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給你這個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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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後靡羅的寢宮內笙歌陣陣,不斷傳出歡聲笑語與繞樑絲竹之聲,真真是好不熱鬧。

  自魔君被囚,魔界日漸衰落,子民們怨聲載道,滿腔怨恨不甘無處發泄。

  而他們的魔後,在魔君被囚後行事愈發大膽,每隔數日便要新召一些年輕貌美的面首入宮,對一些魔臣的勸諫視而不見,日日奢靡無度。

  正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子,魔界正統血脈,魔君與魔後之子——魔太子玄疆,也是日日廝混,與一眾嬌媚的姬妾賞舞聽曲、尋歡作樂。

  整個魔界一片烏煙瘴氣。

  此刻,魔後的寢宮又是調笑聲連連。

  「在哪兒呢,看本宮不抓住你們!」靡羅的眼睛被一方絲帕罩住,衣著袒露,光潔的手臂往前伸著摸索。

  寢宮中散落著數名男子,均容貌姣好,笑著往四處可躲避的地方去。

  這時,一旁一個只穿一件單薄褻衣的男子撫掌而笑:「這兒呢娘娘。來抓我呀。」隨後立即往一邊躲去。

  靡羅笑著,猛地往前一撲:「看你往哪兒跑!」卻撲了個空。

  「小淘氣。」靡羅在原地轉了一圈,唇邊笑容愈深。突然,她被逶地的裙擺給絆倒了:「呀——」

  就在她即將摔倒之際,旁邊突然閃出一個人影接住了她。

  靡羅一把扯下帕子,緊緊抓著來人的手臂:「抓到你了。」

  男子笑了笑:「娘娘真厲害。」說完他將臉湊近,淺淺的在她唇上碰了碰,「給娘娘的獎勵。」

  靡羅抬手撫上他的臉頰,聲音魅惑道:「你身上可真香,氣味聞著似乎同先前不同了,可是換了薰香?」

  男子道:「上次娘娘道那薰香聞多了有些不適,奴家便換了一種。如何,娘娘聞著可滿意?」

  靡羅一把撈住男子的脖子將他的臉帶近,媚笑:「滿意,聞起來很滿意,不知嘗起來如何。」

  她鳳眼微翹,眸中意味明顯。

  男子會意,笑著將她抱了起來,而後便往一旁的內室去。

  ······

  夜間,房中散發著奢靡淫亂的氣味,衣物散落一地,房中一應物什也亂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靡羅在床榻上翻了個身,藕白的手臂往身旁攬,卻撈了個空。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阿夙,阿夙?」她坐起身,在空蕩靜默的房中輕喚著。

  卻是無人應答。

  靡羅心感奇怪,便撿起地上的外袍披上,隨後掀開層層帷幔走向外間。

  她隱隱看見外頭有一個身影,穿著白色的褻衣,應該是阿夙。

  不對,是兩個。

  除了阿夙,外頭的鸞金座椅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紅色的背影。

  「阿夙?」靡羅輕喚出聲,在這靜謐的寢宮內顯得有些突兀。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心中不安,今夜殿裡似乎太過安靜了,那些守夜的侍女竟不見一人。

  待她走至殿中,終於看清了那紅衣人的面容。

  來人一襲紅色衣袍,袖口繡著鎏金暗紋,手腕上的劍鐲在紅色的掩映下愈發銀白。一頭烏髮披散,只在鬢邊用紅色的絲帶綁了一小綹垂落。

  他姿勢慵懶地斜靠在鸞金座椅上,手上把玩著一柄短小精緻彎刀,神情玩世不恭、桀驁不羈。

  不是冥澈又是哪個。

  靡羅被他的容顏驚了一驚。

  竟絲毫不遜色於六界最為貌美的鮫人一族。

  但頃刻間警惕與疑慮便爬上心頭。

  她看向恭恭敬敬斂眸站在冥澈身後的阿夙,皺眉道:「阿夙,他是誰?未經我的許可誰准許你帶陌生人進入本宮寢宮的?」

  阿夙只垂頭不語。

  反是冥澈開口了。

  「靡羅,別來無恙啊。」他坐直身,漂亮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靡羅。

  靡羅心中咯噔一下。

  這雙眼睛似曾相識,但她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

  冥澈輕蔑的勾唇:「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妨我給你回憶回憶。」他手上的斜月靈活的在指尖跳躍,「七千年前,有一個孩子被你抽了仙骨、廢了經脈與修為,扔進了鬼神難入的羅剎地。」

  他話音剛落,靡羅驚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冥澈。

  「你······你是······」她顫抖著伸手指向冥澈,一股懼怕在心中蔓延,「你是洛雲和君上的······私生子?那個身負神魔之力的雜種?」

  「雜種?」冥澈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是啊,我就是那個雜種。靡羅,當初你欠我的也該還了吧?」

  「哼,」靡羅冷哼,強自壓下心底那莫名的懼怕,故作硬氣道:「小雜種,你竟還敢回來?真是沒想到你這麼命大,竟能從那無人生還的羅剎地活著出來。」

  她高高的昂起頭,倨傲道:「你那不知廉恥的母親勾引君上,這才生下了你這個身負神魔之力的雜種。若是我沒記錯,你母親應該是被神族眾神逼死的,你怎的不找他們,反倒找上本宮了?」

  聞言,冥澈眸中殺氣迸現,他猛地將斜月插進身前的桌案上,桌案應聲而裂。

  「我一個都不會忘的。現在,我給你這個殊榮,讓你做第二個。」他的聲音寒冷凜冽,比極北之地的寒風還要刺骨。

  靡羅被他周身散發的戾氣驚到了,她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一隻手背在身後捏了個訣,想要傳出信息求救。

  但卻被冥澈一眼看穿:「別白費力氣了,這裡我布下了結界,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靡羅白了臉,隨即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夙。

  「阿夙,你快殺了這個雜種,你若殺了他,本宮便扶你做魔君!」

  這時,阿夙緩緩抬眼,臉上神情冷漠。

  「你!」靡羅見這情形一下便明白過來了,「好啊,好啊!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說著她正欲出手殺了阿夙,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氣息混亂,竟無法凝聚法力!

  她猛然間想起今日在阿夙身上聞到的那股古怪的香味。

  「那香薰······」

  冥澈站起身,帶笑的明眸倒映在斜月泛著寒芒的刀刃上。

  「那是我給他的。你二人在行魚水之歡時那氣味便進入了你的身體,封住了你的法力。」

  他抬眸,嘴角斜勾:「靡羅,不要垂死掙扎了。」話畢,他手中的斜月光芒大盛,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去。

  ————

  「殿下,殿下——」

  房外傳來急促的扣門聲,伴隨著魔侍焦急卻又懼怕的呼喊聲。

  玄疆懷裡的魔姬探出一個腦袋,小聲咕噥道:「殿下,出何事了?」

  玄疆眼皮未抬,「無事。」說完便衝著外頭不耐喊道:「再敢喊一句,本殿叫人縫了你的嘴!」

  外頭安靜了一瞬,但隨即便又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殿下,魔後娘娘、魔後娘娘薨了······」魔侍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要稟告的事情。

  聞言,玄疆和被子裡的魔姬紛紛登時便睜開了眼。

  玄疆一骨碌坐起來,身上被子滑落,露出赤裸著的上身。

  而他沒注意的是那魔姬眼中一閃而過的快意與精明。

  ······

  當玄疆趕到魔後的寢宮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靡羅悽慘的死狀。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外袍,卻完全被血浸濕,血肉模糊,身上布滿無數刀痕,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她的身軀猶如一個破碎的木偶,全身經脈被人一寸寸捏斷,被抽出來的肋骨散落在旁。

  不僅如此,魔族之人若是枉死,死後神識必將化為怨氣,生成怨靈。但現在的靡羅身上卻毫無氣息,兇手竟將她的怨氣生生打散了!

  玄疆怒吼:「怎麼回事?!」他在原地暴走,指著一眾跪著的魔侍,厲喝:「有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看這死狀分明就是被人殺害。

  「你們——你們都是擺設嗎,沒有一個人看見兇手嗎?!」

  魔侍們頭埋得更低了,都哆哆嗦嗦的不甘說話。

  玄疆揉了揉額頭,叱道:「把他們······押下去餵了惡獸池裡的凶魂。」

  聞言,一眾魔侍紛紛磕頭:「殿下饒命啊,殿下饒命啊!」

  但他卻看也不看一眼,待眾魔侍被押下去後他在靡羅身前蹲下,抬手闔上了她的雙眼。

  此時,那名魔姬悄悄走了過來,蹲下身倚靠在玄疆肩膀上。

  「殿下節哀······」

  玄疆閉了閉眼緩和緩和情緒,隨後睜開眼,伸手查看靡羅身上的傷勢。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靡羅身上的傷口有仙術的痕跡!

  發現這一點後,玄疆忙施法感受周圍氣澤,片刻後他猛然睜眼,雙目漸漸染上赤色。

  「神界,是神界的人幹的!」玄疆握拳,咬牙:「我定要討回這個公道!」

  就在他怒氣沖沖的起身欲往外走時,魔姬卻拉住了他。

  「殿下冷靜!」

  玄疆一把甩開魔姬的手:「滾開——」然後便繼續往外走。

  魔姬在他身後急道:「魔界日漸式微,殿下準備單槍匹馬去找六界之首討回公道嗎?」

  這句話如當頭一棒,玄疆猛地剎住腳。

  魔姬見狀上前,挽住玄疆的胳膊輕聲道:「殿下,你此去不僅討不回一個公道,反而可能被他們隨意安上一個罪名處置。還請殿下三思。」

  「那,本殿該如何?」

  「殿下,困獸之海,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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