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離地球，只剩49個天文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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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丁儀和墨欣桐在雙遊子號上的最後一晚，兩人把能收拾的東西放進火箭裡面後，回到生活區。
生活區里還有百分之八十的東西是兩人沒辦法帶走的。
這些東西將會在兩人離開後，隨著雙遊子號再次離開太陽系。
兩人在關顧四周時，發現在這艘飛艦上，處處都有兩人生活過的痕跡。
那段被認為是煎熬的太空生活，悄無聲息地在今天暫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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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樣在廚房裡做飯，往常一樣吃晚飯，往常一樣收拾餐具。
但兩人都有一份不言自明的默契，這些事情可能都是最後一次了。
太空時間，夜晚八點五十分。
墨欣桐進入浴室洗漱，站在花灑下，白皙的全身被乾淨的熱水沖刷。
丁儀走了進來，來到她身後。
兩人依偎在一起，墨欣桐的腰靠在丁儀的身前。
「這是值得開心的一天。」
丁儀的手在墨欣桐身上撫摸，說。
墨欣桐也明白，但傷感和卷戀是人類特有的情緒，更可況她還是女性，她早已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如今要離開這裡，難免會有低落的情緒出來。
所幸，在丁儀的安慰下，她很快從這種情緒中走了出來。
身體連同淋在皮膚上的熱水一起升溫，變紅變潤。
墨欣桐餘光往身後的丁儀一眼，雙手捉住身前兩個可捉的物品，貓壓腰肢。
片刻，熱水的霧氣中，傳出一陣陣浪潮拍打的聲響。
十二點。
兩人和一貓躺在白色的榻榻米上，眺望飛艦外的星空，安靜地享受最後的寧靜。
一晚未眠。
第二天。
「42，再幫我們檢查一遍火箭的狀況。」
丁儀和墨欣桐站在儲備區，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兩人待會要換乘的火箭，丁儀向42說道。
「收到。」
42接受命令，順著連接火箭和雙遊子號的端線，進入火箭的控制台，開始全面檢查火箭的內部狀況。
「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一次極其全面的檢查，十分鐘後，42的聲音在兩人身邊出現。
「好。」
丁儀和墨欣桐開始穿特備的太空艙常服，在火箭裡面，他們的日常服裝可不能再像在雙遊子號裡面那麼悠閒。
打個比方，眼前這艘火箭的內部技術水平相當於人類社會直接從信息社會跳回電氣社會。
「準備換乘。」
丁儀檢查自己和墨欣桐，還有薛丁格的太空常服後，對42道。
雖然接下來的征途會辛苦許多，但兩人也不想把一隻小貓拋棄在茫茫太空中。
「好的。現在為你打開火箭的艙門，並激活火箭至待命狀態。」42的話傳來。
丁儀和墨欣桐最後一次環顧雙遊子號的內部，這個他們生活了一年多時間的地方，生活片段的記憶在大腦里閃爍，兩人似乎能透過艙體的牆壁，在這艘飛艦的每一個角落，看到兩人生活過的痕跡與影子。
丁儀握住墨欣桐的手，隔著特製太空服，並不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溫度。
「42，等我們離開後，你會駕駛雙遊子號回去哪裡？」
「回去觀察者那裡嗎？」
墨欣桐的眼睛仍在雙遊子號艙體內打轉，滿是不舍的神情。
「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能量不足，我會帶著雙遊子號來到宇宙一處空寂處，在能量即將耗盡的前一刻，進行整艘飛船的自我毀滅。」
「……」
丁儀和墨欣桐此刻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兩人正式登陸上火箭。
「祝你們兩人可以順利回到地球。」
這是42對兩人說的最後一句話，也不知道是事前觀察者設定好的，還是42本身想說的。
但兩人還是心頭一暖。
「謝謝你一路的陪伴了，42。如果有一個數字可以代表我們兩個人，那肯定是你，42.」
整艘雙遊子號的燈光在此刻閃爍一下，彷佛在回應丁儀的話。
火箭的門正式關合，丁儀和墨欣桐來到火箭前端的駕駛艙，坐進駕駛位里。
雙遊子號的後艙門敞開，火箭在雙遊子號的外部操控下，進行方向調整，當調整到前進方向後，丁儀按下操控台上的按鈕，火箭後方噴射出火焰，正坐在操控室的兩人瞬間感覺到強大的推背感。
火箭啟動了，隨著尾巴淺白色的焰光，離開了雙遊子號。
墨欣桐還想再看雙遊子號一眼，但整個人被固定在駕駛位上，幾乎動彈不得。
丁儀看到墨欣桐眼睛有淚光，瞬間明白墨欣桐的心意，通過操作台的窗口，調整艙內的一面鏡子，使其鏡面能夠反射火箭後方的視野。
墨欣桐看到了整艘雙遊子號，孤寂地停留在兩人身後，目送兩人離開。
……
距離地球48個天文單位。
火箭內部的空間少了許多，生活區不再分塊，而是一個集合空間，兩人的一切生活都在這個空間裡進行。
平時的工作量也變多了很多。
火箭內的計算機水平不高——相比起42而言，在人類水平中，已經是天河級別的超級計算機，不然沒有辦法支撐這艘火箭的龐大及時數據運算。
但這始終是一台計算機，而不是一台人工智慧，底層邏輯還是程式語言，沒有辦法像42那樣自主決策。
丁儀需要操控許多東西，來控制火箭的運行周程。
所以，在火箭前進的時間裡，他和墨欣桐需要輪流值班，每天僅僅有空隙時間可以讓兩人相處。
不過，兩人在雙遊子號就有多次模擬的經驗，很快便熟悉了火箭內部的環境。
「條件惡劣了許多。」
當火箭離開冥王星的運行軌道，向海王星軌道方向前進時，丁儀喃喃說。
身邊，墨欣桐正在配合他，檢查火箭燃料情況。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墨欣桐輕聲地說，也不算安慰丁儀，屬於兩人的日常聊天搭話。
她現在的情緒好許多了，因為火箭上需要處理的事物增多，她因為離開雙遊子號產生的卷戀情緒很快澹去。
目前，兩人心裡只有一個目的：
前進，回到地球去。
……
49個天文單位的距離，如果在雙遊子號上，只是一段很短的距離，可以用很快的時間走完。
但在這艘用化學燃料作為動力的火箭上，就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距離了。
如果以人類目前所擁有的火箭航行速度來計算，從冥王星回到地球，需要花費的時間得好十幾年。
丁儀得出上面結論是根據旅行者一號進行推導的。
目前，由人類發射到太空，距離地球最遠的人造探測器，便是旅行者一號探測器，於1977年9月5日發射，在2019年時，已經來到太陽系最外層邊界，距離地球211億公里。
單位換算後，旅行者一號探測器相當於在40年的時間裡走了141個天文單位。
旅行者一號的速度為17.043 公里/秒，也就是說，如果以旅行者一號的速度行駛，丁儀和墨欣桐所在的火箭需要十多年的時間，才能走完49個天文單位，回到地球。
但是，在實際中，肯定花不了這麼多的時間。
目前丁儀和墨欣桐所在的火箭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人類火箭，42和觀察者還是關照了他們，在動力驅動層面上，雖然使用的仍是化學燃料推動，但效果和動力比傳統火箭要強悍許多倍。
能夠在使用同樣燃料的情況下，提高到更快的速度。
不需要花費十多年的時間走完這49個天文單位的距離，只需要一年不到的時間。
一年的時間，對於兩人而言是十分輕鬆的，起碼在身體機能的反應上，是幾乎等同於轉瞬即逝，對身體沒有什麼大影響。
仔細看去，丁儀和墨欣桐兩人的外貌和登上雙遊子號時的外貌沒有任何變化。
身體上所出現的肌肉變化、線條變得更美觀都是形體上的變化，身體年齡沒有一絲變化，準確而言，沒有一點衰老的痕跡。
丁儀和墨欣桐對視一眼。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憶起在42號氣泡的那一天。
兩人躺在納米床里，望著頭上的純白色天花板，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兩人的身心慢慢鬆緩下來。
尹甸園42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準備將你們兩人的身體年齡回調，需要回調到哪一個階段呢？」
觀察者也出聲：「十八歲的身體狀態？」
「會不會太年輕了……」
丁儀喃喃一聲，他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少年。
在心理年齡角度上，從大的方向講，他是一個擁有五千年心理年齡的人，雖然絕大部分都隱藏在大腦里；但從小的方向來講，他也已經在42號氣泡度過了七八年，實際經歷的時間遠遠不止十八年輪。
成熟的心理年齡，卻有一個年輕的少年身體，這合適嗎？
「就十八歲。」
丁儀猶豫的時間裡，墨欣桐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需要定格嗎？將人體細胞的新陳代謝過程定格起來，使細胞衰老的速度變慢，同時增加可備用的元細胞。這樣一來，你們的身體衰老就會減緩很多，身體百年的變化可能相當於普通人一年的變化。同時，這些備用的元細胞可以在關鍵時刻轉化為身體需要的種類細胞，身體細胞癌變等狀況基本不會出現。」
丁儀震驚起來。
比常人慢這麼多倍的衰老速度，再加上極大程度減少疾病出現的元細胞，從某種程度來說，就是在人類種群里實現了永生！
「我還以為，當時只是說說笑而已。」
墨欣桐顯然也驚訝住了，她記得自己說過這種話，那時候躺在雪地上，和丁儀打鬧著說要永生，然後回到地球去，成為最逍遙自在的兩人。
這些話都在尹甸園42的監聽下，觀察者想到得知並不難。
「現在有一個機會給你們選擇。可以不是說說笑。」觀察者的話慢慢傳來。
丁儀和墨欣桐明白過來，如果是觀察者願意將兩人送回地球是基於他們從中子星帶回能源，那現在這個機會，極大可能就是他們這場實驗順利結束後的一個特殊報答了。
就像那兩個老人，獲得在氣泡里度過餘生的機會那樣。
只不過，此刻，兩人眼前的機會更加誘人。
丁儀和墨欣桐此刻仍在思考。
「永生並非全是好處。回到地球，正常人群中，勢必會成為異類。當你們所能生存的時間變長後，就會看到很多時間的殘忍之處。」觀察者的話在兩人身邊響起。
兩張納米床內，沉默了片刻。
「定格。」
裡面傳來兩道堅定的聲音。
……
火箭慢慢加速，駕駛艙外是太陽系的環境，以漆黑的太空為主，時不時可以看到幾顆從遠處飄過的隕石，十分空曠，基本上沒有什麼光。
檢查過前方沒有任何障礙後，丁儀總算可以休息一下。
在駕駛位上大舒一口氣，他轉頭看了看火箭內部的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他從駕駛位上走下來，先是活動一下筋骨，然後才離開操控室。
走進生活室里，關上門，避免兩個區域的氣壓不平衡。
將身上的太空服脫下後，在這片小區域裡，丁儀總算可以換上偏休閒的衣服。
先前往食物區，墨欣桐已經將他的晚餐準備好了。
已經冷了，但在太空里，就算放置許多，也不會變質。
丁儀不選擇加熱，直接吃下肚子。
老實說，火箭給丁儀的安全感遠遠比不上雙遊子號，在雙遊子號上，有42號在，他對能源的控制可以達到十分精準的程度，同時，雙遊子號上本身存在的能量足夠兩人日常高質量化。
但在這艘火箭上，丁儀只能通過一串串代碼和數字查看火箭能源的存量。
火箭本身的能量存量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很難擔保要是出現某種情況後，能量會足夠使用。
所以，在某些方面，能源能省則省吧。
丁儀心裡滴咕著，解決了自己的晚餐。
走到床褥前，丁儀看到薛丁格睡在床下。
這隻小貓毛髮健康，睡得正熟。
丁儀的目光來到在床上側躺酣睡的女孩身上。
墨欣桐的睡姿很乖巧，艙體內的溫度正好，她只在小腹上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雙腿雙手都袒露在外。
丁儀慢慢把她放在床外的小腳抬回窗內，然後看著她的睡姿，慢慢把玩一會兒。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有效的解決疲勞的方法。
墨欣桐醒了，收回自己的腳丫，雙手挽住丁儀的脖子，兩人親吻很長一段時間。
「醒了嗎？」
「你睡覺吧，接下來我來操控。」
「不，不急。未來兩個小時，火箭的航程都沒有障礙。」
丁儀慢慢把手探進墨欣桐的衣角。
薛丁格被吵醒，抬頭望了望床上後，貓臉一紅，連忙離開這震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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