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局者迷


  趙東吉解說道:「蘇岩聯絡上吐蕃人後,就通知家人混在一支粟特商隊中,緊趕慢趕地於昨日進了坊州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之所以在那個時間被我等截獲,就是剛剛去見了家人。

  我等一夜未歸,乃是去將其家人及所在商隊控制起來,現在請公子定奪,這蘇岩等人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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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摩挲著下巴上的假須,問道:「蘇岩一夜未歸軍營,安西營中可有什麼動靜?郭將軍是否知曉?」

  趙東吉搖頭道:「屬下問過蘇岩,郭將軍幾乎並不管制輔兵營,因此軍紀十分鬆弛。

  這幾天使團停於坊州城,不少輔兵都夜不歸宿。」

  李越聞言一愣,這樣的輔兵營去了西域,怕不是成了豬隊友?

  不由皺眉再問:「那他見了家人後為何急於返回軍營?」

  「確定了家人跟上使團隊伍後,蘇岩才真的下定決心出賣使團,所以要趕回軍營進行一些安排布置。」

  李越細想了一下,說道:「元羽和虎子兩人盯著那粟特商隊,人手夠嗎?」

  趙東吉回道:「目前商隊安歇在軍營附近的一處客棧中,倒是容易看守,但若是行於路途,人手就不足了,最好在離開坊州前處置妥當。」

  那支商隊加上蘇岩一家人,總數有28人,如今被趙東吉分男女關在那客棧的兩間房中,由李元羽和秦虎守著。

  「這事需要通報給郭將軍,請他安排親信把這隊商人看管起來,另外還需將輔兵營中蘇岩的親信全都清理了。」

  李越一邊說,一邊思考著,「不行,明早使團要出發的話,時間太緊了,需要再多留在坊州一天。」

  趙東吉贊同道:「公子,若能多留一天,我們招募工匠也更容易一些。」

  李越當即說道:「走,咱們現在就去見郭將軍。」

  ……

  ……

  坊州東城,一處五進院落的大宅院。

  這處大宅院屬於一位回鶻大商人巴爾述,此人從兩國貿易起家,如今發展重心已經轉向在大唐境內放高利貸。

  回鶻商人能在大唐境內肆意放債牟利,無疑仰仗的正是回鶻國力目前比大唐更加強盛。

  且由於回鶻控制了草原絲路,回鶻商人在胡商中影響力巨大,這就為回鶻商人放債提供了基礎。

  然而高利貸市場原本是大唐本土的寺廟、貴族和富人階層的盤中餐,如今被回鶻商人肆意侵占,自然就會引起大唐對回鶻商人的反感。

  因此毗伽羅特勒被本國商人認出後,巴爾述就設法讓毗伽羅住進了自己在坊州的這處大宅院。

  很顯然,有了毗伽羅特勒在自己宅院住過後,那些仇視自己的大唐本土貴族和富商們就得掂量掂量,再不敢公然與自己撕破臉了。

  毗伽羅並不在乎巴爾述準備狐假虎威的小算盤,對於他來說,給在大唐境內的回鶻商人撐腰,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的問題是,他確實很後悔被認出來,導致現在無法偷偷溜回回鶻。

  可是不儘快回去,支持他的部屬勢必會被他那位可愛的弟弟分化瓦解,到時候等待自己的要麼被流放,要麼丟了性命。

  這對於掌控回鶻西部地區大權的毗伽羅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偏偏被他忽悠來護衛他返回回鶻西部駐地的唐軍,竟被使團的行程所限,無法與他一同加速趕回去。

  可是讓他獨自帶領親信侍衛快馬趕回,他又十分擔心遭到半路截殺。

  眼見天色過午,毗伽羅心不在焉地連午飯都沒心思吃。

  使團那邊還是沒人來通知出發事宜,顯然昨天自己和郭鈺說的話又白說了,今天又不能出發了。

  正在他心頭惱火之際,侍衛來報,使團護衛唐軍將領郭鈺求見。

  這讓毗伽羅精神為之一振。

  當他在宅院的中堂見到郭鈺時,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詢問道:「郭將軍,可是已說服孫杲大人,今日即刻出發?」

  毗伽羅說自己親唐,僅以他能流利地說漢話,就頗讓唐廷一干大臣們信任無疑。

  郭鈺卻未回答,反而掃視了中堂之中的幾名侍衛和婢女,說道:「特勒大人,煩請將左右屏退。」

  毗伽羅一愣,這才注意到郭鈺身後還站著一人,此人一身神策軍都尉軍服,卻戴著一頂帶著面紗的斗笠,將頭臉遮掩了起來。

  毗伽羅心中犯嘀咕的同時,還是沖四周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都下去。」

  待中堂之中僅剩毗伽羅等三人時,郭鈺說道:「特勒大人,您有位老友隨我前來拜訪。」

  毗伽羅好奇地看著眼前戴著斗笠的人,心裡猜測著,來者何人?

  就見此人抬手摘下了斗笠,「毗伽羅特勒,別來無恙乎?」

  毗伽羅眼睛一瞪,驚呼道:「邵王殿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越笑吟吟地說道:「聽杜相說起與你相約之事,又聞你受困於使團緩慢行程,本王特來相助一臂之力。」

  毗伽羅聞言頓時一喜,忙道:「那你快快下令給那個使臣孫杲,讓使團即刻出發,兼程趕往我國都城!」

  「特勒大人太心急了,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毗伽羅拍了拍額頭,說道:「是我的錯,來人,看茶。」

  又引李越兩人分賓主落座。

  待婢女煮好茶,分予眾人並離開後,毗伽羅按捺不住地問道:「邵王殿下,現在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吧?」

  李越重新摘了斗笠,看著毗伽羅此刻心急如焚亂了分寸的模樣,他心裡卻並無絲毫輕視。

  要知道,眼前這位在三年後會登上回鶻可汗之位,並率領回鶻大軍在西域擊敗吐蕃軍。

  更是一度打到中亞真珠河流域的拔汗那,為三十多年後回鶻汗國滅亡時的部族西遷奠定了堅實基礎。

  這可是史書中記載的一位西域雄主。

  此刻這點困境,不過是這條真龍一時困於淺水而已。

  李越必須藉此機會,給毗伽羅留下深刻的雪中送炭印象。

  如此才能讓當朝宰相杜黃裳所謀的救援安西之事,不至於像後世史書中毫無記載的那樣失敗。

  更別說他這個史書中記載明年薨的王爺,或許就有提前到今年薨的可能了。

  「特勒大人,你若是現在急於趕赴回鶻都城,恐怕就難逃被截殺的命運!」

  李越開口,就是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架勢。

  毗伽羅一愣,問道:「邵王何出此言?」

  李越解釋道:「用我們大唐的諺語來說,你現在是當局者迷!

  本王只問你,貴國新可汗即位,是否合情理、合法度?」

  毗伽羅略一沉吟,說道:「新可汗雖是我的弟弟,但他是我父汗的嫡子,他的出身決定他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接掌可汗之位符合我族的禮法。」

  李越進一步問道:「既然新可汗合理即位,他為何懼怕你這個哥哥膽敢反叛,從而需要先發制人地截殺你?」

  毗伽羅聽了,頓時陷入了沉思。

  李越此時卻不再說話,反而安靜地喝起了茶。

  過了不久,毗伽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來人,安排筵席,我要與邵王殿下一醉方休。」

  「且慢!」李越舉手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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