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投其所好(3)
人群中有人回道:「遠近達道過逍遙。」
武敬騰點了點頭,問:「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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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又有人回道:「梧桐朽枕枉相棲。」
武敬騰道:「不錯,這兩條下聯對得都非常工整,而且意境也表達的很好。我再出一上聯:孫行者過太行山肩挑行李。」
人群中有人回道:「祖沖之驗圓周率手握算籌。」
武敬騰道:「『孫行者過太行山肩挑行李』這條上聯難就難在,行者、行李兩個詞中,一個詞指人,一個詞指物。而且發音都是二聲,也就是所謂的陽平。而太行山的『行』是多音字,不念XING,而念HANG。明白不,哪位嘉賓再來試試?」
人群中有人回道:「空和尚跪保和殿身披和服。」
武敬騰問:「空和尚是誰?」
那人回道:「空海和尚。」
武敬騰笑道:「算你詭辯過關。不過和尚、和服以及保和殿三個詞中的『和』都念HE,明顯和上聯不對仗。還有沒有?」
人群中有人回道:「唐長老歸長安城身穿長袍。」
武敬騰聞言點了點頭,首肯道:「這一條下聯對得還算工整,但有一小小瑕疵。」
有人問:「武老,瑕疵在何處?」
武敬騰解釋道:「長老、長袍兩個詞中,『長』的發音應該一樣才對,可長老的『長』念ZHANG,長袍的『長』念CHANG,明顯不過關。還有沒有?」
人群中有人答道:「唐長老困天長觀思念長徒。」
武敬騰道:「這一條下聯對得也算工整,但也是有一小小瑕疵。我知道,長徒一詞是大徒弟的縮寫,可《漢文字典》中沒有長徒這一詞彙。不能算完美。還有沒有?」
僅此一條上聯,與會嘉賓就說出了四種答案,竟沒有一種答案能夠讓武敬騰滿意,可見武敬騰這國學大師稱謂並非浪得虛名。於是,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不都不敢再強行出頭,生怕又被武敬騰駁個體無完膚。
此時的大廳里,寂靜的即便是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響聲。
為了打破這種尷尬氣氛,周會長一擺手:「拿上來。」
不多時,兩位侍者抬著一張方桌來到周會長面前。
周會長從桌面上拿起一個錦盒,一邊打開,一邊說道:「各位父老、嘉賓,這個錦盒裡有一對,出產於緬甸的老坑玻璃種祖母綠翡翠手鐲,是來自紫禁城裡的物件。
「在手鐲不太顯眼的部位刻著四個小字,前三個字是他他拉,第四個字是珍珠的珍。
「據說,這對翡翠手鐲是光緒皇帝的愛妃,珍妃身前最喜歡的一對手鐲。我在這裡宣布,今晚無論是哪一位嘉賓,對上了『孫行者過太行山肩挑行李』這條下聯,這對翡翠手鐲就送給他以作答謝。」
騰城是國內最大的翡翠集散地,與會嘉賓均知道周會長手裡的老坑玻璃種祖母綠翡翠手鐲價值不菲。
為了能夠贏得翡翠手鐲,眾嘉賓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了自己心中認為正確的答案。
只可惜,沒有一個答案能夠令武敬騰滿意。
見到這一幕,劉翰英悄悄抻了抻李子丞的衣袖,提醒道:「小哥,該你閃亮登場了。」
李子丞點了點頭,大喊一聲:「周會長,我來,我來會會武老。」
分開人群,李子丞快步來到大廳中央,把雙手統在袖筒里,佝僂著背,兩眼望著地板,小聲道:「老爺子,我對的下聯是:姚長老蒞天長縣拜謁長親。」
武敬騰聽後心裡一跳,急忙開口問:「敢問小哥,姚長老是何許人?」
李子丞繼續低著頭回道:「回老爺子的話。姚長老俗名叫姚廣孝,法名道衍,靖難之役的大功臣,出身於吳興姚氏,蘇州人。
「天長縣位於揚州的西南面,距離蘇州大約三百里地。我猜測,姚廣孝既然出生於吳興望族,那麼在天長縣極有可能住著他的長輩親戚。因此,我才出此下聯:姚長老蒞天長縣拜謁長親。」
回答完畢,李子丞暗自嘀咕:武校董,武拿督,趕緊挑毛病啊。
等了大約一兩分鐘,武敬騰嘿嘿一笑,緩緩搖了搖頭,笑道:「實在抱歉,儘管小哥此聯對得很巧妙,但依舊不完美,有瑕疵。」
李子丞等的就是這句話,急忙問:「老爺子,瑕疵何在?」
武敬騰道:「方才我已經說過了,行李一詞指的是物,可小哥對的下聯中,長親一詞指的是人。請問小哥,這算不算瑕疵?」
李子丞反問道:「敢問老爺子,拜謁一詞做何解?」
武敬騰道:「拜謁一詞有兩種解釋,一是拜訪、謁見。二是參拜、瞻仰。」
「照啊。」
李子丞嬉笑道:「武老,我對的下聯中,長親指的是物不是人。」
武敬騰聞言一激靈,反問道:「小哥的意思莫非是說,你下聯中的長親一詞指的是長親牌位?」
「對嘍。」
李子丞點了點頭:「老爺子果真學識淵博,一點就透。」
武敬騰聽後氣得直跺腳,用手指著李子丞道:「你,你這是詭辯。」
李子丞笑道:「老爺子莫生氣,既然老爺子說我詭辯,要不這一局咱爺倆算打平如何?」
武敬騰重重「哼」了一聲,一擺手:「不必了,算你贏。」
當武敬騰嘴裡說出「算你贏」這三個字後,周會長一顆懸著心終於放回肚子裡,手拿錦盒走到李子丞面前,笑問:「請問小哥怎麼稱呼?」
李子丞對著周會長彎了彎腰,答道:「回周會長的話,我叫李子丞。」
周會長聽後微笑著點點頭,把手裡的錦盒塞進李子丞手中,小聲叮囑道:「好好表現。」
武敬騰心裡憋著一團火,背負雙手在地板上踱了幾步,突然開口吟誦道:「鐘鼓樓中,終夜鐘聲撞不斷。」
李子丞聽後誇讚道:「老爺子,您這條上聯出的那是相當的有水平。」
武敬騰聞言面色稍有緩和,問:「怎麼講?」
李子丞一邊搬著手指頭,一邊說道:「老爺子您想啊,鍾、中、終、鍾四個字同音,撞的聲母和鐘的聲母又都一樣。難,難,難,這條上聯好難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