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夾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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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舵主把收拾好的沈依依帶到後院竹林，而後便獨自離去了。
剛到後院，還未見人沈依依便聞到了酒菜香味，不自覺得，她腳步便奔著香味來源去了。
怪不得她如此，她上一次吃東西還是昨天早上，也只有一個饅頭，這幾天還一直是半飢餓狀態。
循著香味深入林間，遠遠得沈依依便看到一張長長的桌案，其上擺滿各種瓜果酒肉，足有數十種，且都是珍饈美味，便是問心宗最盛大的節日時也未如此奢侈過。
而桌邊盤膝坐著她此時最懼怕又最厭恨的男人，從上午那婦人口中，沈依依得知了其名字，佘豹！
此時佘豹也看到了沈依依，便遠遠招了招手。
經過一上午調校的沈依依哪敢猶豫半分，遂即走到佘豹面前。
但是其樣子卻頗有些含羞忍恥，只因沈依依此時全身上下僅有一淡藍色紗裙，雖然長度尚可，但玲瓏身段卻展露無遺。
上午那婦人說過，這正是此間女子常服，也是她以後的常服。
佘豹看著面前穿著紗裙的沈依依，心裡大為讚嘆。
這若若隱若現的紗衣誘惑力自不必說，其無論做工還是設計，都堪稱此世的制服巔峰。
而沈依依此時俏臉上也略施了粉黛，其眉毛等不過簡單幾筆勾描畫，卻又勾勒出無限媚態。
此時沈依依看上去明明還是那個清純出塵的仙子，但又恍惚變成一個嫵媚但又好似欲迎還拒的魔門妖女，媚和素相存，矛盾卻又不令人覺得突兀。
沈依依看著佘豹的打量，下意識就想伸手阻擋，但想到後背火辣辣的疼，想到自己上午看到的慘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最終還是把伸到半截的手縮了回來。
緊接著把身子又挺直了些，好像生怕怕佘豹看不真切。
……
說來上午沈依依除了被收拾打扮一番，還去看了所謂不聽話女子的後果。
那是一間狹小黑暗的屋子，正中一女子被吊在房頂，手腕勒出紅痕，僅足尖堪堪點地。
而其身上遍布淤青和滲血的鞭痕，一個悽慘不足以形容。
之後女子又被餵下不知名的藥物，不停在幾人面前扭動著身子，其口裡是不知廉恥的胡言亂語，似乎毫無痛覺和意識……
事實上那不過是一場擺拍，真實程度得益於化妝婦人的手藝和此女子演技，而從沈依依反映來看，顯然二者的能力都不錯。
而沈依依哪見過這等場面，差點當場昏迷過去。
倒不是因為對那女子的同情，只是為自己的下場擔憂。
她既不想淪落風塵，又不想受那般折磨，她該如何？
一路跟著她的婦人似乎看出了其心思，好意提醒道：若是得了此間主人佘豹的青睞，那便無需有那些憂慮了。
而此間主人正是早上的年輕男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雖然沈依依亦不願跟著身份不明的佘豹，但當下，她為了自己不受那些苦，只能如此選擇。
但佘豹早上那般決定顯然未將她放在眼中，沈依依不怕佘豹對她怎樣，只怕佘豹看不上。
「你不去好好訓練準備迎客，來這裡做什麼？」佘豹低頭小酌一口清酒，慢悠悠道。
聞言沈依依心裡閃過無數種對策，但她最終選擇了最險的一步。
「公子還與小女子裝傻嗎？若不是公子命令，剛剛那婦人豈敢自作主張？」沈依依掩口輕笑道，頓時媚態無限，而後暗中觀察著佘豹的樣子，準備按其反應思量下一步棋該當如何。
卻見佘豹開口：「你說的很對，沒想到你倒是個聰明的……」
沈依依心裡一喜，只要是佘豹自己想得到她，先前的舉動不過逼她就範，那一切就最簡單不過了。
而且……她能反客為主也不說定！
還未等沈依依想明白，卻又見佘豹接著道：「雖然聰明，但我不喜歡……」說到這，佘豹扭頭看向身邊竹林：「來人，掌嘴一下！讓她知道規矩，知道尊卑貴賤！」
聞言沈依依心臟漏跳半拍，心裡又懼又悔，這佘豹……根本不按套路來！
佘豹話落，兩黑衣蒙面人凌空落下，看其身形皆是女子，又觀其動作和速度，沈依依知道這兩人無論功力還是身手，皆在自己之上。
眨眼間兩人出現至其身前，沈依依知道這是要掌嘴了，下意識閉上眼。
啪！
但並沒多痛，只是一股難言的感覺襲來，沈依依不敢置信得看向身邊女子，這兒……是嘴？
沈依依臉上瞬間染了紅暈，看著眼前笑眯眯的佘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又是數下，掌嘴結束的兩女子一左一右站在沈依依身側，其中一個似乎還擦了擦手上口水。
而此時，本就飢餓下勉強站在原地的沈依依，又因著腿軟，身子顫慄，搖搖欲墜。
「你那麼『聰明』，說說我來叫你幹什麼吧。」佘豹吃著酒菜又道。
不敢再亂說，沈依依深思熟慮後想了個答案，且姿態也一再放低：「公子所想高遠，非常人所能及，小女子更不敢妄言……」
滿意得看著端正了態度的沈依依，佘豹笑道，「那就猜一下，放心，猜錯不罰。」
沈依依看著陰晴不定的佘豹，雖然他這麼說，但不代表她能亂講，但又不能不講，可怎麼講又是學問。
思來想去，沈依依冷汗都出來了卻也沒想好怎麼說。
突然，沈依依看著滿桌子佳肴靈機一動，「公子心善，可憐小女子多日忍飢挨餓，想施捨小女子美餐一頓。」說完沈依依諂笑得看著佘豹。
然而佘豹拍手道：「不錯，果然聰明！我正是想請你飽餐一頓，過來一起用餐吧。」
說著佘豹拍拍身邊竹墊。
沈依依不敢相信，她剛剛不過是想裝瘋賣傻逃過一劫，竟然真猜對了？他真這麼好心嗎？
她心有懷疑，但看佘豹的樣子又不似作假，且也不敢抗命，就那麼走了過去。
剛坐下，佘豹卻突然伸手，沈依依神經過敏般一顫，卻原來是佘豹給她拿了雙筷子。
「吃吧，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先恢復點體力。」佘豹關切道。
至此，沈依依也不矯情，暗地裡她不知吞咽多少口水了。
只是沈依依不管是出於對身側佘豹的懼怕，還是女子矜持，只吃眼前最近的幾道菜，不過就算如此她也很滿足了。
佘豹似乎看不下去，指著一道菜，開口道：「你夾個烏龜淡嘗嘗，我覺得很不錯。」
沈依依聞言一頓，而後點點頭，看向了佘豹所指，確實是烏龜淡，在湯裡帶著殼煮的。
既是佘豹命令，沈依依自然不敢反駁，便要夾一個嘗嘗。
只是因為在桌子另一端所以不得不站起了身子，弓下了腰。
而那淡在湯里，用筷子本就難以夾起，她又內力被封，因飢餓還手抖，夾了幾下，龜淡未能動彈分毫。
「別急，慢慢來，夾起來未知。」佘豹輕聲安慰道，說著卻悄然站起了身子。
而沈依依聽話只能跟那淡較上勁。
突然，沈依依感覺身後一陣冷風，而後一片火熱慢慢靠近……
因被偷襲，沈依依身子一顫，大眼不敢置信得瞪圓，拿筷子的手也不由一松。
知道要發生什麼，沈依依心裡無比悲哀，但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得恍若未知，繼續夾淡大業。
……
不多時，林間傳來一陣陣鳥語鶯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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