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道君臨淡定地坐在東城府衙的審訊室里,無論是殺氣騰騰的丘白,還是有著豐滿雙峰,雍容華貴的第二隊隊長謝霓裳,都對他絲毫構不成影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大問題只有三個,第一,今天有人幫道刑越獄,你是否知道?今天下午一點到三點間,你在哪裡?」謝霓裳笑道,「其實你看到我就知道了,我問的問題不會太複雜。但別想騙我。」
「不知道,在家裡。」道君臨笑了笑,沒多說一個字。
是假話……謝霓裳低頭在紙面上寫了什麼,然後又道:「道刑死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怎麼可能?」道君臨翻了翻眼睛,「絕無可能!我昨天見過他,他修的是枯骨天一心法,即便烈火焚燒,只要有一絲骨灰他就死不了。你說他死了……」
這話是真的,「道刑去蛇島地牢的真正目的是什麼?」謝霓裳打斷他問道。
「押他去蛇島的是你們,說是防止他越獄,現在來問我?他到底怎麼了?」道君臨問。
「道刑今日在蛇島嘗試越獄,但被我獄卒阻擊。去劫獄的人突圍之時,斬斷了道刑的右臂,並將其殺死。」丘白慢慢陳述出略作修飾的過程。「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道刑作為你的心腹干將,作為好弟弟。他參與珠光寶氣閣大劫案,真的會沒告訴你?他在你做族長後,在家族並非邊緣人,他參與大劫案,你們家族真的一點都沒有受益?」
道君臨沉聲道:「這些無聊的問題,我都不需要回答你。因為你一點證據都沒有。我今天原本只是來協助調查,並非接受你們的審問。現在我想看我弟弟的屍體。」
「道君臨先生。」謝霓裳輕輕嘆了口氣,「你剛才的回答並不讓人滿意。我能理解你幫弟弟越獄,但如果大劫案真和你無關,還是請你為家族著想,不要為了道刑越陷越深,最終讓道家受到牽連。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道家手上還擁有什麼劫案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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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道君臨冷冷道,「我要道刑的屍體。接下來我什麼問題都不會回答。」
這一連串的問答,對方都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謝霓裳冷笑了下。
「可惜,你暫時哪裡都去不了。」丘白低聲道,「道刑並沒有死,的確如你所言,他還真不容易死。他在停屍房殺死了蛇島守衛,現在向著更下層去了。但也正因為此,他又變成了逃犯,現在王樂冉和哥舒信正在蛇島追蹤他。作為道家族長,你今晚無法離開府衙。」
道君臨冷笑緩緩靠上椅背。謝霓裳眼波流動,當道君臨聽到王樂冉的名字,心頭起了一陣波動。
王樂冉在上層牢城問詢了五六個犯人,並未得到更多線索。獄卒說,道刑是個離群索居的傢伙,幾乎和任何人都沒有往來。但在監獄裡,沒有人能獨善其身,無論你多麼厲害,都必須依靠別人生活。樂冉從檔案里發現道刑兩個月去了三次醫務室。既然沒人招惹過他,對於這樣的異能者來說,絕對是不尋常的。
相鄰的犯人想了想,慢慢道:「是的,我記得他的確去過幾次醫務室,似乎說是舊傷發作,就是他被捕時的那個刀口一直作怪。」他眼睛死死盯著王樂冉白皙的脖子,咽了口唾沫,又道,「每次回來,他都好像心情很好,在牆上不斷畫著什麼。我為這個罵過他一次,因為那聲音讓我睡不好。」
「他怎麼回應?」
「他沒有理我,但不知是不是巧合……之後沒幾天,我就被打了一頓。被獄卒。」
王樂冉點了點頭,直接去了醫務室尋找那個道刑的主治醫師,但那個叫曾布的醫生去了地牢。為何每次看病回來,他就會很開心。王樂冉將在囚室拍攝的骷髏塗鴉照片鋪開,撥打電話道:「端木,我之前發給你的照片有結果了嗎?」
「哪有那麼快啊,姐姐。」端木可樂抱怨道,「吳錯老爺子給我介紹了神秘學大師絡繹,那傢伙說這骷髏的姿態是一種古老文字要慢慢研究。於是我給了他一間辦公室,但那傢伙天生就是暴露狂,居然在實驗室里做研究時不穿衣服!我現在都不願意去找他!」
「去找他,這事情很著急。另外我要你給我查一個叫曾布的蛇島醫生,看看他和道家有沒有關聯。另外……蛇島下層地牢,任何和道家有關係的人,你列個清單給我。」
「好吧,這應該不是很難。你稍等!」端木可樂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掃過,「那個絡繹真的是又胖又丑……偏生我們還得求他。曾布……曾布……有了!蛇島主任醫生曾布,曾經是東城有名的大夫,後來因為殺死自己妻子被關押在蛇島。後來因為救過典獄長和十二名獄卒的性命被大幅減刑,他現在算是半個犯人,但除了不能離開蛇島外,其他基本是自由的。但他和道家沒什麼關係。地牢里和道家有關的人不算少,我給你傳清單過來。」
王樂冉收到一張圖片,上面居然是鉛筆畫的坦克和飛機最簡單的對戰圖,「由」字是坦克,「士」字是飛機。雙方對戰的路線由鉛筆線連接。「這是什麼?」她問。
「對不起,發……發錯了!」端木可樂又發了一遍。
「你又在玩每日一無聊的遊戲了嗎?」
端木可樂抱怨道:「你們出外勤都不帶我……糾結死了,無聊死了!」
王樂冉看著清單上近二十多個名字,目光停留在一個叫「車天涯」的名字上。這個怪物居然是道家的旁系……她摸出聯絡器,卻聯絡不上哥舒信,不由苦起臉來。
哥舒信執意要前往更下層的監獄,事實上他並無明確的目標。道刑會在第幾層?是否還有同黨?都沒有概念。但對他來說,坐在最上層等待是無法容忍的。他還記得在下地牢前,王樂冉溫柔的笑容,單就那句萬事小心的叮囑,就夠他開心好久的。一路跟著他的陳瑞現在倒是表現的很配合,不時開著猥褻的玩笑,並給他很認真的介紹了地牢的各個區域,比如洗衣房、餐廳、病房、放風用的廣場。
在地牢的第三層居然有個放風廣場,大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小,抬頭是如黑夜般的穹頂,周邊是高壓電網。「沒有天空的地方,也算是放風?」阿信問。
「除了超重刑犯,其他普通罪犯每個月有一次上最頂層放風的機會。其他時間,這裡就是他們的天堂了。」陳瑞沒回答他問題,指了指球場遠處的高台,「看到那邊了嗎?只有最厲害的罪犯才能坐在最高處。那個位置,是這個平均刑期超過25年的牢城的權力頂峰。」
哥舒信對此完全沒興趣,他皺眉道:「道刑沒有獄卒的通行口令,他除了來到這一層外,還能到哪裡?怎麼像鬼一樣消失了?」
「也許,他真的變成了鬼。」陳瑞發現對方絲毫沒有幽默感,隨即收起笑容,「這一層我都帶你走遍了,也許他去了更下面的地方。你跟我來,小心一點,上頭一般不讓外人接觸那裡。」
哥舒信小心跟著對方走入廣場邊的一扇小門,走過一條長達五十米的狹窄通道。陳瑞翻開一個井蓋縱身跳下,對上頭的哥舒道:「下來,我接著你。這邊有個側門是可以直接到地牢更下層的,一般人不知道。難說道刑會不會走。」
哥舒信摸摸鼻子,扭頭看了眼來時通過的小門,此時那邊只是個遙遠的光點。他輕輕一躍,飄身而下……腳還沒踩到地面,突然一股狂風從側後方捲來。哥舒信展開雙臂卻找不到任何可以依託的東西,人如斷線風箏一樣飛向西面的洞窟。他手掌猛的一扣,抓住了岩壁,但那洞窟里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其猛地拉了下去。
陳瑞看著手裡沒有沾血的短刀,微微皺眉,拍拍身上的塵土,從另一邊找了個梯子離開此地。
在哥舒信墜入到不知名的洞窟時,王樂冉還在嘗試聯繫他,但她轉了一圈,不僅沒聯繫到他,也沒聯繫上陳瑞。典獄長索雷讓她不用擔心,因為陳瑞是這裡的老獄卒,一定不會讓哥舒信出事。樂冉里里外外走了兩遍,當再次經過地牢安檢區,她忽然盯著存儲鐵刀的柜子冒出個危險的念頭。哥舒信的刀,那把老一輩人口中的魔刀究竟有何神奇之處?
她面不改色的替哥舒信取出了鐵刀,回到臨時辦公室仔細打量著,將纏繞在刀身上得布條一層層揭開。
「你知道數百年來,那把魔刀殺過多少人?」王樂冉記得「偷天葫蘆一案」後,爺爺坐在書房壁爐邊,悠然出神道,「單只留下名字的死者,都遠遠過百……」
「爺爺,究竟是刀殺人,還是刀君殺人?不管刀怎麼樣?殺人的終究是握刀人吧?再者說就如我們平日裡,殺惡人和殺好人,是完全不同的。事情過了數百年,誰知道當時的情景到底是怎樣的?」她這樣反問。
「每代刀君都是殺人如麻,無論是夢星辰、風離,還是顏舜華。這一次就會不同嗎?」」爺爺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反問。
「另兩個我不知道,至少開創青鴻學院的顏舜華大師是好人。」王樂冉又道。
「這世上沒有好人也沒有壞人,只有各不相同的人。」老爺子慢慢道,「丫頭,哥舒信這次救了你,不代表他就是你的英雄。即便他是你的英雄,並不代表,他不會帶給別人災難。」
哥舒信陽光帥氣的笑容浮上心頭,王樂冉纖纖玉指掃過赤紅的刀柄,「快意恩仇」四個字在指尖傳遞出一股莫名的蒼涼,她一按刀柄,卻無法將刀拔出。樂冉皺起嬌俏的鼻子,再次審視了一遍魔刀。卻不知,同時鐵刀也在打量著她,這個美麗溫婉的女子在想什麼?鐵刀默默綻放出一陣柔和的光華,王樂冉完全迷失在刀光中。
「阿信的刀怎麼在你手上?」端木可樂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王樂冉先是一驚,然後詫異道:「你怎麼來的那麼快?」
「哪裡快了?我給你發了名單後,一路顛簸過來,路上走了一個半小時……耀東老大說了,曾布和車天涯是我們調查的核心,車天涯難惹,我們先把曾布找到。」端木可樂一臉疑惑的從對方手裡拿過鐵刀,「這刀真是重……阿信呢?」
王樂冉看了眼聯絡器,皺眉道:「我和他失去聯繫兩個小時了。」
端木可樂怒道:「那你還悠閒地坐在這裡,這蛇島的地牢可不是他哥舒信隨便能闖的,何況那傻小子還沒帶刀。」
「這話還真說對了……」鐵刀嘆了口氣,可惜沒人能聽到它的聲音。
這時遠處有獄卒一臉惶恐的跑了過來,告訴他們在地牢第三層的時候,哥舒信不聽勸說失足墜落下無盡洞穴,目前他和陳瑞都和總部失去了聯繫。
「那個洞穴通向哪裡?」
「這個……應該是第五第六層地牢,甚至更遠的地方……」獄卒囁囁道。
「這傻小子又搞什麼!」端木怒道。
王樂冉則道:「車天涯在第幾層?」
「車天涯……」獄卒翻著眼睛,皺眉道,「在第六層……」
「我要見他!你如果沒這個權力,馬上給我找典獄長。」王樂冉斬釘截鐵道,「另外,你趕快把曾布給我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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