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阿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在山壁上,但無法動彈……洞頂有一道月光照下,鐵刀被插在洞中央的地上,那把刀又恢復了之前鏽跡斑斑的樣子。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借著月光望向洞外,恢復了人形的商景瀾居然在整理方才被弄壞的樹木。阿信嘗試用精神去和鐵刀聯繫,但沒有得到回應。這是他六歲認識鐵刀後,第一次失去心靈感應。他深吸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但望向商景瀾的眼神已和先前不同。
商景瀾提著一個酒壺,拿著一堆乾柴走了進來,生起一個火堆。
「你比我想像的醒得早。」火堆邊商景瀾盤腿而坐,手指點點了阿信。阿信發現自己可以動彈了,立刻撲向鐵刀,卻又被商景瀾一指點翻。「我只是讓你吃點東西,不是讓你發飆的。聽明白麼?」
哥舒信點了點頭。商景瀾把他抓起,放在火堆邊,給了他酒葫蘆和幾個果子。那酒葫蘆是真的,果子則是水墨畫中的樣子。「吃下去,你會知道畫餅未必不能充飢。」商景瀾端詳著阿信,輕聲道:「很多年前,你遇到鐵刀時,它一定很激動。但現在它很失望吧。」
「為什麼?」哥舒信問。
「因為你不是我們要等的那個人,你只是長的有點像而已。」商景瀾停頓了一下,道:「你不是顏舜華。也不是第四代刀君。」
「刀君?我是說,顏舜華我知道,但刀君是什麼?」哥舒信莫名地看了鐵刀一眼,忽然道:「你剛才取回你的力量了。」
商景瀾低眉苦笑道:「一切還是老樣子,我沒有收回全部的力量。」
阿信皺眉道:「那它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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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景瀾慢慢道:「自我封閉狀態,我相信當年顏舜華把我的力量封印在這把刀上的時候,對刀也下了禁咒。只要我嘗試取回力量,就會受到自己力量的反擊。在反擊的情況下,鐵刀的自我意識會消失。」
「我聽不懂……這裡是哪裡?這個水墨畫的世界到底是哪裡?!」哥舒信真的不懂,他和鐵刀朝夕相處,每天嘻嘻哈哈的互相調侃。鐵刀除了偶爾教他一些刀術,並在他來到風名後,對他格外督促了些外,從未跟他提過過去,更未提過什麼刀君和什麼禁咒。
商景瀾側耳聽了下洞外的響聲,微笑道:「也罷,外面那兩個妖怪,要找到這裡還需要些時間。我就來回答你的問題,這個世界是混世江山圖的世界!」
「混世江山圖?」
「是的,相傳混世江山圖是杜晉玄的寶物,但我覺得那女人未必有這個本事,該是更早的高手修練的寶物。這幅圖後來落到了顏舜華的手裡,裡面困著數以千計的妖魔,你所看到的那些村民,之前都是妖魔。他們在這個圖里世界時間久了,就忘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逐漸蛻變成現在的樣子,成了丹青世界的一部分。在今天以前,已經很久沒有新的妖魔被丟進來了。」
「那你是……被顏舜華丟進來的?」哥舒信問。
「我可以給你簡單說下,我、鐵刀、顏舜華之間的關係。不過在這之前,你能告訴我現在是哪一年嗎?」
「哪一年?」哥舒信苦笑,「你不如告訴我你是哪一年被奪去力量的。」
「那是康熙年間,康熙幾年我不記得了……」商景瀾抬頭想了想,「顏舜華和我為了反清復明,戰鬥了很多年吧。」
「這樣說起來,有大概三百年了……」哥舒信慢慢道。
商景瀾沉默了下,把一段枯木丟入火堆,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他嘆了口氣,居然那麼久了嗎?
「你是妖怪吧?為啥要反清復明?」哥舒信追問道。
「因為那時我是顏舜華的朋友,而他曾經一心要恢復漢統。」商景瀾看著火堆,慢慢陷入回憶,「我在明朝末年遇到的顏舜華,之前我被杜晉玄那個女人關在南京老龍潭中兩百年……我初識顏舜華的時候,他還沒你現在大。但他身邊已經有了鐵刀。鐵刀是顏舜華早期的兵器,四十歲之後就不太用了。應該說是四十歲之後,天下就沒什麼人值得他動用兵器。」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皆可……」哥舒信喃喃道,他莫名地想到了某小說里的人物,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
「正是!」商景瀾眼中難得的閃過光彩,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縱橫無敵的歲月。「顏舜華,是鐵刀跟隨的第三代主人,之前兩代都是刀中之魔,殺人如麻。而顏舜華……他最初也是如此。那時候明朝被李闖鬧得天翻地覆,而山海關外還有女真。那時候助明朝官府是錯,助李闖王,也是錯。」
哥舒信默然,在歷史上看的確如此,難得這個妖怪能看得如此清楚。而商景瀾則滔滔不絕的說著當年和顏舜華結伴遨遊天下的事情,時而哈哈大笑,時而又破口大罵顏舜華的行為。哥舒信對歷史上誰對誰錯並不在意,他只好奇商景瀾和顏舜華是怎麼反目成仇的。
但就在這時候,商景瀾忽然道:「外面布置的陣法居然擋不住那兩個妖怪?人肉真那麼好吃?那兩個傢伙還真是不依不饒。」
哥舒信仔細聽洞外,卻除了水聲和風聲,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該怎麼辦?」他問。
「當然是靠你。」商景瀾懶散道,他兩眼如兩點鬼火,沒有任何神采。
「靠我?」哥舒信吃了一驚,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
「說笑呢!」商景瀾拍了拍阿信的頭,阿信再次無法動彈。而老商變成了大狗的樣子,晃晃悠悠走出洞外,它全身的毛色變得雪白,只有兩眼間的紅痣不變。
「阿信。」鐵刀忽然用意識聯絡哥舒信,「你聽我說。商景瀾現在對你態度溫和,但他之後定會想辦法把你我長留此處。三百年的憎恨,不是那麼容易開解的。」
「這我也知道,但我現在動都動不了。而且就算能動又怎麼打得過他?」哥舒信趕忙回應。
鐵刀忽然發出白色的月華,一瞬間包括山洞頂上的月光都一起先是照在刀上,然後被轉移到了哥舒信的身上。哥舒信立即可以行動,他趕緊握住鐵刀,問道:「然後呢?」
「然後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老顏將飛天龍王商景瀾的力量封印在我身上。我這一段的記憶因為老顏的封印變得模糊,而現在我已近完全記起商景瀾,也記得老顏封印商景瀾力量的來龍去脈了。」鐵刀飛快地說道,「我平時教給你的刀法,並不是普通的刀法。而是足以給你的身體打好良好基礎的武學。那些基礎,可以讓你和我的精神隨時保持聯繫,現在你閉上眼睛,剩下的事交給我好了。」
貓頭鷹厲桀和火牛沃森出現在山洞兩側的樹林裡,他們原本也不知道在這茫茫樹林怎麼尋起,然方才商景瀾和鐵刀的碰撞實在動靜太大,才把他們吸引過來。那火牛看似魯莽,卻了解一些奇門遁甲的事。加之貓頭鷹在天上盤旋總攬全局,居然突入了之前被商景瀾和鐵刀破壞了部分的林陣。
厲桀偷聽洞裡的談話,聽到商景瀾的名字,只是隱約覺得仿佛在哪裡聽過,但顏舜華這個名字他們是如雷貫耳。顏舜華對整個風名島的居民來說都是一個傳奇,他生於明末時期,在明末清初為保護漢統轉戰天下,無奈即便是萬人敵亦無法挽狂瀾於既倒。康熙末年的時候,顏舜華放棄了所謂的反清復明,其他同時期的夥伴一起重造了風名城後,雲遊天下仙蹤難覓。
「這把刀居然是刀君顏舜華的刀!」火牛嘖嘖稱奇,「大哥,沒想到我們居然能遇到這等寶貝。」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洞口地上的鐵刀,方才這裡傳出的力量波動,還是讓他有些心驚。可他看不出面前的大狗和鐵刀有絲毫力量波動。再者說,具備剛才那種力量的傢伙之前怎會偷襲?
大白狗晃悠著身子,尾巴搖了搖,張口道:「這裡很久沒有新的妖怪到來了。我也好久沒有吃到新鮮的血肉,二位來的真是及時。」說話間隱約有妖氣四溢而出。
「找死!」火牛沃森身軀陡然變大兩倍足有四米高,他張開桌面大的手掌猛地拍下。
那大白狗只是微微側身,忽然身軀向前掠去,血花就飛濺而出。火牛脖子被它一口咬住,巨大的身軀被按倒在地。就好像獅子撲倒羚羊,但身軀的大小完全不成比例。
貓頭鷹厲桀雙手出現一對短錘,背上翅膀唿扇了下,沖向大狗。大狗將火牛龐大的身軀甩出拋向厲桀。厲桀一個盤旋讓過,出現在大狗背後。大狗一扭頭,爪子扣在對方的短錘上。厲桀面色一變,那爪子落在錘上奇重無比,他被龐大的力量壓得失去平衡,幾經掙扎才脫出力量的漩渦。
大狗也不追擊,而是扭頭一口把火牛吞下肚去。
厲桀停在樹梢上,面色陰晴不定,他能清楚感覺到對方吞下火牛之後,身上散發的力量又強了。對方似乎可以依靠吞噬來增加力量,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他叫商景瀾……這難道是……這不可能!若他真是傳說中那個妖王怎會如此虛弱?
「前輩……」貓頭鷹忽然變得謙恭異常,「前輩的魔功莫非是傳說中的吞雲噬天大法?」
商景瀾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吧唧了一下嘴,道:「小貓頭鷹,你很不錯嘛。」
貓頭鷹怯懦地向前幾步,跪在地上道:「居然真是妖王在此,小的罪該萬死!」
商景瀾眼中精芒閃動,低聲道:「你居然能認出我……」
但他話音未落,厲桀就顯出原型騰空而起,巨大的罡風從它雙翅散發開來,把老商掀飛出去。四周的月光仿佛都被厲桀操縱著,變成白色的劍網封住商景瀾的身子。
厲桀抖動雙翼,把月色完全吸入身子,冷笑道:「天下如今已非昔日,就你目前的功力,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即便老商是狗的樣子,哥舒信都能看出商景瀾眼裡露出嘲笑的神色,那傢伙慢慢向前兩步,行動絲毫未受阻礙。對厲桀發出的月光攻擊,面不改色的坦然受之。「在吾面前,爾等不過螻蟻。」商景瀾抬頭張開大嘴,把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的厲桀吞下。
四周歸於平靜,商景瀾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皮毛濕漉漉的,支撐身體的小短腿不停哆嗦。他慢慢在樹林裡踱步了兩圈,才恢復成人形走回山洞,踏入山洞的一瞬間,忽然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殺意。
哥舒信就站在洞邊,單手持刀,一米多長的刀鋒斜指地面。商景瀾有些迷茫的看著對方,一個古老而熟悉的身影仿佛和面前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兄弟情義,只是一個笑話而已。」商景瀾鬼火般的眼睛露出絕望的冰冷,右手五指展動,四面八發的氣流同時匯聚。
哥舒信斷喝一聲,長刀如流雲般揮舞而出,刀風直接把空氣都割裂開。但商景瀾居然並不躲避,而是身形奇異的扭動一下,就躲開刀尖。右手變成怪物的爪子死死扣住了哥舒信的脖子,把他舉起。
「你不是顏舜華,縱有絕世魔刀又奈我何?」商景瀾狂笑道。
一瞬間,哥舒信腦海中湧現出了無數場景,鐵刀擁有的記憶碎片如海濤般湧入他的腦海……那一場又一場的斬殺,那一次又一次的相聚別離,殘垣斷壁、長河落日、大漠孤煙……幾百年的記憶沒有盡頭,林林總總瑣碎的思緒仿佛撕裂了他的頭顱。鐵刀突然發出熾熱青紅的刀芒,如十個太陽爆炸開來,在這一望無邊的黑夜中,足以橫掃一切黑暗。
商景瀾勃然變色,雙手一合,嘴裡念念有詞,一層金光護住了他全身,兩股龐大的力量碰在一起,把半個山坡都掀了去,那山洞完全崩塌。
哥舒信只覺得聽覺視覺都不存在了,他大聲喊著,但鐵刀並無應答。哥舒信掙扎著爬出廢墟,鐵刀鏽跡斑斑落在泥土中,商景瀾也五官溢血倒在地上。阿信望向四周,黑夜似乎已經過去,晨曦正慢慢出現在河岸上。重新握住鐵刀,河風吹在身上有種奇特的感覺,阿信覺得自己發生了變化,周圍一切的感覺前所有未有的清晰。
哥舒信將商景瀾背起。商景瀾目光散亂地看著他,「殺了我,這一刀我等了三百年了。」
「不,我不會殺你。」哥舒信給他餵入幾口河水,「老商你和顏老的事情,我不懂。甚至你想要拿回自己的力量,我也不在乎。但現在我想要離開混世江山圖,而你也沒有辦法拿回你的力量。如果你有新的想法可以說。我們可以商量。若你還是要殺我,其實我是打不過你的。」他把鐵刀放在商景瀾面前,獨自走回毀損的山洞。
商景瀾仰面朝天躺在河邊,「他居然叫我老商……我忽然覺得他跟小華很像。」
「其實他說的對,三百年過去了,他不是顏舜華,也根本不認識你。你執著的那些事情,他完全無所謂。甚至我一開始還在糾結你對小華的怨念,也是因為我算是局內人,而他則完全不是。」鐵刀慢慢道。
「那你怎會選了他?僅僅因為他和小華有點像嗎?」商景瀾問,「你都教了他些什麼?沒有教那套刀法?」
鐵刀輕聲道:「是他帶我離開武當山的,你知道我有多恨那個地方。對我而言這個理由就足夠了。人類的生命不過百年,我會一直跟著他。我只讓他把夢痕三式練熟了。至於那套刀法……不存在這世上比較好吧?」
「是的,我想也許你比我恨這裡更恨武當山。」說完,商景瀾沉默地看著面前的一切,水墨匯聚而成的天下再怎麼美麗,看了三百年也看夠了吧。但是要想得回力量,找回昔日的自己又談何容易。他提起鐵刀,走向山洞外的哥舒信,「你方才可以殺我卻沒有做。我欠你的。這裡是混世江山圖,靠你目前的力量無法離開。除非有我的指點,我們聯手。」
哥舒信笑道:「我們當然願意聯手!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談何容易!」商景瀾笑了笑,「你我可以聯手,然後我努力把你送出去。而我的自由……」他微微一頓,「我的自由,取決於日後你的努力。」
「你把我弄糊塗了。老商,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混世江山圖只收妖魔,而且只收殺氣重的妖魔。普通人類在不知道控制口訣的情況下是進不來的。所以不管外面的人怎麼查,只要不是妖魔他們就進不來。而你,應該是和鐵刀在一起的原因,才被吸進來。」
「你這個猜測很有點道理。」哥舒信點頭道:「所以身陷此處的我們只能靠自己。」
「千百年來,混世江山圖一直是人類修道者的寶物,從沒被妖魔占有過。我在此多年,對這件寶圖已經有了很全面的了解,只可惜以我殘存的力量,想要在寶圖世界內取得混世江山圖的控制權,只怕還要花費幾千年以上的時間。」商景瀾望著遠空,慢慢道,「我不是不能等,只是時間太久真的有點無聊。」他發了會兒呆,阿信也沒有打擾他。久久商景瀾才又繼續說,「這個世界進來容易出去難。我認為,江山圖實際上對人類的束縛並不大,如果一個人類擁有大妖魔的力量,那他是應該可以來去自如的。而妖魔除非能修煉到和混世江山圖融為一體,取得徹底的掌控,否則根本別想出去。」
「那我猜,前面你的意思是,你我和無法同時離開,但你可以幫我離開?」
「小子,你不算太笨嘛。」老商拍了拍阿信的腦袋,「有我和老鐵一起努力,你就有出去的可能。但是你出去後,我又該怎麼辦?所以我想和你定義一個約定。」
哥舒信認真問道:「什麼約定?」
「我們締結一個契約,我把精神的一部分,寄生在你的靈魂上,這樣你就成為了半個妖魔,你不僅擁有突破寶圖世界的實力,力量亦會在短期內有一個激增。」
哥舒信沉默一分鐘,又問:「那你呢?」
「我的狀態就會有點複雜。當我們聯手突破了混世江山圖,在你回到現實世界的瞬間,寶圖會有一瞬間的漏洞。在這個時候,我的靈魂一分為二,一部分在你的腦海里,一半仍舊在寶圖中。」
「聽上去,你沒有什麼進展。」哥舒信撓了撓頭。
「不,混世江山圖是很難從內部被突破的,但是我的靈魂一分為二後,就變成了內外夾攻。這會大大加速我控制這件寶物的速度,一旦我完全控制這件寶物,我就能重塑肉身獲得自由!」
「這個,你寄生在我靈魂里,對你就這點好處?」哥舒信笑了笑,腦子飛快旋轉,他倒不是腹黑,但這個契約聽上去一點壞處都沒有,實在叫人懷疑。
「不,作為我幫助你回到現實世界的回報,由於你我靈魂有了聯繫,每次你對敵時,就會有力量傳給我。這些看似不大的力量,對我內外夾攻控制混世江山圖卻有很大的作用。某種程度來說,是你和我一起努力掌控混世江山圖,這對我很重要。不過,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吸收足夠力量,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
哥舒信沉默不語,他隱約感覺到一絲危險,在心底里問鐵刀:「你怎麼看?」
「這其實就是用他未來的自由,換你現在的自由。這裡的危險之處,就是他可能會在血誓咒語裡作弊,而你我都對血誓咒語一竅不通。」鐵刀苦笑了下,「但若你想要現在出去,其實沒得選擇。」
「你一定會覺得,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商景瀾壞笑起來,舒展著身體慢慢道,「我也勸你好好考慮。即便你在這裡不出去,我也不會傷害你。只是日子無聊罷了。而你一旦和我達成約定出去。以前我的敵人,也同樣就變成你的敵人。我在外面有很多仇家,遠超你的想像……」
「我能想像……」哥舒信冷笑道,這個老商那麼拽,自然會有大批的仇人。
「不,絕對比你能想像的要多。你一朝踏入這個世界,就會明白妖魔來去無窮盡。而日後你的力量激增,就能發揮出老鐵的威力。古語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然會有更多高手注意到你的與眾不同。」
「契約該怎麼做?」哥舒信凝眉問道,他懶得考慮匹夫不匹夫,懷璧不懷璧,這時候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跟著做。」商景瀾手掌划過刀鋒,金紅色的鮮血滴在鐵刀上,血滴筆直流過鋒刃。哥舒信手按上刀鋒,手掌也被劃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鮮血交融在一起。
天雷、地火……
白雲、蒼狗……
大道如天,魔心嗜血……
男兒到死心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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