝廷處置牽連的罪臣之後,這些人都是入了官府的罪籍的,一旦進了天音館,沒有意外便終生不得脫籍,柳柳便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也是罪臣之後,姓何,柳柳是她的化名。全家被抄斬時她不到十三,這才倖免一死,又得人疏通了關係,沒有被罰往青樓,而是來了天音館。

  她這一逃,若是追究起來,整個天音館都要受到牽連,所以館裡便以生病的名義暫時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盼著能拖到她回來的那一天。

  「柳柳留了一封信,說是蕭府的大公子在江南出了事,蕭家大公子對她情深意重,她很後悔一直瞻前顧後對他不假辭色,一定要去找到他,告訴他其實她心裡是喜歡他的。要是有幸能活著,她一定會回來報答我們,要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林館主唏噓著道,「這孩子真是烈性,倒是也讓我有了幾分佩服,能幫便幫她一把。你們既然和她相識,一定也不會去告密吧?」

  蕭阮整個人都呆了。

  此去江南,路途千里,柳柳這樣一個弱女子,能走得了多遠?

  「她……走了多久了?」

  「十多天了。」

  算了算時間,應該是那天在杏林酒樓撞見蕭阮的第二天,柳柳就走了,這樣的話,怎麼都追不上了。

  蕭阮的胸口一悶,心裡後悔萬分。

  那天真的不該嘲諷了柳柳幾句,要是柳柳在路上出了點什麼意外,她要抱愧終生。

  從天音館裡出來,蕭阮有些悶悶不樂。

  看著她眉頭輕蹙的模樣,藺北行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揉成了一團,忍不住開口安慰:「別擔心了,她既然敢以一個女子之身逃出京城,必定是有所準備,沒聽那個林館主說的嗎?這姑娘向來聰慧,行事縝密,不會出什麼事的。」

  蕭阮搖了搖頭,悶聲道:「你不懂,要是我哥出了事,她也不會獨活。」

  「你哥平常看起來一副幹練的模樣,怎麼連喜歡一個姑娘都拖拖拉拉的?」藺北行輕哼了一聲,意有所指,「要是我喜歡的姑娘,一定志在必得,先搶回家再說,別的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匪類!」蕭阮瞪了他一眼。

  話一出口,蕭阮猛然覺得這兩個字有些耳熟。

  兩人初相識時,蕭阮被劫上馬車,也是這樣罵藺北行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從前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掠而過。

  藺北行的心神一盪,低聲道:「是,我是從荒蠻之地出來的,難得爾沅弟看得起我,叫我一聲藺大哥。」

  「可不敢當,藺世子,哦不對,」蕭阮想了起來,前幾日啟元帝已經正式頒旨,冊封藺北行承襲了王位,此時的藺北行,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靖安王了,「藺王爺,現在不比往日,京城上下,誰還敢看不起你?我也不敢再腆著臉稱兄道弟了。」

  藺北行終於忍不住了。

  這幾日來,蕭阮對他的冷淡和疏遠,已經到了他能接受的極限,他真想回到那天重見蕭阮的夜晚,把那個冷冰冰地喊出「蕭二姑娘」的自己抽上一頓。

  「爾沅弟,前幾日是我不對,」他低聲下氣地道歉,「那晚我聽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心裡生氣,以為你……你有了別的靠山不想理我了,心裡一生氣就說錯了話。你別再叫我藺世子,也別叫我藺王爺了,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都沒睡好,連做夢都聽到你在叫我藺世子,一著急就醒過來了。」

  蕭阮繃著臉不說話。

  跟在身後的陳碑之在旁邊忍著笑,湊上來替自家王爺說話:「蕭二姑娘,這個我可以作證,我家王爺這幾日的起床氣十分厲害,我和平寧見了都想要繞著跑,我還納悶是怎麼回事呢,原來這根子出在二姑娘……哦不,二公子身上。」

  「滾。」藺北行踹了他一腳。

  陳碑之呲著牙跑開了,還回頭衝著蕭阮做了個鬼臉。

  蕭阮的臉繃不住了。

  藺北行趁機懇求:「再叫我一聲藺大哥聽聽,好不好?」

  「那你以後不要和我亂發脾氣了。」蕭阮定定地看著他,認真地道。

  也不知道怎麼了,藺北行對她冷冰冰兇巴巴的,她好像特別難受。

  藺北行想了想道;「要我再亂發脾氣,你就拿皮鞭抽我一頓。」

  蕭阮掩著嘴輕笑了起來:「藺大哥,你可真逗,我要是拿皮鞭抽你,你手下那個姓賀的,只怕要衝上來把我生吞活剝了。」

  天氣寒冷,兩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蕭阮的臉頰和鼻尖便被寒風吹得紅了。

  藺北行有心想要再多和她呆一會兒,卻也有些捨不得了,戀戀不捨地把她送上了馬車,叮囑了一句:「你別太擔心你祖父和大哥,那邊的形勢雖然危急,但據我的線報,你祖父還有餘力應對,應當能撐到援軍到的時候。」

  有他這麼一句話,蕭阮的心放下了大半。

  翌日便是小年夜了。

  這個小年夜過得分外沒有滋味,蕭府和公主府上下都沒有了節日的氛圍,連春聯都貼得有氣無力。

  按照慣例,小年夜的時候皇家會辦一場家宴,今年雖然情勢不好,但啟元帝卻不願在藺北行面前掉了皇家的臉面,宮宴照例舉行,辦得還甚為隆重,把京城中叫得上號的皇族都叫進了宮裡。

  快到申末的時候,宮裡派人接周荇宜入宮,蕭阮原本把周荇宜送出門外就要回去了,來的公公卻笑著道:「蕭二姑娘,陛下特意說了,請你陪著大長公主一起去。」

  宮宴設在東福殿,周荇宜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好些人在了,平王妃也在,大家一起見了禮,蕭阮往四下一看:「咦,衛哲呢?」

  「別提了,」平王妃半是埋怨半是自豪,「這一陣子快要過年了,京兆府也不知怎麼的忙得不行,衛哲他好幾次都夜深了才回來,今天也要晚點才能到了。」

  「周大哥有出息了,你這個做母親的也臉上有光。」蕭阮笑著道,「現在你子女雙全,周大哥敬重你,平王爺又獨寵你一個,連個通房都沒有,全京城的女子只怕都要羨慕死你了。」

  平王妃在年中的時候就生下了一個女兒,全家人都如珠如寶地疼愛。幾年前平王妃嫁給平王爺時,兩人不僅相差了十五年,而且還有一個已經十七歲的紈絝繼子,所有人都對這樁親事不看好,等著看笑話,沒想到現在居然成了最為和美的一家人。

  兩個人正說著悄悄話呢,皇后娘娘出來了,身旁一左一右跟著崔茱兒和韓良娣,賓客們紛紛簇擁了上去見禮。

  蕭阮見完禮便退了下來,剛要去找和太妃們說話的周荇宜,身後有個內侍輕輕地叫了她一聲:「蕭二姑娘,雲公公請你到外頭來說兩句話。」

  雲珛找她幹什麼?難道是周衛旻有什麼消息傳過來?

  蕭阮心裡一急,快步跟著內侍到了門外庭院裡,定睛一看,哪有什麼雲珛,居然是周衛熹站在樹下等她。

  周衛熹背著雙手定定地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緣故,那目光看過來有些陰森。

  蕭阮心裡「咯噔」了一下,定了定神:「太子殿下為何要哄我?」

  「我不假雲公公的名義,難道阮妹妹會出來見我嗎?」周衛熹冷冷地道,「我就想問阮妹妹一句,為什麼我一片赤誠待你,你卻反而屢次在父皇面前說我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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