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得這個病,是因為我


  那一下下,都打在聿執的胸口,沉悶、有力,用了十足的力氣,不可能不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許言傾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她就看到汪詩詩一夜之間,好像瘋了。

  而聿執那麼矜貴的一個人,居然也任由她打,她手上的血有幾滴濺到了男人的領口上、臉上,斑駁的血漬塗染開。許言傾看了眼他的表情,冷到蝕骨。

  汪詩詩打累了,往下坐到地上,她爬不起來,就用雙手雙腿爬著回到原來的地方。

  許言傾看到她抱著一個罈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兩手擦拭著上面的泥漬。

  泥緊緊地黏著壇身,看來那罈子埋的時間挺長了。

  

  汪詩詩喊著一個名字,是個男人的名字。

  江懷拎了一個急救箱過來,聿執翻出紗布,走過去想給她包紮。

  「走啊,走開——」

  汪詩詩滿眼都是恨,疼痛肆意撕開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我不要你假惺惺的,你們都騙我,為什麼!」

  許言傾站在雨幕中,江懷替她打著傘。

  他看著聿執一次次被推開,但他不打算不管她,也很執拗。

  「江懷,你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

  有雨珠順著傘骨往下掉,許言傾看在眼裡的人影,也不再是完整的。

  江懷一瞬不瞬地盯著汪詩詩懷裡的罈子,「那裡面裝著的,是汪小姐的男朋友。」

  「就是她之前說的,跟她有著情侶紋身的男友嗎?」

  許言傾不由唏噓,鼻子跟著發酸,她還記得那晚汪詩詩說起這個紋身時,臉上笑得有多開心。

  江懷點了頭,「我跟汪小姐的男朋友,都是跟著小爺的。三年前他替小爺外出辦事,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撐不住了。唯一的遺願就是瞞著汪小姐,告訴她,他還活著。他說想要一輩子陪著她,就讓小爺把骨灰埋在了離她最近的地方。」

  許言傾聽著一個字一個字蹦進了耳朵里,有些膽戰心驚,有些害怕。

  聿執也有些惱了,強行按住汪詩詩,把紗布往她手臂上裹。

  汪詩詩在地上打滾,用腳踹他,聿執氣得毫無法子。

  「那他這一路走來,是不是很崎嶇危險?」

  「你說的是小爺嗎?」

  許言傾看到聿執身上都濕了,他站在那裡,雨水嘩嘩地沖刷過他的臉龐、肩頭。

  「嗯。」她給了一聲很輕的回應。

  「名利場,也就是最殘酷的角斗場,群狼環伺,天天同猛獸斗,同最狡猾的狐狸斗。倘若自身修煉不夠,那被一口吞掉的悲劇,每天都在發生。」

  許言傾從江懷手裡接過傘,她經過了聿執的面前,然後蹲了下去。

  汪詩詩沖她看眼,撲過去緊緊將她抱住,「我等了他三年啊,每天都在等他回來,現在你們告訴我他死了……」

  「他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院子裡,哈哈哈——」

  換了許言傾,她也會瘋。

  她一手摟緊汪詩詩,將她抱到懷裡,許言傾沒法安慰她,那就讓她發泄吧,大哭一場,或者大病一場,都無所謂。

  只要別去死,保著這條命就好。

  四合院的檐角,搭著古色古香的青磚,雨水順著瓦楞往下落,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房間內,許言傾幫汪詩詩換掉了濕透的衣服,幫她擦乾身子,泡了一杯薑茶。

  床頭柜上,擺著那個已經沖洗乾淨的罈子,汪詩詩望了眼許言傾正在忙碌的身影。

  「別勸我了,我活不下去了。」

  屋外的走廊上,聿執靠著窗邊正在抽菸。

  他一步不敢離開,雨水的潮氣拼了命地通過窗的縫隙往裡鑽,而屋內兩人的對話,也在絲絲縷縷往外透。

  「他至少在陪你的這一程,把最好的自己都給你了。」

  「那又怎樣,還不是拋下我走了?」汪詩詩這會渾身無力,說話聲也很弱。

  許言傾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身側,「那你怨恨他嗎?可最不能怨的就是他啊,他是想留在你身邊的,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她的目光挪過去,望到了那個罈子。

  「他看到你這樣,他會哭的。」

  「他都死了!」

  許言傾不善安慰人,「死人也會哭吧,因為親人愛人的想念、眼淚,使得他們不願意離開。其實很多時候,是活著的人心有執念……」

  汪詩詩哭得眼睛紅腫,「那你呢,我知道你有個妹妹。」

  她垂下了眼帘,聿執聽到屋內許久沒有聲音。

  許言傾盯著自己的腳尖看,「有時候我在想,我想讓安安活著,這是不是也是我的執念?」

  「可她病得那麼重,即便有一天……那也不是你的錯啊。」

  許言傾手在被褥上掐下去,「可她得這個病,是因為我……」

  屋外,聿執又焚了一支煙,菸灰落在窗欞上,薄唇溢出淡淡的白霧。

  「那會我還小,不懂,但我愛幫家裡人幹活。那時候醫院開的藥,還是用紙袋子裝著的。媽媽懷孕了,孕吐得厲害……」

  許言傾想起那一段,她心悸,也不願意去回憶起來。

  「我擦桌子的時候把桌上的兩袋藥灑了,我一顆顆撿起來,那些藥片都長得差不多,圓滾滾的,白色的。是我把藥片混淆了,我把它們裝回了袋子裡……」

  許言傾聲音壓抑得很,「我們家沒有這方面的遺傳,可偏偏我妹妹就得了心臟病。」

  那時候的產檢比較簡單,總有紕漏的時候,誰都不知道許安會病成那樣。

  「我爸媽從來沒跟我說過,更沒怪過我,是我有一次半夜醒來,聽到他們在議論。」

  許言傾垮著雙肩,她小時候很天真,還想過要把自己的心給許安。

  聿執抿著一口煙,聽到菸絲燃燒的聲音呼入鼻腔內,難怪,她為了許安的病都能豁得出去。

  許安於許言傾而言,不止是妹妹這麼簡單。

  汪詩詩臉沾著枕頭,半邊枕巾都濕透了。

  「他們跟我說……小爺本來想全力施救的,哪怕是缺了手腳都無所謂。可他不願意。他全身都被燒焦了,那麼多人都想讓他活著,只有他自己,他想死。」

  汪詩詩說到這,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許言傾彎下腰抱住她,「那就讓他走吧。」

  「我不……我要是在場,我會以死相逼,讓他活下去!」

  「別這樣,讓他走吧。」

  如果真能活,他一定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的。

  有時候,人需要同自己和解,許言傾緊緊地抱著汪詩詩,只是到了這一刻,她才醒悟過來。

  也許在安安能否活著的這件事上,許言傾也需要跟自己和解。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