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相思豆
事實證明,人久居病榻實在不是件好事,一直溫書寫詩終究會犯困,不知何時,她竟睡著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溫祁玉進屋的時候,她正睡得香,睡相難看得很,那本政學書還斜靠在腦袋上,擋住了她的額頭。
此時正巧遇見青荷來送藥,正要招呼,他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溫祁玉接過青荷手上的湯藥,遣她退下,又見蘇念睡得正沉,於是便將湯藥擱在了一邊,然後攏起薄被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肩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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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無意間瞥見了案上的情詩。
默默地看了許久,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
蘇念是被青荷叫醒的,青荷說:「恕奴婢擾了大人清夢,這藥又重新熱了一遍,大人若再不喝,過了時辰,藥效就不好了。」
蘇念點頭,喝完後,剛把碗放下,楚裊裊便來了。
「楚大人來的正好,我這兒有些東西要送給你。」蘇念命青荷把湯碗收了下去,然後把那一沓寫滿詩句的宣紙擺了出來。
楚裊裊懷著好奇的心情一瞧,忍不住笑道:「早聽聞你詩才出眾,只是沒想到這字……哈哈哈哈」
「……」
她細看之後,說:「這些情詩確實寫得妙,恐怕全大堂都找不出第二個能寫出這般意境的詩人了——不過,你確定是送我的?」
蘇念笑道:「算,也不算。」
楚裊裊翻了個白眼:「說人話。」
蘇念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的字太醜,白瞎了這些好詩,不妨你拿回去重新謄抄一遍,然後送給你的心上人。」
楚裊裊頓時一愣,「我昨晚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蘇念抿唇嘿嘿一笑,「放心吧,他沒聽見。」
……
楚裊裊是個爽快人,對於溫祁玉的情意,她自然不會否認。
於是她在蘇念的慫恿下,選了兩首中意的情詩。
「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楚裊裊說,「雖然第一首感覺更像是我的風格,但他應該更喜歡後面這種含蓄的。」
蘇念對她豎起大拇指,連連點頭。
……
溫祁玉回來的時候,正巧碰見楚裊裊教蘇念練毛筆字。
兩人見他回來了,趕忙將寫滿詩句的宣紙收起來。
溫祁玉一臉迷惑,笑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蘇念說,「我字寫得太醜了,讓裊裊姐教練字呢。」
溫祁玉想起之前案上蘇念寫的那些情詩,抿唇一笑,並未多問,只微微點頭。
他走過來,將一本書放在桌上,說:「蘇大人,這是淑妃娘娘托下官給您送來的,說是對考試有幫助。還送了些補藥來,我已經遣人拿到廚房去當藥膳的材料了。她說,等大人養好傷後,她親自來探望您。」
蘇念聽完,道了聲謝,陷入沉思。
淑妃?
她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
溫祁玉和楚裊裊告辭後,她翻開了淑妃送來的那本《五年招考,三年模擬》,她發現這裡面全是近些年書院招生考試的模擬題。
全國各地各書院的考題都有。
好傢夥,這是要她刷題啊?
她隨便翻了翻,突然在書頁夾層中看到了一個信封。
打開一看,只見信上寫著:「皇后的人正在找貴妃遺留下來的銅盒,你若知曉銅盒下落,務必妥善保管。」
蘇念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難道淑妃和皇后也知道了銅盒的秘密?
之前好不容易在競詩上應付完淑妃,她即便沒向皇帝告發皇后,但淑妃也沒怪罪,可這還沒消停幾日呢,怎麼又來個銅盒的事?
她不知道淑妃對銅盒裡的秘密了解多少,但目前來看,不得不防。
「青荷,明日殿下進宮後你幫我傳個話,就說我明日要回府。」
青荷一臉懵,「大人,您這傷還沒好呢?溫太醫說了,至少七日才可下榻自由行走。」
「七日太長了,我下榻走幾步還是沒問題的,大不了到時候再準備一輛轎子,馬車到不了的地方,用轎子代替便是。」
……
次日,李承言的馬車停在了聽竹軒門口。
溫祁玉說,從寢居到聽竹軒門口的這段路,用轎子抬著太麻煩了,他索性直接把她背了過去。
大門打開,李承言一眼就看見了溫祁玉背上的蘇念,臉色一沉。
幾日不見,蘇念發現他氣色不太好,眼下有些許青黑之色,似乎睡眠很差。
溫祁玉送她上馬車,然後將藥遞到李承言手上,說:「這藥一日三次,進食後等一個時辰再服用,需溫火慢煮,煮夠半個時辰,最好在裡面放三片生薑。蘇御侍雖然能勉強下榻了,但依舊不宜走動,為了不耽擱大人七日後的考試,殿下還需遣人小心伺候著。」
「本王心裡有數,溫太醫無需多言。」
楚裊裊也有些不放心蘇念,對李承言說:「不求殿下對蘇大人事事上心,只求您不要再傷害她了,蘇御侍是我們的朋友,若是以後再看到她受傷,我就……」
一旁的阿翠連忙拉住了她。
「你就如何?」李承言冷笑一聲,看向蘇念,「蘇御侍可真有本事,短短兩三天,竟在這宮裡結交了這麼多所謂的朋友。」
他對石頭說,「走吧。」
馬車啟程,蘇念掀開帘子看著聽竹軒門口的人。
她想起了情詩的事,朝楚裊裊眨了眨眼,使了使眼色。
楚裊裊也微微頷首,笑著回應她。
……
蘇念走後,楚裊裊也離開了聽竹軒。
溫祁玉進屋,看到了一個精緻的禮盒。
禮盒上寫著:「祁玉收。」
他將禮盒打開,只見盒子裡鋪滿了紅豆,紅豆上面安放著一袋沙包和一卷宣紙。
他拿起沙包掂了掂,又聞了聞,轉而看向滿盒紅豆。
這沙包里全塞的紅豆?
這就是傳說中的「豆沙包」嗎?
思及此,他不禁一笑,然後取出宣紙,緩緩鋪展開。
只見宣紙上郝然寫著一句詩: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僅一句詩,十四個字,他硬生生讀了十幾遍。
每讀一遍,臉上的酒窩就會深一分。
他想起了那夜蘇念向他打聽自己和楚裊裊消息時的樣子。
想起了昨日她案上寫好的情詩,其中裡面就有這一句。
想起了昨天她說楚裊裊在教她練字時遮遮掩掩的場景。
如此一連串理下來,他悟了。
原來,蘇念是覺得她自己字寫得太醜,於是找楚裊裊幫她代寫了這句情詩,然後送給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滿盒的「相思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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