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硬剛到底 （上）
面試當天晚上，李子丞正半躺在傅菲兒的懷裡收看電視劇《康熙王朝》，常鴻遠把電話打進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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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常鴻遠沙啞的聲音：「李總，面試結果出來了，排名第一的是龔麗娟，排名第二的是戴倩茹，排名第三的是傅菲兒------」
李子丞沒有打斷常鴻遠，而是等常鴻遠說出最後的結果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合上電話，李子丞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二十多位應聘者的面試視頻他全部看過，表現最好的就是傅菲兒。可面試成績傅菲兒竟然排在第三位。
是誰在從中作梗，是范仝還是分管人事的副經理謝昶榮？
假如說傅菲兒在面試的時候表現不盡如人意，李子丞絕不會生這麼大的氣。拋開他和傅菲兒的關係不談，如果集團今後的每一次招聘都這麼搞，如何才能在應試者中發現有潛力的好苗子。
集團是大家的集團，不是某一個人的集團，為什麼總是有那麼一些高層或者是中層幹部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不行，人事問題是一個企業的大問題，決不能助長此類歪風邪氣。
想到這裡，李子丞撥通了謝昶榮的手機。
「謝總，我是李子丞。」
「李總，什麼事？」
「昨天招聘對外聯席員的面試工作是誰負責的，是你還是范仝？」
「是范部長。怎麼了？」
「沒什麼，你休息吧。」
「李總，你等等，有一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
「什麼事？」
「范仝的老岳父是總部人力資源部部長邱明禮，去年剛剛離任退休。」
言外之意，范仝可不是汪治剛，不是李子丞想動就能動得了的。
李子丞笑道：「謝總，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麻煩了，李子丞沒想到范仝竟然會是邱明禮的乘龍快婿。怎麼辦，拿不拿范仝開刀？
李子丞頓時陷入沉思。
「子丞，你怎麼了，是不是面試成績出來了？」傅菲兒柔聲問。
李子丞點了點頭：「出來了，你的成績排在第三位。」
傅菲兒聽後有些意外，但她蕙質蘭心，已經從李子丞的臉上猜出這件事背後一定有貓膩。
「子丞。」傅菲兒伸出雙手勾住李子丞的脖子，「我想家了，明天你送我去龍城機場吧。」
李子丞有些費解：「你要走，你不是想利用暑假跟著我一起追討欠款嗎？」
傅菲兒笑了笑：「傻瓜，那是人家想陪你的一個藉口，你怎麼就當真了。不就是一個對外聯席員嗎，我不稀罕。你可不能因為我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聽到這句話，李子丞的心都要化了。他瞬間作出決定，這件事他準備硬剛到底。
李子丞這麼做，並非了為傅菲兒，而是為了集團。他覺得，范仝這件事做的忒不地道了。
對外聯席員有兩個名額，范仝想安插自己的關係沒問題，他霸占一個名額就可以了，為什麼要把兩個名額都霸占了，這他麼也太貪心了吧。
難道集團是你范仝的家，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還是一個沒有底薪，沒有五險一金，只有千分之四提成的職位。如果換做有底薪，有五險一金的職位，你范仝是不是想全部安插上自己人，不給其他人任何機會？
有些事，李子丞能忍。假如范仝提前李子丞打招呼，說他想通過招聘安插一個自己人，李子丞會給范仝這個面子。
可范仝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利用自己手裡的職權硬來，那李子丞就不能忍了，因為范仝這麼做明顯就是瀆職。
對待這樣的中層幹部，李子丞必須拿下。
有後台怎麼了，有後台哥們也不怵，大不了哥們捲鋪蓋捲走人，集團這個爛攤子誰愛接手誰他麼就來接手。
打定主意，李子丞抱著傅菲兒走進衛生間。既然決定豁出去了，李子丞也就沒有必要再對傅菲兒隱瞞。
傅菲兒倒是很欣賞李子丞的血性，這樣的男人才配做她未來的夫婿。
不過硬剛歸硬剛，李子丞並沒有打算蠻幹。蠻幹不是他做事的風格，他得找一個巧妙的切入點，堵住集團所有員工的嘴，讓范仝無所遁形。
第二天，李子丞早早爬起來吃過早飯，打車來到集團。
走進辦公室，李子丞立刻安排常鴻遠通知下去，九點準時召開中層幹部擴大會議。
時間一到，李子丞端著人造水晶保溫杯步入大會議室。
人員到齊後，李子丞開口道：「同志們，開會了。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開會，只有一項議程。
「昨天，人力資源部面試了二十多位應聘者，成績已經出來了。常主任，宣讀一下最後的結果。」
常鴻遠聞言點了點頭：「經過昨天人力資源部面試，最後獲得集團對外聯席員資格的是龔麗娟和戴倩茹。」
話落，李子丞四下里環顧一周：「同志們，對外聯席員是幹什麼的，說白了就是追債員。集團目前有十六點三億元的應收帳款，能否如願追討回來，就要看對外聯席員的本事了。
「接下來呢，讓大家看一看龔麗娟和戴倩茹在面試時的表現。大家都來給龔麗娟和戴倩茹打一打分，看看這兩位年輕漂亮的姑娘適合不適合追債員這一崗位。常主任，播放視頻。」
不等話落，常鴻遠立刻按下視頻播放鍵，銀幕上出現一張漂亮的面孔。
主考官的第一個問題是：「姑娘，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龔麗娟。」
「請你就對外聯席員這一崗位談談你的看法？」
龔麗娟答道：「主考官老師，我的理解是，對外聯席員相當於公關部職員，只要能應酬，只要能喝酒，追討欠款應該不難。」
「龔姑娘，請問你能喝多少酒？」
「一斤不醉，二斤不倒。」
「龔姑娘，你可知道集團這一次招聘的對外聯席員是沒有底薪，沒有五險一金的，如果你一年之內無法追討回一分錢，那你將會一無所獲。一旦這樣的情況發生，你還願意把你大好的青春年華浪費在集團嗎？」
「主考官老師，請您相信我，這樣的情況永遠不會發生。」
這時候，銀幕閃了一閃，鏡頭切換。戴倩茹出現在銀幕上。
單從容貌看，戴倩茹不比電視劇里的任何一位女明星差，只見她對著主考官笑了笑：「主考官老師，我叫戴倩茹。」
「請你就對外聯席員這一崗位談談你的看法？」
戴倩茹答道：「主考官老師，我的理解是，所謂對外聯席員，其實就是追債員。我覺得，一個稱職合格的追債員，必須同時擁有以下四種基本素養。
「第一，在被拒絕之後不能氣餒。第二，要堅信自己一定能夠成功。第三，對追債這個工作要有積極熱誠的態度。第四，持之以恆，永不言敗。」
主考官滿意地點了點頭：「請你再談談身為一個對外聯席員有哪些禁忌？」
戴倩茹答道：「我覺得身為一個對外聯席員要努力克服四個禁忌。第一是忌慌張。第二是忌屈從。第三是忌輕易放棄。第四是忌缺乏判斷力。」
畫面演播到這裡，李子丞示意常鴻遠關掉視頻。
「同志們，都說說吧，談一談你們的感受。」李子丞對著所有與會人員擺了擺手。
「李總，戴倩茹不錯，人長得漂亮，舉止落落大方，回答思路清晰，是個好苗子。」
「李總，龔麗娟也不錯，回答問題雖然沒有戴倩茹回答的完美，可小姑娘酒量好啊。一斤不醉，二斤不倒，這麼好的酒量，放眼咱們集團，那也是獨一份啊。」
一時間，所有與會人員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李子丞聽後笑了笑：「同志們，方才播放的視頻是經過剪輯的，接下來呢請大家從頭至尾看一看二十多位應聘者的面試表現。常主任，播放視頻。」
視頻開始播放，從第一位一直播放到第十七位。
「停。」
李子丞及時喊停：「同志們，你們覺得前十七位應聘者，誰的表現最好？」
「龔麗娟。」
「五號柳兮兮。」
「十二號馮冰艷。」
「......」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表達自己的看法。如果單論酒量，十二號馮冰艷的酒量也不差，一斤不醉，二斤不倒。
若是單論長相，五號柳兮兮長得比龔麗娟還要漂亮。因此，前十七位應聘者並非只有龔麗娟最出色。
「常主任。」李子丞對著常鴻遠吩咐道，「繼續播放。」
第十八位應聘者就是傅菲兒。當與會人員聽到傅菲兒回答完主考官的問題後，都驚訝的張大了嘴。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傅菲兒的答案怎麼跟戴倩茹的一模一樣？
傅菲兒離開面試現場後輪到第十九號。第十九號之後是第二十號。
接下來是第二十一號應聘者戴倩茹。
等銀幕上的戴倩茹面試結束後離開面試現場，與會眾人立刻炸了鍋。
作弊，戴倩茹明顯有作弊嫌疑。否則，她的答案怎麼會跟十八號傅菲兒的答案一模一樣？
「同志們。」
李子丞面帶微笑對著眾人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你們從視頻上看出什麼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