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蠕蠕娘娘
到了年底，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令人舒適。
白素心正坐在書房內習字，一旁的朝華服侍著研磨。
翠竹則是將香丸碾碎，輕手輕腳地放入香爐中。
相較於朝華行事小心謹慎，翠竹明顯大膽的多。
畢竟在她看來，她也算是在很早之前便見過夫人，還服侍過夫人呢。
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沒有幾個人知曉夫人出嫁前曾在拓跋府上居住過的事情。
勇氣使然，翠竹看了一眼白素心，而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今日天氣不錯，您不打算出去走走嗎？」
當然不可能不謹慎，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個在宮中待了多年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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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事情最怕的自然就是行差踏錯。
朝華埋著頭未曾抬起，她從來不會主動在白素心面前多說一句話，因此也倒是佩服翠竹的膽魄。
可雖然佩服，卻也不會照著做，她還是覺得這般中規中矩的好。
白素心抬了抬眼，將毛筆放置在硯台邊，隨後抬眼望向窗外。
見她愣神，兩個婢女一時也都沒有再多說。
片刻後，白素心才緩緩道：「天氣是挺不錯的，那就出去走走吧。」起身後又吩咐道：「朝華，將桌案收拾一下。翠竹，你隨我一起吧。」
「是。」翠竹因為能出門去，心情別提有多暢快，因而此時連聲音都是輕快的。
倒是朝華隱隱有些後悔，她怎麼就沒能抓住這難得機會呢。
拓跋府是好，可是京城這般繁華，她也想出去轉轉啊。
……
因是出門閒逛，所以白素心也就只帶上了翠竹一人。
主僕二人換了便衣在街邊溜達，也沒有乘馬車或者是騎馬。
白素心隱隱發覺，今日路上的人似乎要比往常多一些。
難道今日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見翠竹的眼神中也僅是好奇，白素心知道這話即便是問出去，翠竹也不見得會清楚。
但又確實是想知道，那該要如何是好？
白素心旋即清了清嗓子，隨意走到路邊一個香囊攤位前，詢問道：「嬸子可知今日為何這般熱鬧？」
她的態度恭敬，語氣溫和，穿著又簡單大方，攤位前的大嬸倒是也樂於與她閒聊。
混跡街市多年的大嬸瞥了一眼白素心滑嫩白皙的手背，瞬間就有了判斷。
「想必這位夫人居住在深宅大院中，怕是不知道吧，今日是蠕蠕娘娘入京的日子。」
白素心疑惑地眯了眯眼，倒不是因為大嬸看出她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而是大嬸口中的「蠕蠕娘娘」究竟是何人？
「來了來了。」人群中傳來了一聲響動，白素心與翠竹瞬間被人群擠到了街邊。
一隊官兵前來，護在了道路兩側。
「可是蠕蠕娘娘的儀仗來了？」擠在人群最外側的人踮起腳尖問道。
前面的人回頭睨了他一眼，「沒呢，恐怕還要等些時候，哪能那麼快？」
白素心一慣不喜這般熱鬧的場面，可此時道路上是人擠人，她想要離去恐怕還真的挺麻煩的。
即便是懂得輕功，也不可能在人群中施展。
不然很有可能引起慌亂，更有可能被這些官兵給制住。
她身為拓跋憶的夫人，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添亂好了。
翠竹此時是一面好奇前面發生了什麼，一面又牢牢地護在白素心的身前。
「夫人，婢子護著您。」翠竹正氣凜然道。
白素心抿唇笑了笑，對於小丫頭想看熱鬧的心情十分理解。
再說了，她對於翠竹的心思還算是清楚，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人。
「無妨，這處還算是人少，你不必時時護著我。若是想看個究竟，不如去前面看看。」
翠竹咬了咬唇，顯然是有些猶豫的樣子，「可是……婢子不放心夫人……」
白素心隨意抬起手，撫了撫翠竹的頭頂，笑道：「放心吧，沒事的。況且我不方便過去擠，你去前面看看，稍後也能跟我說說都看到了什麼。」
安慰小丫頭，她還算是很有一套的。
果然，翠竹很快就是一副被說服的模樣，點頭道：「好的，夫人放心，婢子這就去查探！」
可不是她想要看熱鬧，委實是夫人想知道，她只是去幫夫人看罷了。
得到「吩咐」的翠竹，此時在人群中擠得十分有力。
她可不能誤了夫人的吩咐！
白素心淺淺一笑，看到翠竹，又想到了淺秋。
不知這種時候，身為平陽郡主的淺秋，又會在做什麼？
雖然同在京城，可如今身份一變，想要經常見面還真的是沒那麼容易。
約摸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遠遠地聽到一陣馬蹄聲。
眾人這才意識到，這位「蠕蠕娘娘」的儀仗接近了。
已經成功擠到人群最前方的翠竹緊張地攥緊了手，她可要聚精會神的看著，就不能錯過分毫！
白素心站在人群的最後方，有一遭沒一遭的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直到現如今，她還是沒弄明白「蠕蠕娘娘」是何人。
憑藉她對皇宮的了解，還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一位娘娘的。
而且這稱呼聽起來，似乎也不像是漢人。
況且這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卻是城門處。
所以這位娘娘，是異族人，且還是從京城外而來？
想到這兒，白素心不由得心中一顫。
該不會是……
這般猜想之下，終於看到了所謂「蠕蠕娘娘」的儀仗。
「來了來了。」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喊著。
白素心凝神看去，最前面的馬車前有幾位徒步而行的女子。
從這些女子的衣著來看，很容易判斷出她們是柔然人。
畢竟她在北地待過那麼一段時間，對於柔然人的服侍還算是熟悉的。
那麼馬車上的人，真的是柔然公主嗎？
柔然公主……真的來到京城和親了？
白素心雙目直直地盯著馬車，似乎只是這麼看著，就能看出馬車內坐著的是何人似的。
周圍的百姓此時看不到乘馬車之人的真面目，因而也只是輕聲的議論，猜想著今日究竟能不能看到真容。
卻沒想到下一刻，車窗簾子被悠悠揚起。
白素心擰了擰眉頭，凝視車窗。
馬車內的女子戴著面紗，眾人因看不清楚容貌，而輕聲議論起來。
白素心正愣神，卻見一雙清亮的眸子也望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