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 三千功滿,八百行圓


  趙仲信早上去的,中午便回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林著明剛剛在太陽底下「日煉」完成,便見著了他。

  只見他面色平靜,似有解脫,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見著林著明都打招呼:「中午好啊!林師叔!」

  「怎麼說?」

  「我本來以為我爹娘會捨不得我,結果他們待我像是客人一樣。」

  「……」

  林著明感覺二獺真的變了一個人了。

  仿佛改了這個名,拜了師之後,就完全懂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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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道士也出門來,聽到這話,不由感嘆:「你不要怪他們,是世道如此,不然也不會把你送到我這裡來。」

  「師父,我怎麼會怪呢?」趙仲信開口。

  「那就好,給師父我饢幾個餅吧,我帶著路上做乾糧吃。」

  「師父,你又要走?」趙仲信萬分不舍。

  「沒辦法,你跟著你林師叔在這裡好好修行,過段時間我便回來了。」

  又插一面旗。

  林著明感覺這趙道士是回不來了。

  但這也給林著明帶來了焦慮。

  如果旱魃的事情沒有解決,或許真的要跟米鋪老闆說的一樣,三年大旱,餓死無數。

  這不僅僅是趙道士一個人的事情,而是天下蒼生的事情。

  趙仲信似乎沒有看出趙道士的反常,只覺得是跟以往一樣「做買賣」去了,轉頭就去給趙道士做饢去了。

  太陽未西斜,趙道士就背著搭袋出發了,他腳上綁腿裡面別的木符,是「甲馬符」,類似水滸傳裡面神行太保戴宗帶的那個。

  這個法術《六甲天書》,《底襟集》中都有記載,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只是這法術不能叫生人看見,因此趙道士多夜晚出行,佩上「五嶽真形符」,還能夠避虎豹豺狼。

  尋常人怕走夜路,趙道士之前幹過「趕屍」的活,自然是不怕走夜路的。

  「貧道去也!」趙誠文頭也不回,往大路上去。

  林著明感嘆:「趙師兄真乃高道也。」

  趙仲信看著趙道士離開的背影:「師父走了。」

  林著明不想說,但這個語氣真是很像報喪。

  就差來一句:節哀順變。

  不過日子照樣過,林著明給著真君上了柱香,又打了卦來看。

  真君爺給的卦象是:再來一次。

  林著明便又打了一次。

  這回還是:再來一次。

  看來天機晦澀啊。

  林著明便沒有再打第三次卦,雖然可能第三次就出來了。

  趙仲信在門口看了許久,終於又進了門:「林師叔,明天我跟著你一起練功吧。」

  「行,你師父外出了,你就別叫我師叔了,還是叫師兄吧,莫名感覺生分了。」

  「好,師兄,您叫我仲信或者阿信都成。」

  「好。」林著明點頭。

  「師兄,我師父有沒有交代你什麼嗎?」

  「交代我可以在這裡久住,順便指點指點你,你別亂想,日子平常過就行。」

  隨後便道:「來,我先教你打坐靜心。」

  …………

  趙道士走了,那隻大老鼠便又偷偷溜進了廟裡。

  對著林著明便是一陣拜

  。

  只是這回林著明有所感應了。

  此時教著阿信打坐,結果自己入了清淨之鄉,登白玉之京。

  好似走著一條凌空大路上,此時,一個老者攔住林著明。

  林著明本來結璘奔月,因此察覺異常,以為是借著「月華」影響人心智的陰魔。

  卻聽著他問道:「上仙請留步!」

  林著明駕馭的奔月龍車便停滯下來。

  「何事?」

  「老朽修煉五十餘載,卻依然覺得仙道渺茫,卻想問上仙,老朽何時能夠修成正果?」

  林著明道:「欲修正果者,當三千功滿,八百行圓,你若無有功德,便是再修五十載也是一事無成。」

  說完此句,只聽到那老朽哭道:「難啊!難啊!」

  而林著明則是繼續駕馭龍車奔月而去。

  而現實之中,那隻灰色大老鼠一瞬間毛髮變作枯白,飛快離去。

  原來此類似於「黃鼠狼討封」,這大鼠修行了五十年,想要借一個修道的人開口說明他什麼時候能成正果。

  修行人都是「仙官」,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是,他們這種小妖能得一句,必然靈驗。

  但林著明直言不諱,直接說他此前五十年若不積累功行,也是白修了,甚至說再修也是白修了,便算打破了其借東風的幻想。

  那大老鼠很快便來到了另外一處殘破的屋子。

  院子中有一個五十幾歲寡婦姓周。

  周寡婦五歲喪父,八歲亡母,十二歲嫁為人婦,二十歲成為寡婦,二十四歲兒子命喪黃泉,被鄉人稱做是天煞星,喪門星。

  年輕的時候倒還可以織布刺繡,只是因為丈夫兒子的接連去世,哭瞎了眼睛,熬幹了身子,落得一身毛病。

  如今已經五十多歲了,一個人住,窮困潦倒,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此時聽見老鼠爬動的聲音,卻輕聲問道:「你回來了。」

  那老鼠鑽到她手上。

  周老婦安安靜靜幫他順毛:「以後不要亂跑了。」

  老鼠嘴巴里詭異發出一聲「喵」。

  周老婦笑道:「也就你陪著我了,以後不要再去叼別人家的的東西了,被人抓住了,挨打怎麼辦?」

  卻是摸黑摸著了一台織機:「我現在看不見了,織布反而比以前快一些,你說怪不怪?」

  大老鼠繼續「喵嗚」一聲。

  「好哦,好哦,換了錢給你買魚吃。」周老婦嘴角露出微笑。

  ………

  林著明凌晨打坐中醒來,昨晚做夢一般的事情還印著腦子裡,琢磨這是不是一個夢。

  因為打坐觀想結璘奔月,並不是屬於睡覺,應該不會做夢的。

  如果不是做夢,是外邪,那麼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不過林著明很快便將此事拋在腦後,開始持咒修行,做做早課。

  正有幾分感覺,又聽到廟外面有鬼說話,陰慘慘的,聲音沙啞的,好像是含著一口沙子在說話一樣。

  「趙道士壞了財神爺的事,財神爺已經派人去截殺他了,我們幾個卻又要找合適的肉身條件,偏偏叫著我們做苦力。」

  「這四柱純陰的人到哪裡找去?」

  「唉,確實少,不過誰叫這是咱們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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