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瓷娃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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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行如此說。
柳煦看了他一眼,見到他眼裡森涼涼的全是敵意。
他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齊南,回想了一下沉安行曾經交給他的那張斷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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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斷罪書上,當然有齊南的名字。而齊南的名字後面,他記得是——
害命殺人。
他是逍遙法外的殺人犯。
……
柳煦皺了皺眉。
不過,沈安行知道他就是齊南嗎?
他沒有見過齊南才對,既然如此,他又怎麼能夠自己把齊南的臉和斷罪書上的名號連上線?
柳煦正在這邊頭腦風暴,那邊齊南就忽的笑了一聲,臉色陰了陰,道:「小兄弟真能說笑。好了,閒話不多說了,進入正題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了摸門上的冰,又噙著淺笑對沈安行說道:「這應該是你的手筆吧,你就是守夜人,對吧?」
沈安行沒吭聲,他站直了身子,把校服的外套往身上一披,穿了回去,又把袖子拉得很長很長。
柳煦看著他把袖子拉長,一聲沒吭。
他轉頭看向那些門外的參與者。雖說這些參與者是以齊南為首,但除了這人,其餘人都站的很遠,都抱著團,一同瑟瑟縮縮並且極其警惕地遠遠看著屋內,似乎並不打算和他一起進屋來。
柳煦簡單目測了一下,發現跟著齊南來的只有寥寥三個人。
其他參與者都沒敢跟著來。看這樣子,沈安行的守夜人威嚴仍存。
可怪的是,齊南看起來好像卻不怎麼怕他。
而且不知為何,那些藏在後面一些的參與者們雖然抱團瑟縮著,但眼中卻又各自帶著些許堅定和遲疑,一雙雙眼睛都在沈安行和柳煦身上來回流連著,像在打量什麼,又像在打算著什麼。
柳煦突然就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感覺這些人像在打著什麼算盤。
而且是在打他的算盤。
就在此時,沈安行突然伸出手,拉了拉柳煦靠著他的那隻胳膊,不動聲色地把他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齊南毫無誠意地笑著對他說:「都天黑了這麼久,你都沒有動手,還帶著一個參與者到處亂晃,我實在覺得很奇妙啊——沈安行。」
沈安行被cue到了名字,卻絲毫不慌——這很正常,柳煦今天晚上可是一邊喊著他一邊跑的,那之後他跳到沈安行身上時,還被別的參與者給看見了。
不過,既然他們看見了那一幕,那就證明之前柳煦一頭撞到他懷裡,還緊緊抱住了他的那一幕,也肯定被人看見了。
一個參與者撲到一個守夜人身上,這個守夜人居然沒有乾死他……這事兒不管怎麼看,都很玄乎。
那既然如此,其他的參與者們就一定在一起討論過了。
「方卿兒一定給了你不少信息。」沈安行冷聲道,「你就別在這兒跟我廢話了,說吧,你們得出了什麼結論。」
柳煦怔了怔,轉頭又看了看沈安行,他看到沈安行滿臉冷然。
……他知道方卿兒。
齊南笑了兩聲,道:「聰明啊,沈安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毫不畏懼沈安行這個守夜人。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他走了過去,攤開了雙手,擺出了一副很友好的樣子,說:「你也不要這麼凶嘛,我這不是看你對參與者沒有敵意,所以想著是不是能來和你講和呢——之類的?」
沈安行:「……講和?」
沈安行一挑眉毛,滿臉寫著不信。
「是啊,小兄弟,你仔細想想嘛。」齊南見他不信,又接著苦口婆心地說,「你認識柳煦,對吧?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朋友還是那種關係,但是你們倆肯定關係不錯的,你也肯定想把他送出去的,沒錯吧?」
沈安行眼皮一跳。
齊南又說:「所以呢,單從出關的角度來說,我們是統一戰線的啊。你送出去一個,不就相當於把我們全部送出去嗎?」
沈安行:「……」
「所以呢,我就想著不如來跟你一起,也多少算是幫你點忙嘛。你看怎麼樣?」
沈安行不吭聲了。
他是個敏感又警惕心極強的人,在齊南說這些的時候,他一個勁兒把柳煦往自己身後拉,生怕他被這些參與者的眼神給弄髒了似的。
柳煦倒是順從,也跟著他的力氣一個勁兒往他身後退。齊南說完這些後,柳煦就踮了踮腳,悄悄把手攏了個半圓,擋住了嘴,悄悄地咬沈安行的涼耳朵:「這比絕對在跟你扯淡,肯定不是來講和的。」
「我知道。」沈安行毫不避諱,聲音一點兒不小地說,「一般人誰會想和守夜人講和,把非洲大草原的熊心豹子膽全吃了也不一定有這個勇氣。」
柳煦:「……」
話雖如此,但看這些參與者的樣子,膽子大到敢進來和守夜人講和的,似乎也只有齊南一個。
這人可能不太正常。
至於其他的參與者……
他偏眸看了眼其餘擠在門口的那些參與者。
看他們這幅樣子,應該是齊南向他們提出過自己的方案,這幾個人都是覺得可行而跟來的,只不過沒有像齊南這樣實施的勇氣罷了。
至於其他沒有跟來的人,就是覺得他這法子實在太他媽扯淡,跟都不想跟來——這才正常,誰閒著沒事進虎穴去。
那齊南到底是想幹嘛?
沈安行皺了皺眉。
哎,算了。
他想幹嘛,讓他跟閻王爺說去吧。
「柳煦。」沈安行說,「閉眼。」
柳煦聽了,有些詫異,但還是乖乖閉上了眼。
沈安行還問他:「閉了嗎?」
柳煦嗯了一聲,答道:「閉上了。」
「別睜開。」
柳煦聽了他這話,剛想應一聲,但話還沒出口,身邊的刺骨寒意再次四起,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齊南的尖叫聲。
很快,尖叫聲就變成了慘叫聲。那慘叫撕心裂肺,驚恐至極。
柳煦又聽到了門口那裡傳來了數名參與者驚恐的尖叫聲,隨後,那些聲音都一路遠去,似乎是都跑走了。
沈安行面無表情地看著直接被自己的冰刃捲走送去獵殺場的齊南,心裡忍不住想,閒著沒事作什麼死。
想搞事想到守夜人頭上,不是傻逼就是傻逼。
這類人絕對是向來就喜歡挑戰權威的傻逼直男,那麼普通,又那麼自信。
他不知道齊南想幹什麼,但他知道,他想幹的事絕對跟柳煦有關係。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就在柳煦身上轉悠,就連門外那些跟著他來信任他的參與者們也一個兩個盯著柳煦看,盯得沈安行心裡煩的要死。
他肯定是想拿柳煦威脅沈安行。
這不是上門找死?
再說齊南一個殺人犯,沈安行也沒打算放他活著出去。
齊南說要講和,說要跟他一起行動,肯定是想從他這兒騙取信任,等跟他一起進去,就打算要搞點什麼事情出來了。
給他機會就有鬼了。
沈安行抬起了手,他手背上已經積了一些冰屑了。見此,他便往手背上吹了口氣,把冰屑全都吹到了空中。
然後,他才回過頭去,對柳煦說:「好了,睜眼。」
柳煦睜開了眼,看向了他,又看向了門口。
現在一切風平浪靜,門口空空蕩蕩,誰都不在。
「人沒了。」沈安行平靜地對他說,「現在應該出去伏法了,剩下就交給警察叔叔,你用不著管。」
柳煦應了一兩聲,又說:「那我們現在去做什麼?」
「去讓你回家。」沈安行說,「對了,其實我進來不是給你找線索的。」
柳煦怔了怔:「?」
沈安行一面說著一面轉過了頭,對柳煦說:「我騙你了,我打算直接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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