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十四號實驗室(一)
柳煦眼前一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等他眼前恢復明亮的時候,四周就變成了一片霧蒙蒙的黑色。
這真的是一片霧蒙蒙的黑色。他們的四周環繞著不知因何而產生的黑霧,霧中飄蕩著像是燃燒過後而留下的灰黑的灰燼,還有一些黑色的顆粒狀物體。
這片黑霧的可見性極低,三米開外直接人畜不分。除此之外,空氣中還飄著一種類似於剛燃燒過的煙塵味道,又隱隱約約的能夠聞到一些像是醫院裡的類似於消毒水一般的氣味。
總而言之,味道不好聞,還很嗆人。
柳煦握著手機,被這片黑霧的嗆人味道嗆得連連咳嗽,忍不住抬手捂了捂口鼻,臉色也不由得變得跟這片黑霧一樣黑沉沉的。
柳煦的不祥預感應驗了。
……就無語,居然又進來了!!也太快了吧!?!
柳煦眼角微抽。
一進這個地方,就意味著沈安行免不得要受一次懲罰。
一想到這個,柳煦心裡就一陣陣抽痛。
他皺起眉來,又低頭看了看手機。
他之前點了微信的通知,現在也已經進入了和邵舫的聊天界面里。可怪的是,聊天的界面里什麼都沒顯示出來。
上方的通知欄、對方的名稱以及下方的消息框都好好的,可顯示消息的聊天界面卻是一大片黑屏。
看起來像系統或者網絡故障一般。
柳煦看了眼右上角的信號,果然一格沒有。
這倒是一直如此的,畢竟地獄裡沒有網。
雖然如此,柳煦心裡的不祥預感卻並沒有因此放晴,眉頭反倒越皺越深,像是要擰到一起去了似的。
他臉邊冷汗直流。
這並不正常。而且,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件事和邵舫脫不開關係,更和他們兩個之前的「試圖作弊」行為脫不開關係。
他昨晚做的那個夢,恐怕並不是所謂的「怪夢」。
那可能是地獄的鬼來給他的警告。
他和邵舫互換情報的作弊行為很有可能是被察覺到了,所以,那個夢就是告訴他,他已經被抓到了,懲罰就要來了。
而他之所以看不到邵舫的消息,就是為了確保他們兩個不會在接受懲罰之前就又一次互換情報。
地獄要確保懲罰的順利進行。
可這就怪了,沈安行明明說……
柳煦咬了咬下唇,為了印證此事,他點了下返回。
手機倒是反應的快,很快就返回到了消息列表里。而最上方,紅色的「網絡不給力」的提醒有些許刺眼。
那股不祥的預感再一次在他心裡鋪天蓋地的散開來。
柳煦隨便點開了另一個人的消息,怪的是,這次他好好的進來了,並沒有黑屏,聊天界面上顯示的是他們兩個之前的聊天記錄。
……果然如此。
柳煦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剛想再拿著手機鑽研一下時,就聽到沈安行叫了他一聲:「楊花。」
柳煦被小小的嚇了一跳,他轉過頭,就見到沈安行剛走到了他身後來站定,沒什麼表情的甩著手上的泡沫。
柳煦:「……」
對了,沈安行之前在幫他洗碗來著。
柳煦一見到沈安行,就習慣性地把所有事兒都藏了起來,他轉眼間就收拾好了表情,但這帶著嗆人味道的黑霧把他弄得感覺不太好,喉嚨里就像卡了塊辣椒似的火辣辣。他就輕輕咳嗽著,沙啞的應了聲:「哎。」
跟他不一樣,沈安行是個死人,死人的呼吸系統是不會運作的。因為這個,沈安行也沒什麼感受,在看到柳煦這個樣子之後,他也才意識到,原來這裡的黑霧很嗆人。
「沒事嗎?」沈安行問,「很嗆人?」
柳煦皺著眉輕咳著,喉間有些許沙沙的疼,他搖了搖頭,啞聲道:「還好,能忍過去。」
沈安行皺了皺眉。他抬起頭,看了看周遭的黑霧,以及在黑霧之中飄浮不定的顆粒狀物與灰黑的燼。
盯著看了片刻後,他就伸出手去,捏住了一點空氣中飄蕩的黑色顆粒,拿到了手裡,輕輕的使了點勁,試圖把它捏碎。
但那些顆粒質地堅硬,並沒有被他捏碎。
柳煦剛想和他說昨晚的夢以及他和邵舫的作弊行徑,但一見沈安行伸手捏住了顆粒,他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了放,忍著喉間不適,走過去啞聲問道:「是什麼,沙子嗎?」
這裡正在飄黑灰,這些顆粒是沙子的可能性也很大。
「摸起來不像。」沈安行兩指捏著顆粒,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說,「如果是沙子的話,這也太大了點。」
柳煦又咳嗽了兩聲,也湊過去看了眼。
確實,如果這是沙子的話,這顆粒未免也有點過於大。
沈安行捏在手裡的顆粒是純黑的,身上還裹著一層黑霧裡飄蕩的黑色灰燼。
「這個顏色,是被燒過了嗎?」柳煦說,「這裡有一股有什麼東西燒過了似的味道,你聞得見嗎?」
「聞得見。」沈安行說,「我人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給我留了一些身體機能。」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手上的黑色顆粒隨手丟掉了。然後,就把洗碗前脫下來裝到了兜里的一雙黑色手套拿了出來,套到了手上。
「那還挺好。」柳煦隨口應了一句,又說,「對了,星星,我昨晚做了個夢。」
「嗯?」沈安行應了聲,問,「什麼夢,又是以前的事嗎?」
「……」柳煦面色複雜了幾分,道,「不是。」
這裡的黑霧實在太過嗆人,柳煦強忍住喉間不適,把這些事濃縮成短短几句,告訴給了沈安行,又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了他看。
兩人翻了翻,柳煦又想起自己還存過那張照片,就又移步去了相冊里看。
結果,他們又發現,柳煦昨晚存下來的照片,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屁都看不見了。
「果然如此。」沈安行毫不意外,又道,「但這就怪了,他們跟我說的明明是,如果有參與者這麼做的話,會被抹消掉相關的記憶以及記錄,僅此而已……怎麼會有懲罰的?」
「會不會因為……我們特殊?」柳煦輕輕咳了幾聲,說,「會不會這個懲罰……說的是你那個?」
沈安行知道他在說自己過橋就等於出車禍的事。
「有可能。」沈安行故作輕鬆地對他說,「畢竟我也沒辦法睡覺,所以只能託夢到了你頭上,而且,我們確實是特殊的參與者。他既然是這麼說的話,那可能是在這個地獄裡的時候,他會突然砸我一下吧……就突然來一次懲罰什麼的。」
得到了肯定,柳煦的表情一下子就內疚了起來。
沈安行一下子就看了出來,他無奈一笑,道:「沒關係的,不是你的錯,你也是想多找點辦法……而且,你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他雖然是這麼說了,可柳煦的內疚卻沒少一點半點。
「……對不起。」
他低下頭,一想到沈安行過橋的場面,心就一陣陣跟著抽痛,眼睛都紅了,聲音還被嗆得沙啞:「對不起……」
「別說了。」
沈安行看不過去,伸手把他攬到自己懷裡,哄小孩一樣拍著後背:「別說了,不是你的錯。」
柳煦內疚得要死,在他懷裡呆了半晌都沒能好。
兩人就這麼呆了好半天,沈安行哄了他好久後,柳煦才盡力的把自己的情緒收拾了一番,從他懷裡起來了。
但沈安行看得出來,他還是內疚,情緒也沒好到哪兒去。
但他也不會好,因為他和邵舫試圖作弊,沈安行不知接下來什麼時候就會受到懲罰。
這事兒牽扯到了沈安行,柳煦不可能會好的。
沈安行也知道,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好滿臉擔憂的小聲試探著對他說了句:「走吧?」
柳煦低著頭,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很沉重。
沈安行沒說什麼,拉著柳煦轉頭走。
沈安行對他說:「那邊有塊大石頭,你再往前走兩步就會撞上去。守夜人五感通達,我都看得見。」
柳煦:「……」
行吧。
這霧濃成這個樣子,沈安行居然也還能看見……守夜人倒真不愧是守夜人。
不過也多虧他是個守夜人,才能在一片黑霧之中找到柳煦。
柳煦一邊想著,一邊拿手捂著口鼻,看了眼被沈安行抓著的那隻手。
他垂了垂眸,眼裡自責失落內疚後悔不甘相互交雜起來。
沈安行並不在意,也不會怪他,柳煦都知道。
他永遠也不會怪柳煦,也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柳煦才會替他來恨自己。
你看看。
這麼一個怪都捨不得怪你的人,就因為你,要多挨一次疼。
你個混帳東西。
柳煦在心裡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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