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已經初九了,九曲園裡已經重新熱鬧了起來,三個戲班子開了兩個,此時正在中場休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蕭阮一進包房,迎面而來就是一疊聲熱情的呼喚:「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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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毛小兒在鳥架子上歡蹦亂跳,一副想死她了的迫切模樣,不等蕭阮過來,就撲騰著翅膀想往她身上靠。

  蕭阮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到了鳥架子前,安撫著摸了摸它額頭上的鳥冠,又抓起一把小米放在了它的尖嘴邊。

  黃毛小兒輕輕地啄了啄蕭阮的指尖,又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這才安心地吃了起來。

  「二姑娘,這傢伙真是欺負人,」候在包廂里的陳碑之又好氣又好笑,「前陣子剛把它從你那裡接過來的時候,它蔫不拉幾的,讓它說話也不說,求爺爺告奶奶地才紆尊降貴地吃上幾口,也不想想以前都是誰帶它出去遛彎的,沒良心的都把我們給忘了。」

  黃毛小兒朝他翻了翻綠豆小眼。

  兩人正說笑著,門開了,藺北行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斗笠已經摘掉了,露出了那張深邃硬朗的臉龐,目光幽深如寒潭,定定地落在了蕭阮的臉上。

  這目光太過露骨,蕭阮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藺北行的喉結滾了滾,口乾舌燥。

  這包房裡怎麼這麼多礙眼的人,要是都能一個個扔出去就好了。

  他悻然地收回了目光,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水,「咕嘟嘟」地一飲而盡,這一杯水下去,胸口的躁動總算平息了幾分。

  「笨蛋。」黃毛小兒鄙夷地用綠豆眼斜視著它。

  「去,把它拎出去褪毛燉湯喝。」藺北行嚇唬了一句。

  黃毛小兒頓時萎了,「唧唧啾啾」地叫了兩聲,好像在討饒。

  蕭阮哭笑不得:「你怎麼老是嚇唬它,怪不得它都不想理你們了。」

  「好,我不燉它,那你叫一聲好聽的。」藺北行像從前一樣趁機要挾。

  這都成了王爺了,還像從前一樣無賴。

  蕭阮拿他沒辦法,只好乖乖地叫了一聲:「藺大哥。」

  藺北行輕哼了一聲,顯然很不滿意。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示意蕭阮過來,又給了陳碑之一個眼神。

  陳碑之會意,拎著抖嗦嗦的黃毛小兒出去遛鳥了。禾蕙和木琉自然不會走,不過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往後退到了最後。

  藺北行凝視著蕭阮,諄諄誘導:「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裡見面嗎?你那時候就叫我藺大哥了,難道我們現在定了親,是不是該更進一步,有更親密的稱呼了?」

  蕭阮又羞又惱:「那你想聽什麼?不如你教教我?」

  「昨晚我夢見你了,」藺北行的眸色漸深,「你叫了我好幾聲藺哥哥。」

  蕭阮的臉紅了,支吾了兩聲,終究叫不出口,軟聲懇求:「藺大哥,你饒了我吧,我們好好聽個曲兒行不行?」

  藺北行心頭一軟,算了,蕭阮臉皮薄,大庭廣眾之下叫不出口也是難免,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一聲聲地叫個不停。

  「饒了你吧,」他寬宏大量地道,「這幾聲好聽的先記在帳上,以後連本帶利收回。」

  蕭茹氣壞了:「藺大哥,你這么小氣的話,以後我也要記帳。」

  「你記什麼帳?」藺北行奇了,「你想聽好聽的,我叫你一百遍都成,都是白送的。」

  他凝視著蕭阮,眼裡是滾燙的情意:「阮妹妹……輕輕……」

  這些暱稱在他的唇齒間打了一個轉,吐出來的時候仿佛帶上了滾燙的情意,合著低沉的聲線撩撥著蕭阮的耳朵。

  灼人的吐息越來越近,肌膚瞬息之間敏感了起來,濡濕溫熱,原本就帶了幾分緋色的臉龐,瞬息之間燒了起來,蕭阮再努力鎮定也沒用,只好求饒:「好了,藺大哥你別叫了,我不記帳了還不行嗎?」

  不能太欺負人了,要不然蕭阮板起臉來了,他便要哄上半天了。

  藺北行適可而止:「好吧,以後再叫,聽戲,聽戲。」

  前面的戲子們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藺北行終於正襟危坐,擺出了一副靖安王威嚴沉穩的模樣,聽起戲來。

  今日這一折戲為了應過年的景,名字起得很喜氣洋洋,叫做《金滿堂》,講了一對青梅竹馬歷盡艱辛,終於結為夫妻的故事,這一幕正是這齣戲的最**——洞房花燭。

  台上紅燭高挑,鳳冠霞帔的新娘嬌羞不已,依偎在新郎的懷裡,兩人情意綿綿,深情對唱。

  台下藺北行浮想聯翩,眼角的餘光不時地瞟向蕭阮。

  要是蕭阮穿上嫁衣,也不知道是怎樣的絕色姿容。

  這六禮實在是太慢了,要是能即刻帶蕭阮回西南就好了,佳人就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動,甚至連看上一眼都要絞盡腦汁,豈不是太殘忍了?

  今天是好不容易才尋來的機會,兩人得以坐在這裡說上幾句話,下一回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難道這是逼得他又要夜訪公主府來一解相思嗎?

  他腦中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的,看著蕭阮的目光便痴了。

  「藺王爺!」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藺北行轉頭一看,臉頓時黑了幾分。

  包房門口,楊澤沖煞風景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二姑娘,大長公主見你久去未回,深怕你出了什麼意外,特意讓我前來尋你。」

  「楊侍衛辛苦了,」藺北行瞟了他一眼,「你去外面稍候片刻,我和你們二姑娘還有話說。」

  楊澤沖一板一眼地道:「大長公主之令,卑職不敢違背,還請靖安王行個方便,不要為難卑職。」

  蕭阮站了起來,禾蕙連忙上前,將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

  「藺大哥,時候不早了,我的確該回去了,」蕭阮柔聲道,「祖母一個人在府里寂寞,我要和她一起用晚膳了。」

  藺北行眼看著留不住人了,只好也起了身:「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楊澤沖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大長公主說了,藺王爺只怕是從西南來的,不太懂京城的規矩,還是避嫌一點,等姑娘走了再離開更好一些。」

  藺北行恨得牙痒痒的,沉下臉來:「楊侍衛,你以為我就顧著兒女情長嗎?我要送阮妹妹回去,自然是有正事的,你要是再橫加阻攔,要是耽誤了事情,我看你以後如何自處。」

  楊澤沖將信將疑:「敢問藺王爺有何要事?」

  藺北行傲然瞟了他一眼:「當然是阮妹妹和大長公主最關心的事,江南那邊有消息了。」

  這消息楊澤沖的確耽誤不起,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藺北行頭上壓了一頂斗笠、陪著蕭阮趕著馬車堂而皇之地進了公主府。

  蕭阮更是迫不及待,一下馬車便急匆匆地往前廳跑,中途還催了藺北行幾次:「快點!」

  到了前廳,周荇宜正一邊喝茶一邊等著,看著這副模樣的藺北行,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北行,你可真能見縫插針啊,堂堂一個王爺扮成這副模樣,也不怕人笑話?」

  藺北行上前見了禮,神情自若地道:「誰敢笑我?」

  周荇宜樂了:「好,的確是放肆不羈的靖安王,只是你未來的丈人、丈母可都是循規蹈矩的,你再這麼胡來,小心他們不喜歡你,在阮兒面前說你的壞話。」

  藺北行立刻討饒:「大長公主,不,祖母,你可幫我擔待著些,以後我收斂著點就是了。」

  這一聲「祖母」叫得周荇宜心裡甚是慰貼:「好了好了,不提這事了。」

  「藺大哥,你快說說,江南那邊到底怎麼樣了?」蕭阮有些緊張,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雙眼緊盯著藺北行,深怕錯漏了他每一分的表情變化。

  藺北行正色道:「你別擔心,是好消息,邠州之圍,解了!」

  藺北行的消息,比宮裡正式傳過來的早了一日。在被圍困了一個多月之後,正月初十那一日,周衛旻率領的援軍行至華陵一帶忽然轉向往東,從後包抄,直擊倭寇在沿海的巢穴,解了邠州的後顧之憂。

  與此同時,慕呈青所在的灃州折衝府,聯合了秦中幾個州的兵力,揮師突然援馳邠州,里外夾擊,打了叛軍一個措手不及,李玉和和原邠州刺史兩人逃亡叛軍老巢。

  那老巢在群山密林之中,易守難攻,很難徹底剿滅,蕭釗和慕呈青定下了離間之計,慕呈青不懼生死深入敵穴,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引得李玉和和原邠州刺史起了內訌,李玉和殺了刺史,蕭釗和蕭亦珩在外集合了秦中、江南的兵力再次平叛,裡應外合之下,李玉和潰敗,領著殘兵敗將渡海,投靠倭寇的老巢去了。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地傳了過來,至此,江南的叛亂歷經五個月徹底平息,蕭釗的奏摺隨後而至,奏摺中除了為浴血奮戰的將領們請功之外,特意提了慕呈青和一個名叫何茗之的姑娘,「灃州刺史慕呈青,謀略出眾、膽識過人;何茗之巾幗不讓鬚眉,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兩人深入敵巢、離間賊寇,為平叛立下了汗馬功勞。」

  啟元帝龍顏大悅,下令重賞平叛有功之臣,慕呈青官升二級,以弱冠之齡入主六部之首的吏部,官任四品吏部侍郎;蕭亦珩軍功卓著,升任為兵部侍郎;而那位立了戰功的何茗之,也被封為永樂縣主,食邑三百戶。

  蕭阮把那何茗之的名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猛然回過神來:那位柳柳姑娘的原姓,不就是何嗎?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灑紅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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