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貴妃的聲音不大,不過陳良妃卻聽了個真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站在徐貴妃身邊的太監冷笑一聲,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走過去伸手用力擰起陳良妃的耳朵,不悅呵斥,「大膽,貴妃娘娘即將封后,還不快快賀喜。」

  「是要賀喜。」陳良妃笑起來,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到那太監臉上,「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踩到本宮頭上來,本宮也是你能踩的嗎!」

  她裝瘋兩年,這種場面她見過不知多少回,打他都是輕的。

  不知死活的狗奴才,狗仗人勢。

  「放肆!」太監被打蒙了,剛吼完臉上又挨了一個耳光不得不鬆開手,整個人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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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貴妃抬了抬眼皮,沒攔著。

  皇帝答應封她為後,等詔書下來,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六宮之首。只要北境那邊戰敗,陳家長子怕是沒法活著回來,賜死陳良妃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連怎麼敗的都不知道還當什麼良妃,蠢而不自知。

  真以為皇帝對她用了心?這天下都是男人的,女人不過是物件,喜歡了把玩幾下不喜歡就放角落裡吃灰。

  能被皇帝惦記,哪一個家裡不是有些本事?

  陳家長子帶兵鎮守北境多年,兩年前防守被破不過三日,自己只是在東宮放了把火將這蠢貨引過去,皇帝不問青紅皂白就降了她的位分,將她打入冷宮。

  什麼恩寵,不過是為了籠絡臣子而刻意為之。

  徐貴妃的眼神冷下來。想到皇帝如今對自己百般嫌棄,屢次取笑她的腰身不如陳良妃細軟,說她風華不再,再過幾年就成了祖母,心中就頗不是滋味。

  皇帝到底是男人,再如何刻意他也寵了陳良妃十年,還時常留宿陳良妃宮中,若說一點情分都無,也不可信。

  他答應封自己為後,不過是看在七個兒女的份上。

  眼下自己年華已去,又生了太多孩子,比別的嬪妃老得更快。只怕封了後也如前皇后一般,終日守在鳳儀宮,眼睜睜看著新鮮水靈的秀女,一茬一茬爬上龍床卻無能為力,最後抑鬱而終。

  也不知皇帝此番發病,還能撐多少時日。

  若他去得早,待父親大人將四皇子扶上皇位,自己便是這宮中的太后,地位穩固。

  眼下,她得找幾個好看的宮女,去迷惑住太子才是正經,蘇綰就長得不錯。

  有其父必有其子,她就不信太子真的不近美色。

  徐貴妃斂了思緒,彎起唇角徐徐站起身,「好姐姐,你我前後兩個月入宮,你沒想到會是本宮笑到最後吧。你接著裝,本宮就不陪著你了。」

  說罷,她袖袍一甩,邁開腳步往外走。

  「狗奴才!」陳良妃站起來,忽然回頭衝進迴廊里抓起掃帚,臉上露出駭人的笑,「打死你個狗奴才,打死你這妖婦!」

  「攔住她,保護貴妃娘娘!」那太監發出尖利的吼聲,狼狽爬起。

  陳良妃用力抓緊手中的掃帚,劈頭蓋臉地朝著那些太監宮女身上打去。

  徐貴妃這頭豬休想封后!

  滿院的太監宮女東躲西藏,等著徐貴妃出門上了轎輦,這才抱著頭往外跑。

  陳良妃揮著掃帚,繼續追著空氣打了一陣,忽然放聲大笑丟了掃帚回房。

  蘇綰躲在前院通往後院的月門後,輕輕拍了拍胸口。徐貴妃今天這麼容易就放過陳良妃,怕不是在打什麼歪主意。

  她等了一會才去關上宮門,躡手躡腳地去陳良妃院裡。

  陳良妃這會在唱戲,聲情並茂。

  蘇綰聽了會,轉頭回後院。

  後宮簡直是皇帝給自己的女人建造的地獄,這些可憐的女人被圈在牆裡使勁互掐,要麼瘋魔要麼香消玉殞。

  她不想瘋也不想死,無論如何都要活著離開皇宮。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和人脈,假死出去根本不可行,她沒金手指只有命一條。

  想想是真慘。

  徐貴妃來鬧了這麼一遭後,清寧宮又恢復以往的冷清,陳良妃每日照常唱戲裝瘋,像是根本沒把封后一事放在心上。

  平靜的日子過得快。

  到了跟秦小寶約好的這天早上,蘇綰跟往常一樣按時醒來,打著哈欠滾了兩圈,賴在床上發呆。

  她有四個晚上沒夢到那個奇怪的夢境了,看來做夢就是做夢,並不能幫她離開清寧宮,也不能讓她提早飛出這皇宮。

  這兩天她只顧著調配香料做香囊,都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

  清寧宮位置偏僻又是冷宮,除了時不時才來收一次夜香的宮人,和每日派送米麵和少得可憐的肉的內務府宮人,再也沒人來串門。

  陳良妃被幽禁,除了徐貴妃會過來磋磨她一陣,其他的妃子一個都不敢來。

  大家都不傻,沒有徐貴妃的本事,跑來跟個瘋子較勁保不齊會出什麼事。

  蘇綰醒了會神,爬起來洗漱乾淨,戴上口罩去陳良妃院裡把夜香桶拎到宮門外。

  別的宮是一天一收,清寧宮有時三天有時五天,有時十天。

  幸好清寧宮夠大,不收的夜香她就拎到別的院埋到樹下,或者挖坑埋起來,儘量不臭到自己和陳良妃。

  陳良妃絕對不是個好上司,若是在現世,自己早跳槽了哪還會留在她身邊受罪。

  蘇綰吐出口氣,往邊上挪了挪,避開從夜香桶里冒出來的那股氣味。

  收夜香的宮人還沒過來,耳邊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

  她左右看了看,放輕腳步靠近過去。

  「聽說太子帶著工部尚書府上的千金,陪淑妃娘娘一起去福安寺為皇上祈福,太子妃人選怕是要變。」

  「怎麼變都會被太子殺死,聽太醫院的弟子說,太子被火燒傷後那命根子就不聽話了。」

  「這事可不能亂說,不過太子只要在東宮就殺侍妾和宮女,昨夜從福安寺回來就又殺了一個,保不齊是真的。」

  「尚書和太師送過去的侍妾,一個比一個好看,可惜了。」

  「嘿嘿,還不如送給咱玩玩呢,殺了作甚。」

  ……

  下流又猥瑣的笑聲在寂靜的宮牆下響起,清晰傳入蘇綰耳內。

  她悄悄後退,不發出一點動靜地折回的清寧宮門前。

  太子趙珩竟然不行?

  原著中關於太子的劇情不多,這一年大部分都是原女主在家宅斗的內容,到結局時太子登基剛三年。

  好像他登基後不止大赦天下,還遣散了後宮?

  蘇綰仔細回想原著的內容,發現除了原女主在尚書府宅斗,出了尚書府就開始讓男主吃醋的劇情,其他人她就記得神醫男二和謝梨廷,不禁頭疼。

  她是在看完這本書半年後猝死的,穿進書里又了過了一年,很多劇情都不記得了,有提示也只能勉強想起。

  不過有沒有這樣的劇情,北境的戰報也早已送到汴京。

  太子故意在這個時間裡,陪著跟前皇后交好的梁淑妃去福安寺祈福,應該是在私下安排運送軍餉和糧草一事。

  蘇綰等著那兩個宮人過來,倒完了夜香,拎著木桶回到後院清洗一番,將水拎去澆菜。

  把所有的菜都澆了一遍,她洗乾淨手給陳良妃做好了早膳送過去,找機會偷偷溜出清寧宮去往御膳房。

  秦小寶像是知道她一定會出現,早早等在後門處。

  「秦大哥。」蘇綰唇邊彎起淺笑,左右看了看小跑過去。

  「找著了,你弟弟如今在一家香料鋪子裡當學徒,奶奶身體抱恙,前些時候已經請了大夫診治。」秦小寶一口氣把她想知道的事說完,臉上浮起淺淺的暗紅,「明年入宮滿十年,我就要出師了。」

  「恭喜你啊。」蘇綰眉眼彎彎,又拿出幾塊碎銀遞過去,「麻煩秦大哥幫我把這些銀子捎給奶奶,讓她一定要去看病。」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原主的奶奶和弟弟,這下她可以安心籌謀離開冷宮一事了。

  她得先離開冷宮,避免兩個多月後陳良妃被賜死連累自己,才有命出宮。

  出宮的銀子的算上原主留下的部分,如今已經有兩百多兩,再過一年自己若不是不死,還能有一百多兩的進帳。

  這些銀子足夠她帶著原主弟弟和奶奶,在汴京安身立命。

  只盼原主奶奶的病不重,神醫男二還有兩個多月才到汴京。

  說起來,原主奶奶算是很長壽的了。家中做香料生意對藥理也略懂一二,小病小痛自己去抓藥也能對付過去,比尋常百姓要好一些。

  「放心吧,我一定會帶到的。」秦小寶眼神發亮,「我攢了很多銀子,等明年出了宮就自己開個小酒館,地方都看好了。」

  「秦大哥一定可以做得很好。」蘇綰恭維一句,不再多待,「我先回去,免得惹出麻煩。」

  秦小寶張了張嘴,臉更紅了,「你下次幾時過來?」

  「三天後。」蘇綰丟下話扭頭就跑。

  秦小寶嘿嘿笑了聲,跟出去目光痴痴地看著少女窈窕的背影。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蘇綰的好樣貌,但是他可以掙錢養她,幫她照顧弟弟和奶奶,只要她不嫌棄把這條命給她都行。

  蘇綰一路跑著回了清寧宮,陳良妃沒在前院,倒是聽到從她院裡傳來的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

  她鬆了口氣,腳步輕快地回後院。

  陳良妃不折騰,只要不去想馬上會掉腦袋的事,日子倒是挺自在。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天黑下來,蘇綰將做好的香囊藏起來,收拾好各種工具和已經處理好的香料,提了熱水去照料陳良妃梳洗一番,返回後院。

  再過三天就是她去賣香囊的日子,到時候可以探探永寧宮的宮女雲嵐的口風,若她真在梁淑妃身邊伺候,自己回御膳房一事說不定能成。

  就算不成,去馬廄或者別的什麼部門也可以,只要不去照顧妃子和皇子,一年後就有機會出宮。

  蘇綰打了熱水,自己也梳洗乾淨回屋關了門躺下,很快睡著過去。

  「陛下?」

  「可是這些菜不和陛下的胃口?微臣倒是會些廚藝,若陛下不嫌棄改日微臣親自下廚。」男人的嗓音溫柔低沉,隱隱帶著幾分難為情的意味。

  蘇綰被這聲音吵醒過來,發現自己又開始做那個沒什麼屁用的皇帝夢,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她睡醒後已經過去好幾天,在夢裡好像就走神了一下,也是神奇。

  最神奇的是,每次夢到這個夢境,劇情都會銜接到她上一次睡醒之前。

  「梨廷會下廚?」蘇綰揚了揚眉,唇角浮起淺淡的笑意,「那朕可要好好嘗嘗愛卿的手藝。」

  「承蒙陛下厚愛,擇日不如撞日,今夜的晚膳讓微臣來準備如何?」謝梨廷笑容淺淺,好看的眉眼如畫中出來的貴公子一般迷人。

  蘇綰傾身過去,伸手撫上他那張越看越好看的臉,滿意喟嘆,「愛卿為何長得這般好看,朕有些心動了。」

  「陛下……」謝梨廷僵著不敢動,握著筷子的手明顯抖了下,俊美面容浮起暗紅。

  蘇綰被他的反應逗樂,再次傾過去佯裝要親他,誰知趙珩忽然伸手將她拉回去。

  「駙馬這是作甚?」蘇綰回過頭看著趙珩,暗暗吃驚。

  這是吃醋了?他不是不屑於為她這個昏庸的女皇帝折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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