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殺一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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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噹」

  震耳欲聾的銅鑼聲中，府衙差役走街躥巷地招呼著百姓去十字大街口觀刑

  「監軍大人有令，所有人等，放下手中事務，去十字大街口觀刑啦」

  沒用多長時間，散布在城中各處的百姓們，就如一道道涓涓細流, 從各個方向往十字街口匯集

  監軍衙門中，朱梅和洛佩斯、奧菲特幾人，卻都在做著最後努力

  「監軍大人，那通譯只是盡了自己的職責本分，罪不至死吧？您這麼處罰，怕是難以服眾啊！」

  「監軍閣下，凱特他們打人固然不對，我們賠償就是，您這又打又驅逐出境的，是不是處罰的太過了？若他那些戰友，也都因此感到大人對他們的不公，都放下正在進行的工作離開，損失的可是您吶」

  

  「是啊監軍閣下，您可要三思」

  楊佑臉色陰沉地坐在上首，朱梅和兩洋鬼子則在下面不住地勸說著

  直到三人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他才轉頭向范九弟使了個眼色

  然後就聽范九弟乾咳一聲，高聲道：「奉總管命，查了下這個通譯，他早前曾被女真人俘虜過，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又善於討好女真人，才被當成老弱病殘，第一批釋放回來」

  「監軍，這又能說明什麼？會說藩邦語，下官倒覺得他是個人才」

  范九弟話沒說完，朱梅就皺著眉頭接口道

  范九弟還想說什麼, 卻被楊佑擺手制止了

  「朱大人，這個通譯看似沒犯什麼大罪，可你想過此舉會對其他百姓造成什麼影響嗎？」

  楊佑說到這，先是嘆息著搖了搖頭，然後臉色一整，繼續道：「有些人當奴才跪久了，身上的骨頭都是軟的，殺他，是讓所有人知道，大明不可辱，漢人更不可辱，所有人都要引以為戒，不要再做異族人的奴才」

  「呃監軍恕罪，是下官淺薄了」

  微微一愣後，朱梅才一臉羞愧地道

  正如他所說，通譯罪不至死，但楊佑的話也點醒了他，一些人的奴性, 是該整治整治了

  「至於你們二位說的, 害怕有人因此寒心離開, 呵呵」

  冷冷一笑後，才繼續道：「大明治下，人人平等，咱家高薪聘你們來，是因為你們有技術，你們以為可以因此高人一等就錯了，除了薪酬方面，你們沒有任何超國民待遇，不想留，隨時可以離開，就是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找到待遇這麼好的地方」

  以為老子看重你們，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做夢！

  楊佑一番話，同樣說的洛佩斯和奧菲特啞口無言

  大明人天性仁厚，對他們這些漂洋過海來的洋鬼子，沒有絲毫偏見，甚至是超乎尋常的熱情

  這樣就給了這些洋鬼子一種錯覺，以為大明離不開他們，他們比大明百姓高級

  不想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就處罰的如此嚴重

  兩人受其他洋鬼子委託，來找楊佑抗議，而楊佑的態度更是讓他們沒想到，一時間不由呆愣在那裡

  「轟」

  沉悶的追魂炮聲響過後，在萬眾矚目下，那個狗仗人勢的通譯，被活活杖斃在十字街口的高台上

  三個參與打人的洋鬼子，在被當眾打了二十棍子後，裝入木籠囚車，直接送去東江鎮，由那裡驅逐出境

  開始時很多百姓不知道這些人犯了什麼事，待知道前因後果，不由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很多人甚至不知不覺中挺直了脊樑

  正如楊佑所料，其他洋鬼子儘管都有點憤憤不平，卻沒一個提出辭職的，話說，誰跟銀子過不去啊！

  而從此以後，這些洋鬼子、包括被他們找來的同伴，終其一生，在大明境內，都沒再幹過違法亂紀的事

  遼陽城內發生的這一切，都被準備離開的袁崇煥看在眼裡，而從這一直到出了三海關，他都沒再說一句話

  臉上有不甘、有欽佩，也有無盡的落寞

  第二天一早，楊佑親自帶隊前往薩爾滸，同時皇太極也從赫圖阿拉出發

  雙方約定，共同祭奠薩爾滸陣亡將士

  薩爾滸之戰，大明全軍覆沒，女真同樣也沒少死人，所以皇太極的這個提議，楊佑還真不好拒絕

  薩爾滸之戰發生在萬曆四十七年，距今以整整八年，當時慘敗的明軍只顧逃命，那還有人想起收拾戰友的骸骨，即便是埋了，也都是草草掩埋，連塊墓碑都沒有

  如此一來，那還能分辨出誰是誰，就更別提起出骸骨返回故鄉了

  所以楊佑打算在那裡先做一場法事，超度戰死沙場的亡靈，同時還打算在那建一座紀念牌，以供後人祭奠和瞻仰

  當然，紀念碑這事，暫時怕是行不通，因為皇太極不見得同意

  在楊佑前往薩爾滸的同時，遼東府衙再下一道通文

  官府將對當年在薩爾滸陣亡的將士遺屬，發放撫恤，不僅如此，今後這些遺屬，都會被官府納入重點幫扶對象，子弟不論從軍還是入仕，都將優先錄用

  這道通文傳開，遼東各地再次沸騰起來

  當年薩爾滸慘敗後，萬曆連憋氣帶窩火，差點沒直接掛掉，哪還有心思管那些戰死將士的遺屬？即便朝廷有撫恤制度，可真正到遺屬手中的銀錢，也是少的可憐

  老百姓哭告無門，心中對朝廷的怨恨，是可想而知的

  女真人能憑區區不足百萬人口、十餘萬軍隊，就能強占實力百倍於他的大明王朝，跟大明後期對百姓的嚴苛，是有絕對關係的

  所以楊佑的這道政令，再加之之前那些惠民之政，可以說是徹底收攏了百姓之心

  人心凝聚，再沒有奴性和漢奸的生存空間，同時強軍腳步一刻沒有停歇

  只要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再給楊佑幾年時間，平定女真，將不止停留在口頭上

  可惜，世事無常，有時候打敗你的，不一定是敵人，而是身邊的那些豬隊友

  大明最大問題在中樞，權斗雙方，不見得是不想朝廷好，而是不想對方好，哪怕對方為朝廷做了再多再好，都不行

  坐在馬車中，手裡捏著京城傳來的、朱由校招其回京商討太子事宜、卻被魏忠賢私自扣下的密報，楊佑不由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有種感覺，怕是又要暫時離開遼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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