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郎君,回見


  阡若站起身走到冥澈身旁,一隻手撐著桌子,側身彎腰,腦袋湊到冥澈眼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小郎君?」

  她輕喚,聲音清淺綿軟,宛如過澗的溪流聲悅耳動聽。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均是一愣。

  但是突然間,一股酒味鑽入冥澈鼻尖,他皺了皺眉,吸了吸鼻子往味道來處嗅,發現那味道正是從阡若身上傳來的。

  他猛然後退,抬手捏住了鼻子。

  阡若不解,抬腿就又要湊上去。

  誰知冥澈卻是舉起了手上的擀麵杖,一端抵住了她的肩頭。

  瞧著他的模樣,阡若心裡有了猜測,她垂頭嗅了嗅,酒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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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小郎君不喜酒味啊。」

  她笑了笑,「無妨,我離遠些便是了。」說著便一步步後退。

  冥澈見狀收手,站回原先的位置繼續擀麵。

  「小郎君。」

  下一刻,阡若忽然再次湊近,「小郎君,做不做的倒是給句話呀?」

  冥澈驚了一驚,隨即雙頰「騰」的就紅了,從耳朵到臉頰再到脖頸,紅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默了半晌,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像是怕她沒看見,又重重的點了兩下頭。

  好可愛啊。

  阡若心裡柔軟一片,眼中的笑意漾出。

  隨後她便不再打攪他,復又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托腮看著他和好面、擀麵皮、燒水、下鍋······

  一燈如豆,暖黃色的燭火曳曳,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眉目清雋溫和,身體在火光的照耀下鐸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柔和美好。

  阡若眼尾輕掃,當眼神流轉過他眼角的淚痣時神情微微一滯,白日裡那種心痛之感捲土重來。

  與此同時,冥澈抬眸偷偷瞥了她一眼後又迅速移開目光,端著兩碗面走到桌前。

  他將其中一碗推到阡若面前,隨後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阡若收攏神思,垂頭看向桌上那碗清水掛麵,上頭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冥澈雙手放在腿上,有些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衣服,看向阡若的眼神中透著絲絲緊張。

  阡若輕笑,旋即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嗯,小郎君手藝不錯啊。」她腮幫子微微鼓起,說話有些含糊不清,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得到肯定的冥澈垂眸,嘴角抑起一彎小小的弧度。

  狹小的廚房裡,兩人相對而坐一言不發,寧靜的廚房裡只有「嗦嗦」的吸溜聲。

  「嗝~」阡若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吃飽了。」

  她笑眯眯地看向冥澈:「謝謝你啊小郎君。」

  說完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她循著起先進來時的方法躍上窗欞,臨走時回眸一笑:「小郎君,回見。」

  話落,她身形一掠,瞬息間便不見了蹤跡。

  冥澈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不能回神。

  好半晌,他牽起了嘴角。

  ————

  司命殿。

  澤林雙手手掌撐著桌子,身子前傾,紅著眼眶一臉幽怨地看著司命,「司命,你好狠的心,你簡直慘無人道、滅絕人性、喪心病狂!」

  「你你你,你殘酷,你冷血,你無情!」他手指微微顫抖著指著司命,臉色因憤怒而漲紅。

  司命不勝其煩地掏了掏耳朵,「可閉嘴吧你。你占了我的便宜,這都是我應得的。」

  說完,她看了一眼擺在桌邊的一個透明魚肚瓶,裡頭盛滿了顆顆泛著淡粉色光芒的瑩潤珍珠。

  「不錯不錯,不愧是鮫人皇室產出的珍珠,成色就是比一般的好。」

  司命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從裡頭抓了一把,故意將手掌從澤林眼前移過。

  澤林看著那一瓶的珍珠,只覺得眼睛裡頭好像進了石頭,又脹又疼。

  那可都是他的眼淚啊!

  他咬肌緊繃,恨恨地盯著司命。

  司命這個無情冷酷的女人,竟然用捆仙索綁了他,撓他的痒痒肉,再拿著一個大缸來接他的淚珠!

  那可是一大瓶眼淚,他眼睛都快哭瞎了。

  可惡,可惡至極!

  澤林越想越覺得不划算,心裡堵得慌。他猛地一拍桌子直起身,正想說話,卻被身後一道聲音給打斷了。

  「司命星君,麓奚來訪。」

  司命聞聲歪頭,便見一白衣男仙為首,身後烏烏泱泱跟著一群白衣男仙,且他們手上還抬著大大小小的,掛著紅綢花的箱籠。

  見這陣仗,司命忙起身上前,「麓奚神君,這是何意?」

  麓奚鄭重的朝司命揖了揖手,「司命星君,麓奚思慕星君,特來求親。」

  他指向身後的箱籠,「這些便是聘禮。」

  此話一出,司命驚得身子往後仰了仰。

  站在後面的澤林則是攏起眉峰,神色不虞。

  司命乾笑:「哈哈,神君莫要開我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她扯了扯嘴角,有些尷尬。

  誰知麓奚卻是抱拳,表情嚴肅認真,「麓奚並未玩笑,一字一句均出自肺腑,發自真心。」

  他側身,抬手,隨後那些跟來的男仙們紛紛變出了喇叭嗩吶,「嗚嗚啦啦」地吹了起來,聲音震耳欲聾。

  司命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疼。

  她看向麓奚,嘴唇微張,到嘴邊的話卻生生被那些噪音給逼了回去。

  麓奚爽朗一笑:「我是個粗人,不知星君家鄉是何風俗。」

  他扯著喉嚨喊,聲音在喧鬧震天的嗩吶聲中異常細小,「我便依著凡間的婚嫁習俗,三書六禮,上門提親。」

  澤林心裡煩躁,不耐地揮了揮手,一縷細小的藍光旋出堵住了那些嗩吶的出聲口,殿中剎那間安靜了下來。

  終於安生了,司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看向麓奚,斟酌著用詞。

  「呃,神君,我們似乎,」她仔細想了想,「只見過一次,不知神君緣何生了情愫?」

  麓奚道:「百年前我與慶元上仙打架,不小心毀了上清樹,被罰下凡歷劫。承蒙星君親自下凡照料,讓麓奚順利度過劫難。」

  呃······

  司命擰眉想了想。

  百年前,麓奚,歷劫,下凡,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但是······

  她回頭看了一眼澤林,向他投去一個怨怪的眼神。

  這不都賴澤林,那次他主動招惹,倆人打鬧間不小心毀了麓奚的命格,司命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以免釀成大錯。

  「麓奚神君,那是個誤會,我······」

  麓奚徑直打斷:「我知道,星君定是害羞了,今日是我唐突了,但是麓奚對星君的一顆真心日月可鑑、天神可證。」

  「呵。」

  突然一聲冷笑傳來,眾人循聲望去,但見澤林板著臉上前兩步,長臂一撈攔住司命的腰。

  「麓奚,本神的未婚妻豈是你能覬覦的?」

  「未婚妻」三個字如一聲驚雷在司命腦海中炸開,炸得她腦中一片空白。

  麓奚皺眉:「未婚妻,為何從未聽過有這回事?」

  他也是一根筋,直視澤林,「你神階雖比我高,但感情無關乎地位。若你所言屬實倒也罷了,但若是假話,那我定不會退縮。」

  澤林嗤笑一聲,伸出手,掌心出現了一張捲軸。

  「這是婚書,睜大你們的狗眼給我看清楚了。」他以神力托著捲軸展開,一一從麓奚等神仙眼前掠過。

  司命回神,笑著咬牙湊在澤林耳邊,「婚書是怎麼回事啊?」

  她右手放在澤林身後,毫不留情地掐了他一把。

  「嘶——」澤林面上笑容不退,低聲:「司命,你謀殺親夫啊。」

  「滾,呆頭魚。」

  麓奚等神仙已經看過了婚書,確認無誤後麓奚神情有些僵硬的揖手:「打擾了。」

  然後便招呼著男仙們抬著東西逃也似的離開了司命殿。

  那些人一走,司命立刻彈開離澤林幾丈遠,「說,婚書怎麼回事?」

  澤林收了婚書,撓頭,「什麼怎麼回事,就這麼回事啊。」

  司命雙手叉腰,眼中透出危險的氣息,「澤林,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今日就颳了你的鱗,燉、湯。」

  她最後兩個字咬重。

  澤林悄悄地後退,「就那天晚上你喝醉了,然後在婚書上簽了名······」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直接聽不見了。

  司命咆哮:「你竟然敢趁我醉酒騙我簽婚書!你活膩了嗎!」她捏緊拳頭撲上前。

  澤林拔腿就跑,「你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除了我沒人願意娶你了!」

  「你放屁!」

  兩人在司命殿中你追我趕,開始了新一輪的「戰爭」。

  有路過司命殿的神仙看著裡頭的情形,絲毫沒有上前勸架的意思,只見怪不怪地搖搖頭:「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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