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以直報怨
雨後的小巷,散發著泥土與青草的淡淡味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陸沉的笑聲在小巷中迴蕩,不太正經。
蕭舒看著陳平安,微笑道:「這位齊先生,可是打算動手,將這位蔡金簡蔡仙子復活的。」
陳平安渾身一震,沒有抬頭。
齊靜春微微嘆息一聲, 他也知道,這對剛剛從蔡金簡手中經歷死劫的陳平安而言,不是什麼好消息。
齊靜春自有他的考慮。
無論是雲霞山,還是老龍城,對於現在的少年而言,都太過強大。
若是蔡金簡真的死在陳平安的手上……
那麼來自於雲霞山的報復,絕對會影響到陳平安的未來。
他在陳平安的身上, 可是寄託了一份藏得很深的希望。
陳平安忽然嘆息一聲, 抬頭看向齊靜春,「齊先生,若是我放過她,她會報復嗎?」
齊靜春當即搖頭,嚴肅道:「我可以保證,她絕對不會!」
陳平安擠出一個笑容,「那還請齊先生動手吧。」
另一邊的蕭舒忽然笑了出來,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陸沉有些不解,疑惑道:「有這麼好笑嗎?」
蕭舒停下大笑,臉色漸漸玩味,「好一個心地善良的陳平安,好一個深謀遠慮的齊先生。」
蕭舒腳尖隨意踢了踢地上的仙子屍體,語帶嘲諷,「我只問一個問題,齊先生打算如何處理陳平安現在這副身軀。」
「你都能把死人復活,調理一副少年的身軀應該不是難事吧?」
陳平安眼底深處同樣亮起一點光亮。
若是能夠活著,誰想早早的死去。
只是齊靜春緩緩搖頭,「我不能干擾他的以後。」
蕭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能?」
齊靜春只感覺蕭舒的笑聲充滿了嘲諷, 但他的確不能。
陳平安的身上寄託著他對未來的眾多期望,不僅是對少年,也是對這個世界。
他的目光能夠看穿久遠的未來。
然而看到的更多,他就越發對未來感到敬畏。
蕭舒轉頭看向身旁的陸沉,問道:「你知道,在我的家鄉有一個故事嗎?」
陸沉洗耳恭聽。
「有一個地方的百姓過的很苦,因為他們的頭頂,有一位可怕的豪強。」
「這個時候,從外鄉來了一位大俠,武藝高強,心底善良。」
蕭舒笑著問陸沉,「你覺得,這些心底暗藏怒火的百姓,會將他們的怒火向誰爆發?」
陸沉微微一笑,「總不會向那位大俠吧?」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動手害人的蔡金簡可以復活,並在未來,繼續去當她的雲霞山仙子。
而被害的普通人陳平安,卻不得不接受自己殘破的身軀, 以及晦暗不明的未來。
蕭舒看向齊靜春,笑道:「齊先生。好人應該有好報的,對嗎?」
齊靜春默然。
他該如何回答。
至聖先師說過,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按照至聖先師的說法,陳平安就該把蔡金簡給揚了。
當然,齊靜春看到的未來中,身邊的少年有著遠超現在的美好生活。
他有一個相互愛戀的戀人,名譽滿天下,一身實力更是強大無比。
可這個時候,就輪到文聖自己的學問上場了。
順序。
蔡金簡的惡,對應的,應該是陳平安此時的報復。
陳平安哪怕後面得到再多,都不是蔡金簡能活下去的理由。
齊靜春無法立刻給出回答。
陳平安一直抬頭看著他,目光從希冀,漸漸變得平靜。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對著齊靜春道:「齊先生,你救她吧。」
齊靜春頓時轉頭,看著陳平安的目光深邃悠遠。
良久,他的臉上露出笑容,「謝謝你,陳平安。」
陳平安同樣露出笑容,「齊先生,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是我願意相信你。」
他擦去額頭流下的汗水,「大不了,我以後再去一趟雲霞山,討回今天的公道就是了。」
問題不是被解決,只是被懂事的少年放到以後去處理。
蕭舒搖搖頭,高高抬腳。
這熟悉的一幕讓陳平安心膽俱裂,他大吼一聲,撲向蕭舒。
噗!
陳平安的阻攔沒有成功的任何可能,蕭舒想要動手殺人,就絕對會成功。
蔡金簡的腦袋直接炸開,血水潑了滿牆。
蕭舒隨手摸出一本泛黃的書本,封面以硃砂寫著四個大字。
如來神掌。
蕭舒將這本秘籍丟給陳平安,無趣道:「這麼能忍,你當和尚去吧。」
齊靜春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他的視線里,那些正慢慢靠向身邊少年的金色光點,忽然像是被驚擾的魚群一般紛紛逃離。
這是怎麼回事?
中年儒士久違地有些慌張起來。
這是他考慮了很久的事情,卻在這最緊要的關頭生出了變故。
齊靜春看向蕭舒,那青年徑直離開,半點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道士陸沉跟在他的後面,屁顛屁顛地像個小狗腿子。
齊靜春視線有些恍惚,卻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陸沉摘了片草葉子叼在嘴裡,「這個小傢伙的身上,是不是有些很奇特的地方?」
這個少年自然是有些不同的,或者說,整個小鎮上出生的孩子都有氣運在身。
就連陸沉,也能看出那少年身上有些與眾不同的特質。
天下之事只分兩種,一種是十四境修士想看的,另一種則是不想看的。
比如,陸沉在陳平安身上看到了鄒子的算計。
那些不知隱藏時間長河何處的算計,將會在少年的未來漸漸顯現。
而從蕭舒的種種行為來看,或許陸沉面前的這位神明,最為討厭的就是這種行為。
一群站在山頂上的人,一邊仰望頭頂的星空,一邊卻向山下拋下魚竿。
蕭舒想了想,道:「你對這個世界的歷史很清楚,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曾經有五位至高的神明。」
陸沉倒吸一口冷氣,「齊靜春竟是想要造就那個一?」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帶著少年漸漸走去的中年儒士。
第一次,他從這位白衣儒士的身上,感受到真實存在的壓力。
齊靜春合道時,他並沒有著急。
合道三教學問這條路,早有人在走,齊靜春哪怕是走的快了一點,也只是讓陸沉有些驚艷。
但是人為的干預那個一的出現,這已經不是驚艷能夠形容的了。
若是齊靜春真的成功,陸沉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他當舔狗的畫面。
他實在是太渴求得到那個答案了。
蕭舒冷笑一聲,「什麼狗屁的一,神非神,仙非仙,泥塑木胎的破玩意兒。」
陸沉不說話。
身邊這位更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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