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瘦身
薛明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李總，咱們集團若想走出困境，扭轉危局，我倒是有個不成熟的建議。」
李子丞點了點頭：「請講，常主任請做好記錄。」
薛明仁對著李子丞伸出四根手指頭：「李總，四個字，精簡人物。
「大家應該都知道，精簡人物這四個字的出處是《南史-陳暄傳》，原話是，徐陵為吏部尚書，精簡人物。
李子丞打斷薛明仁：「薛總，說具體些，咱們集團如何精簡人物？」
薛明仁答道：「李總，就目前咱們集團的現狀來說，資金、設備、生產能力、銷售收入等等，能夠養活的職工大概在八千人左右。
「如果咱們能夠清退四千人，我覺得一年之內咱們集團就能扭轉危局，走出困境。」
「不妥。」
郭達明反駁道：「薛總，集團總部三令五申，穩定壓倒一切，咱們集團若是把清退的四千人全部交給社會來吸納，勢必會帶來許多不安定因素。集團總部絕對不會答應的。」
李子丞笑了笑說道：「郭書記，你先別著急，讓薛總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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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仁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李總，郭書記，我知道，任由四千人流入社會的確不妥當。可這是當初劉煜華造的孽，為什麼要讓集團來買單，集團總部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請問，劉煜華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是誰任命的，難道不是集團總部？」
「薛總。」
聞言，李子丞急忙打斷薛明仁：「跑題了，跑題了。常主任，方才薛總說的話請不要記錄。」
常鴻遠答應一聲：「明白。」
李子丞滿意地點了點頭：「同志們，劉煜華的事已經過去三年了，但對集團的影響遠遠沒有消除。薛總方才仗義直言，其實也是心裏面著急。
「同志們，薛總為什麼著急，因為集團走到今天，完全是因為一把手不作為啊。薛總帶著銷售部的兄弟們沖在最前沿辛辛苦苦的打江山，可後方呢，貪污腐敗、大吃大喝、人浮於事、拉幫結派。
「不論是換做誰，誰的心裡也不痛快。當然了，薛總的言辭是激烈了一些，但話糙理不糙。在這裡，我要提醒諸位，集團是大家的，集團興大家榮，集團衰大家哀。是不是這個理？」
與會職工代表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李子丞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薛總，你給我透個實底，如果我把集團最好的設備，最好的技術都給了你，另外再給你八千名懂技術、肯吃苦的職工，你能確保一年之內讓集團扭轉危局，走出困境？」
薛明仁用力點了點頭：「確定，如果李總不相信，我可以立軍令狀。」
李子丞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薛總，立軍令狀就免了，我信你。
「同志們，方才薛總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我相信薛總。老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相信薛總，那我就想給薛總壓一壓擔子。」
此言一出，與會眾人都有些懵圈。怎麼回事，李子丞難道要把總經理的職位讓給薛明仁？
薛明仁也是一頭霧水，推辭道：「李總，萬萬不可。」
李子丞笑問：「怎麼就萬萬不可了？」
薛明仁答道：「不合適，上級組織的任命不能隨意更改。」
李子丞聽後樂了：「薛總，你想不想當總經理？」
薛明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總，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李子丞輕輕拍了拍巴掌：「說得好。同志們，今天上午我在就職講話的時候給大家做過承諾，三年以後會讓集團在香港證券交易所或者是新加坡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
「可公司上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許多的條條框框卡著你。比如說連續三年盈利超過五千萬元，再比如說公司股東人數必須超過一千人等等。
「原本，我還沒有想到如何著手集團上市的事，方才薛總的話提醒了我。既然集團整體上市困難重重，咱們為什麼不另闢蹊徑，把集團內優質資產和不良資產剝離開來，只拿著優質資產去掛牌上市呢？
「同志們，集團上市為的是什麼，是融資啊。我相信，只要有了足夠的資本，咱們集團會越走越遠，賺的錢會越來越多，職工們的生活會越過越好。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聽到這句話，所有與會的職工代表全都站了起來。
「李總牛掰。」
「李總威武。」
「李總槓槓的。」
「......」
李子丞也站了起來：「我宣布，從今天開始，集團全資子公司，耀華國際機械製造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同時，我認命，薛明仁同志擔任耀華國際機械製造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至於薛明仁同志原先擔任的集團分管銷售的副經理職務保持不變。」
薛明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懵圈，他沒想到李子丞如此器重他。最好的設備、最好的技術，外加八千名懂技術、肯吃苦的產業工人，這是要逆天啊。
不止如此，李子丞再次拋出一個重磅消息：「薛總，新公司的籌備、組建乃至將來的生產經營我不插手，完全由你來掌控。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薛明仁笑問：「什麼要求？」
李子丞抬手拍了拍薛明仁的肩膀：「好好干，別讓大家失望。」
散會後，郭達明、薛明仁和方曉駿尾隨李子丞走進他的辦公室。
一進門，郭達明急切道：「李總，成立全資子公司的事我沒意見，可全資子公司成立後多餘出來的那四千個職工該怎麼辦？」
李子丞擺了擺手請三人落座：「郭書記、薛總、方總。我想問一問，當初劉煜華兼併的那六家區屬、縣屬國有企業原先都是做什麼的？」
薛明仁答道：「不瞞李總說，沒有一家企業是搞機械加工與製造的。」
方曉駿聽後開口道：「李總，郭書記的擔心不無道理，四千多個職工流入社會，咱們在座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子丞打開抽屜，取出一盒熊貓牌香菸，撕開玻璃紙後給三人每人發了一支：「方總有話直說，咱們不搞一言堂。」
方曉駿用力吸了一口香菸：「李總，據可靠消息，今年前三個月，京城的房價漲幅已經達到了97.3%。房地產已然有回暖的趨勢。
「我覺得，咱們不如成立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既可以吸納精簡下來的四千多名職工，又為集團多元化發展開闢了一條新路。您覺得呢？」
「這個辦法好。」
李子丞誇讚道：「方總說的沒錯，房地產的寒冬已經過去，未來十年，房地產業勢必會得到迅猛發展，咱們集團這個時候入市，正是最好的時機。不過------」
「不過什麼？」方曉駿笑問。
李子丞說道：「辦法是個好辦法，可咱們集團沒有搞建築的產業工人啊。」
郭達明呵呵一笑：「李總，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咱們集團還真有搞建築的產業工人。」
李子丞「啊」了一聲：「郭書記，不會這麼巧吧？」
郭達明用力掐滅手裡的菸頭：「李總，你知道前天圍攻集團總部的那一千多個集團職工原先從事的是什麼職業？」
李子丞聽後反問道：「他們原先從事的職業莫非是蓋房子？」
「沒錯。」
郭達明點了點頭：「五年前，全國的房地產市場進入嚴冬，房價連續下跌跌入谷底，導致兩家區屬建築安裝公司面臨破產倒閉的邊緣。
「無奈之下，區政府向集團總部求助，集團總部在徵求過劉煜華的意見後，把兩家面臨倒閉的建築安裝公司兼併到咱們集團。
「由於當時集團的效益非常好，劉煜華並沒有重組這兩家建築安裝公司，於是，一千多個建築產業工人被打散，安排到了不同的分廠、車間。」
「這不是胡鬧嗎。」李子丞鄙夷道，「讓建築產業工人從事機械加工和製造，劉煜華究竟是怎麼想的，簡直是亂彈琴。」
「可不是嗎。」
薛明仁接口道：「正是因為劉煜華胡搞，咱們集團連續五年來市場占有率逐年下降。說句不好聽的話，咱們集團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劉煜華是罪魁禍首，董貴堂是幫凶。」
「薛總。」郭達明打斷薛明仁，「劉煜華貪污腐敗，自絕於人民，那是他咎由自取。董貴堂在任期間雖然不作為，但他的人品是沒有問題的，他們兩人沒有可比性。」
「我看未必。」方曉駿不以為然道，「董貴堂的人品究竟是好是壞，我不妄加評判。但他任職期間，拉幫結派，任人唯親，大搞一言堂。僅憑這一點，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黨員。」
薛明仁聽後深以為然，對著方曉駿豎起了大拇指。
郭達明張了張嘴還想為董貴堂辯解，李子丞笑了笑說道：「郭書記，董貴堂已經卸任了，已經跟咱們集團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沒必要再為他說什麼好話。
「老話說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董貴堂在任職期間究竟稱職不稱職，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還是交給時間來檢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