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臉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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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出自皇宮最底層，皇帝是他最大的依仗，皇宮也可以稱得上是他的大本營，所以他對皇宮的管控，遠超外朝，皇宮裡任何風吹草動，幾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起初魏忠賢並未太在意楊佑這個臥底，但當楊佑要改變甲字庫規矩、以及弄死馬貴的消息，被秘密送到他這後，他就對這小子產生了興趣

  隨即，楊佑一大早出現在張寶珠寢宮的消息，也被翻了出來

  這小子居然能平安無事地在皇后寢宮躲一夜，他跟皇后是什麼關係？難不成也被皇后收買了？可後來為何皇后招他，他又為何不肯去？

  魏忠賢本就疑心病極重，再加之楊佑有臥底前科，所以不免對楊佑起了疑心

  原本處理楊佑這樣的小太監，也就一句話的事，可牽扯到皇后，那問題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魏忠賢命人把楊佑找到皇帝這來，看看他會跟皇帝說什麼

  穿越之後，楊佑倒是想過跟木匠皇帝見面的場景，可當他真正面對朱由校時，之前預想的那些場面，卻瞬間忘了個一乾二淨，腦海中僅存的，則是無盡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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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大明皇帝，咋跟個小雞子似的？小臉煞白，雙目無神，一看就是短命相】

  楊佑那裡會看什麼相？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在後世史料中知道朱由校活不長的

  「參見陛下」

  程序似地跪倒磕頭，然後楊佑的眼光就不受控制地被朱由校身後那面牆上的木器成品吸引住了

  【我擦！怪不得人家說朱由校是皇帝中木匠活最好的，這手藝，絕了】

  要知道木器打造只是第一步，後期還要經過打磨、拋光、上色等等工序

  能被朱由校擺在身後架子上的木器成品，所有工序都已完成，一個個美輪美奐、精巧絕倫，堪稱上品中的上品，也都是朱由校的得意之作

  別看朱由校貴為天子，卻也如同一個需要表揚的孩子，他早已麻木身邊人的吹捧，因為他更需要的是一個懂行的知己

  楊佑一進門，就把目光鎖定在自己的作品上，目光中沒有其他人那種諂媚，有的只是驚艷和讚嘆

  這種舉動立刻就轉移了朱由校的注意，微微一笑，不無得意地道：「朕的這些玩意怎麼樣？」

  「呼」

  楊佑長出口氣，然後再次恭恭敬敬地給朱由校磕頭

  「奴才不敢妄自評價陛下的作品，心中只有兩個字想說」

  「哦！那兩個字？」

  如果楊佑跟朱由校說其他事情，估計直接就會被朱由校趕出去，但說到他的作品就不一樣了，小眼睛立刻就放出光來

  「神作！回陛下，奴才心中只有這兩個字，因為這些巧奪天工之物，只能出自天神之手」

  「哈哈你這小奴才，還挺會說話的」

  不單是朱由校，就連躲在門外的魏忠賢，也暗道一聲佩服，這麼不要臉的吹捧，已經跟咱家不相上下了

  「不過陛下，奴才斗膽還想說一句，這些神作，放在這裡，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嗯！什麼意思？」

  此時朱由校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楊佑的話吸引，抬手示意楊佑起來回話

  「奴才想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陛下何不辦個神作展，讓天下人都來瞻仰」

  不是楊佑膽子有多大，而是他實在感受不到朱由校身上有所謂的王霸之氣，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地侃侃而談，殊不知也正是他這樣的態度，才讓朱由校另眼相看

  而楊佑的這番話，也讓朱由校大為意動

  喃喃道：「神作展」

  「是的陛下，我們還可以利用神作展，募集大筆銀兩交給九千歲」

  「啊？」

  聽了楊佑這番話，朱由校頓時一愣，而門外的魏忠賢卻差點衝進來

  【這他娘的那跟那啊！咋啥事都能扯到雜家身上？這小兔崽子是不想活了嗎】

  不等魏忠賢衝進來捏死楊佑，裡面的說話聲再次響起

  「好大的膽子，當朕的寶物是什麼了？」

  朱由校也生氣了，這混蛋居然要拿自己的東西換錢，真真是不想活了

  「陛下息怒，聽奴才說完，據奴才所知，九千歲散盡家財，一邊賑濟災民，一邊支援九邊前線」

  「有這種事？」

  不單是朱由校，門外的魏忠賢也愣住了

  楊佑說的沒錯，魏忠賢確實給災區和前線捐款了，但要說散盡家財，那就純屬扯犢子了，只不過魏忠賢也確實沒把這事稟報給朱由校

  所以說，天啟後期有人給魏忠賢建生祠，並非一味的諂媚溜須，魏忠賢是真做了不少好事地

  「陛下，都知道九千歲出身微末，最看不得貧民百姓受苦，可陛下請想，九千歲這麼做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陛下、為我大明千秋萬代？」

  【奶奶地，只要能抱住魏忠賢大腿，臉是說啥都不能要了】

  門外的魏忠賢聽到這，鼻子忽然有種酸酸的感覺

  聽慣了阿諛奉承，魏忠賢對手下人的吹捧早已免疫，而楊佑這番在背後說出的話，無疑是最能打動人的

  就聽楊佑就裡面繼續白話道：「陛下，奴才也是在看到您這些神作的時候，才冒出這個想法的，奴才建議，在宮外開一家天寶齋，然後把您的這些神作供奉在裡面，讓那些為富不仁的官宦富商用高價請回去」

  朱由校沒有立刻回答楊佑的建議，腦海中還迴蕩著楊佑說魏忠賢散盡家財的事

  如果這件事換在普通大臣身上，一定會讓朱由校覺得是別有用心

  但魏忠賢不一樣，他是個閹貨，是皇家的奴才，他的一切都是皇家給的，沒有皇家的支持，他連個屁都不是

  所以楊佑說的沒錯，魏忠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朱家，可是要拿自己的東西換銀子，傳揚出去，將置皇家顏面何地？

  朱由校不發表意見，楊佑自然也不敢再說什麼，大殿內一下靜了下去

  魏忠賢知道，已經無需在聽下去，舉步剛要走，就見老相好客氏一行，正從遠處緩緩走來，遂快步迎了過去

  「楊佑是咱家的人，照應著點」

  坐在肩輿上的客氏一愣，還想說什麼，卻見魏忠賢已經快步遠去

  客氏本有很多話要跟老相好說，不想一個照面，老相好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走了

  看著老相好的背影，疑惑地喃喃道：「楊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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