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修羅場(中)


  不知為何,齊澤和溫祁玉自打坐下之後,視線就未從對方身上移開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你倆之前認識?」楚裊裊問。

  溫祁玉:「不認識。」

  齊澤:「雖然之前沒見過,但今天這一見,就像是故友重逢,親切得很。」

  蘇念和楚裊裊對視一眼,乾笑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良久,溫祁玉說:「蘇大人,我還是儘快給你把傷口包紮好吧。」

  說完,他從兜里取出一瓶藥。

  齊澤說:「想來溫·公子定是個細心體貼之人,出來玩一趟,竟然還隨身帶著藥。」

  蘇念解釋道:「我忘了跟你介紹,祁玉是宮裡的太醫,你別看他年紀輕輕的,但醫術可高明了。」

  溫祁玉嘴角淺淺一勾。

  

  齊澤心領神會,隨口誇了兩句,「原來是溫太醫,久仰久仰。」

  他看著溫祁玉正全神貫注地給蘇念上藥,臉色正了正,說:「溫太醫隨身帶藥,我呢也沒什麼才幹,也就會點吹拉彈唱的功夫,正巧喜歡隨身攜帶一支玉笛,趁此空當,各位要是不嫌棄,倒不如讓在下為各位吹一首曲子,來助助興。」

  楚裊裊一聽,立馬就來了興致,說:「好啊好啊,這等風雅之事,我們自然是喜歡,又怎會嫌棄?倒是如今世道,會點曲藝的男子可不多見,由此可見齊公子定是個高雅之人。」

  齊澤微微一笑,話不多說,拿出笛子便吹了起來。

  楚裊裊滿眼期待地望著他,兩隻手撐著下巴,聽得入神。

  過了一會兒,她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溫祁玉。

  此時,溫祁玉塗藥的動作很是柔和,手上的動作很慢,眼睛都很少眨一下,就算要眨眼,睫毛也像是被摁下了慢放鍵一般,眨得很慢很慢。

  這一切在楚裊裊眼裡都顯得那麼美好,仿佛他全身的泛著光澤。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溫柔地給自己塗藥,尤其是兒時,她倆還是鄰居的時候,她老愛去溫家串門找他玩。

  她雖然只是個女孩,但性格卻比溫祁玉要烈很多,玩泥巴、爬樹、下池塘……每次都是她帶著溫祁玉去做,好幾次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傷、劃傷,都是溫祁玉給她處理傷口。

  她很喜歡看溫祁玉給自己上藥,他那副認真的樣子,讓她至今都印象深刻,仿佛這一刻,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一般。

  後來,她每次受傷或者生病,即便家裡要請專門的大夫來給她處理傷口,她也會指名道姓地要溫祁玉來,家裡人要是不同意,她便哭著鬧著地作天作地。

  家裡人沒辦法,便只好請了年僅十一二歲的溫祁玉來看她。

  前一秒還掛在樹上滿臉淚痕的楚裊裊,一見到溫祁玉來了,立馬開心得不得了,直接從樹上躥了下來,可把楚父楚母嚇壞了。

  小溫祁玉臉白白的,微微翹著嘴皮,像個小大人似的將眉頭皺起,說:「你怎麼又找我來?我才跟師父學了點皮毛,萬一給你開錯方子了可怎麼辦?」

  「怎麼會?祁玉弟弟,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治好我的,也只有你能治好,以後我生病了、受傷了,都來找你。」

  溫祁玉微微低著頭,開始撥弄自己那小藥箱,說:「那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

  楚裊裊一聽,急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只要你去哪,我就去哪!」

  溫祁玉聳聳肩,「可是我以後要去太醫院。」

  「那我就進宮當女官!」

  溫祁玉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你不是不喜歡當官嗎,你喜歡玩,不喜歡念書,如何進宮?」

  楚裊裊嘴巴一撇,「哼,你等著瞧,我以後一定好好念書,肯定能考進宮的。」

  十三歲那年,楚裊裊生了場大病,起初還不知道這病有多厲害,依舊請了溫祁玉來瞧,他瞧完也開了方子,誰知藥吃了一整月還是不見成效,甚至病情還愈發嚴重起來。

  楚家急了,一路風風火火地到溫家去向溫祁玉興師問罪。

  於是溫祁玉又去了楚家看楚裊裊,他也判斷不了楚裊裊這是什麼病了,原以為只是普通的風寒而已,可現在來看,事情並非這樣簡單。

  無奈之下,只好請了他的師父來。

  師父不愧是師父,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病的癥結所在,溫祁玉羞愧不已,看到楚裊裊那張慘白的病容,他更是無地自容。

  自那以後,他便發誓要更加刻苦地學醫,為的就是能夠讓自己更好地醫治身邊人。

  楚裊裊至今都記得他那天倚在她的病榻前,握著她的手,說:「楚姐姐,我今後一定好好向師父學習醫術,不會再讓這種事出現在你身上。」

  當時的少年滿臉稚氣,語氣卻又那麼堅定,她突然很想抱住他。

  從思緒中迴轉,溫祁玉已經給蘇念塗完了藥,齊澤也吹完了曲子。

  蘇念好奇道:「齊公子不愧是京城第一男藝伎,曲藝屬實高超,不知這首曲子可有名字?」

  齊澤說:「此曲名為《怎嘆》。」

  「怎嘆?」

  「是啊,這名字一聽就充滿了無奈,不是麼?世上之事紛繁複雜,而我們的人生又總是充滿了無奈,就拿這俗世中最常見的情事來說,自己喜歡一個人,怎嘆那人並不領情,這個時候,聽這首曲子,最是應景。」

  說完,他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念。

  蘇念自然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不由得將頭埋低了些。

  殊不知他這一番話讓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齊澤將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想了想,道:「看來我不該吹這首曲子,今天畢竟是祈月節,不該吹這麼傷感的曲子,這樣吧,不如我再給大家吹一首歡快的曲子,活絡活絡氣氛,如何?」

  楚裊裊正要鼓掌,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低沉的男音傳了過來,「齊公子這麼喜歡吹曲子,不如到本王府上來吹,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各位,讓齊公子徹夜笙歌,如何?」

  四人聞聲齊齊轉頭看過去,只見李承言正陰沉著一張臉杵在門口,那神情似要吃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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