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珠光寶氣閣大劫案,十件稀世寶物,兩千萬金珠被劫,案件至今已過了五個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原本以為搞清楚了作案人員後,抓捕只是時間問題,但云台嶺一役道刑被捕後,東城府衙再沒抓捕到一個劫匪。震天弓、骷髏刃、偷天葫蘆等寶物,一件件出現在人們視野,每一件寶物惹出的事件,都讓府衙的高層越發緊張。

  哥舒信等人此行的目的是將道刑帶回府衙審訊。但沒想到的是,阿信剛登上蛇島,就發現了假丘白。而後……道刑死了,兇手跑了……丘白和耀東面色陰沉,他們真不清楚,這次到底算是運氣好還是不好。

  蛇島上的醫生初步確認了道刑的死亡,典獄長索雷也到達了現場。

  「道家的人近幾個月已花了近百萬來疏通關節,想把道刑保釋出去。可惜事關重大,沒人敢承擔這個責任。但他們既然砸了那麼多錢,各方面當然要給點面子,審訊自然就進展不大。包括我們獄卒在內,他們道家都打點到位了。不過這事我只在這說,覺不在第二個地方重複。」索雷開始對耀東他們說起近來島上的情況。

  道家雖不是五大家族,但在東城也是大世家,世代精研水火土氣四大元素,收藏有大量秘寶。當代家主道君臨更被譽為不世出的天才,是極少數可能精通全元素的修士。

  耀東看了眼王樂冉道:「道刑是道君臨的弟弟,道家人脈很足,誰敢不給他幾分面子?反正在東城就是這樣了,世家子弟好辦事,寒門兒郎處處難。」

  

  王樂冉聳聳肩,她本人就是世家子弟的代表,遇到這種情況通常只能沉默是金。

  索雷嘆了口氣道:「其實哪裡不是這個樣子?」他看了眼樂冉,忽然想起了什麼,「說來,這道君臨和你還有點淵源,幾年前是不是還曾到王府提親?」

  「被我爺爺拒絕了。」王樂冉美目瞟了哥舒一眼,「之後沒多久他就坐上了道家家主的位置,當時才二十二歲。」

  丘白道:「他現在也才二十五歲。風名大家族的年輕一代里,他算是了不起的人物。聽說當時你父親是同意的,但你爺爺卻拒絕了,老大人挑剔他什麼?」

  王樂冉笑道:「爺爺對內說,那小子鋒芒太露,只怕不出幾年就會把所有世家都得罪了。其實說白了,只是不捨得我那麼早嫁出去而已。」

  哥舒信小聲問耀東:「老大,為什麼樂冉的爺爺是老大人?」

  「她爺爺是府衙退休的大頭領,府衙大半都是他們王家舊部,人人都稱他為老大人。」耀東看著道刑的屍體,皺眉道:「為什麼一定要取走他的右臂?右手有什麼特別?」

  「我記得……他的右臂上應該是有紋身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哥舒信道。

  丘白道:「這裡只有你和敵人交上手,那傢伙是什麼風格的攻擊?道術、武術、還是法寶?」

  哥舒信道:「不好說,首先他肯定易容術很不錯,然後他似乎對土系、火系、水系攻擊都有涉獵。最後他還是飛走的,像個全才。」

  丘白搖頭道:「沒人能同時掌握四系的力量。」

  耀東道:「但道家的人本身修習的就是這四系魔法。道刑是土系,道君臨則是氣宗。他們家幾乎每個人都是主修一門,副修一門。」

  索雷看著哥舒信的鐵刀,慢慢道:「你們不如去監控室看下他們離開的過程。」

  丘白聽他這麼說,立即前往監獄監控室調取錄像。錄像里除了那個扮作丘白的傢伙,同行的還有兩個扮成昌齡游騎的護從,但短時間內無法辨別到底是誰。看道刑入獄時的錄像,哥舒信調換了一下視角,將焦點挪到道刑的右臂,那是一片相當華麗的紋身,看上去似乎是個神秘的圖騰。但不管怎麼放大圖像,都無法看清全貌。

  「我好像見過這個。」王樂冉忽然道,「在道君臨的左臂上。這好像是道家的族徽,每個道家男人會紋在他們的主力手上。」

  「傳說道家的族徽其實是一道威力很強的符咒。他們家是近年來東城風頭最勁的家族之一,動他們的族長無異於與之宣戰。」耀東摸摸鼻子,看著丘白道:「你覺得,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掂掂道君臨的分量嗎?」

  丘白翻看著探視記錄,「昨夜道君臨還來見過道刑。今日就有人幫他越獄,這點理由就夠了。」他說話時臉上刀疤抽起,顯然對方假扮他殺死道刑的作法,完全激怒了他。

  耀東笑道:「很好,風名城這下又熱鬧了。」他顯然一直看道家不順眼。

  「但若是道家的人做的,道家人為何要殺掉道刑這點就難猜了啊。」王樂冉輕聲說了一句。

  丘白打電話匯報了有二十分鐘,胖臉上的汗水嘩嘩而下,最終板著臉掛斷電話,搖了搖頭:「上頭不同意對道家進行突擊,只是同意我們招道君臨詢問。」

  耀東道:「我估計也是如此。但由於第一現場在蛇島,所以我們要留人在這裡調查。」

  「是,我們要了解道刑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丘白擦了把汗,平復情緒道,「樂冉,你和哥舒留在這裡。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耀東老大,你和我回去對付道君臨。」

  「我和道君臨相熟,不如我也回去?」王樂冉問。

  耀東道:「不,我們不缺和他打交道的人。你留在這看著阿信,別讓他闖禍。」

  哥舒信本想說自己哪用別人看著,尤其是這裡沒有端木可樂那個混世魔王,但想到可以有王樂冉在身邊,他就不多爭辯了。

  耀東叮囑道:「吳錯老爺子會過來取屍體,按他的習慣,多數就在這裡驗屍了。若有發現第一時間匯報,但即便是牢城的人,也不要完全相信他們。」

  道君臨是上代族長的小兒子,上頭有四個哥哥,最大的年長他三十歲,原本家主繼承人的位子怎麼也輪不到他。但道家向來以強者為尊,他那幾個哥哥彼此鬥了二十多年,最後死的死,殘得殘……一不小心族長的位子,除了他外再無人選。

  道刑,又名道行之,是道君臨同父異母的弟弟。少年時期和道君臨交好,後來發現同是一家人,更成了道君臨麾下的主力戰將。作為非嫡系子弟,理論上他沒有繼承權。而哥哥照顧弟弟天經地義,所以若是道君臨要救他,絕無半路殺人的道理。

  桌面上關於道家的檔案足有三大摞,但哥舒信腦子裡的卻是道君臨曾經向王樂冉提親,而且一度還被樂冉的父親接受……這裡面的到底發生了什麼,樂冉的態度又是什麼?尤其是她剛才顯然是主動想去見道君臨。

  好不容易集中精力翻了翻檔案,當讀完道刑被捕後在各部門經過的流程,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走了,阿信。我聯繫好了,去道刑的牢房一看。」王樂冉探頭道。

  阿信放下檔案,問:「按正常流程,道刑的案子還沒蓋棺定論,應該留在府衙的拘留所,最多就是府衙的重案牢房。怎麼也輪不到他關到蛇島,我卻在記錄上發現,這是他們的訟師在兩個月前申請的。他主動要被關在蛇島,這算是什麼道理?」

  「這我聽說過,據說是在看守所的時候,道刑先後三次遇襲,並有一次逃獄的企圖。各方面經過協商,鑑於他對於大劫案的重要性,決定將其押到最不可能越獄,也最不可能遇襲的地方蛇島。其實這是由上頭的大官提出的,然後讓道家打了個申請。」

  那麼複雜……但還是很奇怪,阿信撓了撓頭。

  但在他們通過安檢口的時候,邊上的看守隊長攔住他道:「對不起,你們的確獲准進入監獄一層,但有規定外來人員不能帶武器。你要把佩刀留下。確切的說,你們的昌齡甲冑也不能穿,我們會臨時給你們獄卒的制服。」

  哥舒信一怔……他連洗澡都帶著鐵刀,這裡卻不能帶?怎麼能放任鐵刀在陌生人手裡?

  鐵刀壞笑起來:「傻小子,你別擔心我,你還是擔心下自己吧。如果道刑是主動換到蛇島監獄,那麼這裡或許還有他的同夥。沒有我,你就是半個廢物,隨便來個敵人就能幹掉你,小心在你心上人面前丟醜。」

  「心上人……你胡說八道什麼……」阿信囁囁道。

  「你的態度那麼明顯,我估計現在從上到下,只有你自己不承認這點。」鐵刀掃了眼邊上的儲物櫃,「我正好在這裡打個盹啊。」

  哥舒信板著臉將鐵刀遞給對方,注意到對方胸口名牌上寫著「陳瑞」二字。

  陳瑞將鐵刀在儲物櫃鎖上,轉身帶路道:「規矩就是規矩,請多擔待。接下來我給二位介紹一下蛇島,再帶你們去道信呆過的牢房看一下。樂冉小姐,哥舒兄弟,請跟我來。」他說話帶路的樣子不像獄卒,倒好像一個旅遊景點的導遊。

  但哥舒信心中卻莫名地再次升起,在蛇島圍牆外感受到的恐怖感覺,而他身後厚重的金屬門已慢慢合上。拉鎖發出的吱呀鳴響,仿佛來自地獄的扭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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