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能打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陳良妃壓低嗓音顫顫地說了句,提著木棍朝自己住的廂房走去,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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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佛堂的蠟燭燒沒了,她想著時間還早,便出了佛堂回來拿蠟燭。
誰知一進院門就看到兩道鬼祟的身影,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還往她住的廂房去。她嚇了一跳,直覺是徐貴妃派來的人,不禁心頭火起。
皇帝這會怕是好很多了,那頭豬心裡有鬼所以才想著要殺了她。
她不會死,沒看到那頭豬倒台她裝瘋也要活下去。
陳良妃越想身上抖得愈厲害,掩在夜色下的雙眼布滿了期望。
眼下只有蘇綰能幫自己。
「知道。」蘇綰輕輕回了句,握緊了手裡的木棒,無聲無息邁開腳步過去,靜靜站到門口左側。
陳良妃鬆了口氣,站到門的右邊,和她一左一右守著那兩個太監。
屋裡的動靜還在繼續。
蘇綰分神看著陳良妃,見她在發抖不禁抿緊了唇角,放輕呼吸。
她在現世駐守工地時住過深山,也住過沙漠,一點沒覺得害怕。
穿書這一年,她每天都在鍛鍊身體,又天天拎著水兩個院子來回跑,手上的力氣不小。
倒是陳良妃的反應,讓她覺得很意外。
她明明很害怕,卻沒尖叫或者躲回佛堂,反而拿起棍子想要自保,像是忽然換了個人一樣。
仔細想想倒也能理解,來敬法殿對自己來說是好事,對她卻未必。
高宗皇帝恢復得不錯,收夜香的老太監說,再過個十來天就能下地。這種時候,徐貴妃肯定會比任何一個人都慌。
陳良妃沒被打入冷宮之前,受寵的程度跟她不相上下。
不趁著這個機會把她弄死,或者弄出個殺頭的罪名來,就不是徐貴妃了。她之前也想到過會有這種事發生,沒想到那麼快。
蘇綰輕輕吁出口氣,聽到腳步聲靠近過來,旋即舉起手中的木棒。
陳良妃也舉了起來,雙手比方才抖得更厲害。
「吱呀」一聲,廂房的門輕輕被人拉開,兩個太監慌慌張張從里出來。
蘇綰一言不發,一棒子敲下去,緊跟著又補了第二棒,那太監也不知道被打中了哪兒,聲都沒哼一下就倒了出去。
陳良妃力氣比較小,被她打中的太監想跑,蘇綰一個箭步衝上去,對著他的後背就敲過去。
那太監晃了晃,估計是疼昏了重重趴到地上。
「進去看看他們做了什麼,我拿繩子把人捆起來,應該是疼暈了不會這麼容易死。」蘇綰連自稱都省了,簡單交代一句,拎著木棒去廚房拿繩子。
陳良妃驚魂未定,哆哆嗦嗦進了自己的屋子,拿出火摺子點亮屋裡的蠟燭。
她的床榻沒被動過,倒是這屋子裡好像多了些東西。
陳良妃拿起燭台過去,伸手打開沒關好的柜子,看清裡面的東西脊背瞬間發寒。
裝在箱子裡除了道士做法的符紙,還有一個扎著刀子的人偶。
她顫抖伸出手,拿起人偶翻過去。
人偶後背貼著的赫然是皇帝的生辰八字,她嚇得趕緊扔了回去,慘白著臉往後退開。
「良妃娘娘。」蘇綰拎著棍子進屋,發覺她臉色不對,下意識看向她面前的箱子。
箱子裡裝著的人偶和符紙,她想起自己看過的古裝劇中似乎有這樣的情節,瞬間懂了。
徐貴妃這是打算栽贓。
蘇綰不等陳良妃做出反應,上前一步把人偶和符紙都拿出來,又把房間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確定什麼都沒有了,立即掉頭出去。
走出廂房的剎那,敬法殿正門傳來「砰砰砰」的拍門聲,在寂靜的夜裡聽來讓人心驚肉跳。
蘇綰頓住腳步回頭,一臉嚴肅的看著陳良妃,「別慌,去給他們開門,走慢一點。」
陳良妃反應過來,端起自己當寵妃時的架子,冷靜點著燈籠提著出去。
蘇綰一定能處理好。
當初在清寧宮請道士做法,事後她把設壇用的所有東西都一把火燒了,徐貴妃不可能知道那件事。
她今夜安排人上門,不就是想像兩年前那樣再來一次栽贓嗎。
這次自己可不會讓她如願。
陳良妃出了曲廊,回頭看蘇綰,「我去了。」
「記得不要慌。」蘇綰叮囑一句,飛快衝向廚房。
她本來想把這些東西和兩個太監都從後門丟出去的,考慮到他們就是從後門進來的,說不定外邊就有人守著她。
陳良妃轉回頭一步一步走出院子,朝敬法殿大門走去。
拍門聲越來越大,傳遍了不大的敬法殿。
蘇綰進廚房坐下,將所有的符紙丟進木桶里澆上水用力揉爛,跟著拿起柴刀,將那個人偶砍得稀碎裹進灶膛的草灰里。
扎在人偶身上的刀子,她看了下還挺精緻,未免被栽贓果斷出門丟進井裡。
趁著還有時間,蘇綰一手一個,將昏過去的兩個太監拖到堆放柴火的地方,倒出裝在麻袋裡的枯葉,將他們徹底蓋住又不至於讓他們悶死。
做完這一切出去,敬事房總管王慶德領著幾個太監,遠遠跟在陳良妃身後進了小院。
蘇綰眨了眨眼,小跑過去扶了一把陳良妃,佯裝害怕,「良妃娘娘,這是出了何事。」
「本宮哪裡知道。」陳良妃用戲腔回了句,抓住她的手腕,身體還有點控制不住抖。
「沒事了。」蘇綰在她耳邊說完,馬上低頭下去。
「給我搜。」王慶德依舊離遠遠的,咬牙切齒的模樣。
蘇綰淡定看戲。
東西廂房全部搜了一遍,他們又去廚房和淨房繼續翻。
過了一會,負責搜查的太監低著頭回到王慶德身邊,神色訕訕,「沒有。」
廚房的水桶里倒是有一堆黏糊糊的東西,看著像是符紙又不像是,令人作嘔。
「怎麼做事的。」王慶德眼皮跳了下,不禁磨牙。
徐貴妃手底下的人怎麼搞的,他算好了時間過來,本想人贓俱獲治陳良妃一個大不敬的殺頭大罪。
結果什麼都沒找到,人也不見了蹤影。
陳良妃前幾日才病了一場,不可能打得過徐貴妃的人。那宮女倒是一直干粗活,應該也沒本事把人打死丟進井裡。
若真那麼做了,他只需再等上幾日就會知道結果。
那井裡的水可是她們平日裡要喝要用的。
難道還有人在暗中護著陳良妃?也不是沒可能,她被打入冷宮兩年不死就是最好的證據。
自己一定要把此人找出來,讓徐貴妃消火。
王慶德心思轉了幾轉,馬上堆起笑臉看著陳良妃,「沒事了,雜家聽說最近這宮裡鬧蛇,所以過來瞧瞧。」
「王公公如此記掛本宮的安危,本宮是不是該謝謝你。」陳良妃有了底氣,說話頓時不客氣起來,「聽說陛下日漸康復,指不定本宮什麼時候就回毓秀宮了。」
「貴人是個有福的自然不會太久。」王慶德咬了咬牙,招呼那兩個小太監轉身往外走。人都瘋了,還想當皇后。
陳良妃端著架子,等著他們走遠了才脫力一般整個掛到蘇綰身上。
蘇綰把她扶進曲廊讓她坐下,「在這等著,我去關門。」
陳良妃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無力擺手。
蘇綰又一次救了自己。
大門關上,整個敬法殿都安靜下來,夜空中的彎月爬上樹梢,模糊照亮小院。
蘇綰回到廂房前的曲廊,自顧坐到陳良妃身邊,「不裝了?」
「裝啊,在外人面前裝。」陳良妃笑了下,恍惚有種渾身輕鬆感覺。入宮十二年,她沒想過被打入冷宮之後,還有人會幫著自己。
就是從前在她身邊伺候的宮女嬤嬤,在她失寵後也沒人願意留下來,一個個都想走。
她不殺他們,死的就是自己。
還在清寧宮時她一心復寵,想要親眼看著徐貴妃倒台,是對徐貴妃的恨意支撐著她活下來。
現在不一樣了,她要活下去要復寵,報答蘇綰的恩情把她送出皇宮。
蘇綰是個好姑娘,不該像自己一樣被困在深宮裡,每日勾心鬥角努力爭寵,到最後所有恩寵都是一場空。
帝王的一句話,便能將人從雲端打入地獄。
「我這一生怕是離不開這牢籠一樣的深宮了。」陳良妃省了自稱淡淡揚眉,「所以,我一定要復寵,哪怕死了也要風光的死。」
她氣死了逼死母親的主母,還曾是帝王寵愛的妃子,這一生倒也不算白活。
「徐貴妃一計不成還會有第二次,你我都要謹慎一點。」蘇綰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往廚房那邊去,「我去處理那兩個太監。」
他們必死無疑,她不會殺人可是徐貴妃會。
「我歇一歇,你小心。」良妃靠著樑柱,疲憊閉上眼。
「放心。」蘇綰唇角彎了彎,進廚房把梯子扛出來逕自去後門。
外面沒人。
她趴在牆上看了會,從梯子上下去,回堆放柴火的地方把醒過來,但嘴巴被堵住的兩個太監拖出來。
兩人都挺沉,不過拖死狗一樣拖著倒也不怎麼費力。
蘇綰將他們拖到後門,開了門,又將他們拖到通往御花園的宮道口,丟到不被注意的陰影底下,神清氣爽的折回去。
陳良妃不裝了也好,免得自己還要分神應付她。
不過她不會讓陳良妃知道,自己在計劃什麼,做什麼。
受到的教育不同,構建起來的三觀也不同,她不會強迫陳良妃接受她的想法。
能和平共處就好。
蘇綰回到後門正要進去,腳邊飛過來一塊石子。
她眼神亮了下,小跑過去。
「這是新進的一批,成色非常不錯。」小太監躲在陰影里,刻意壓低了嗓音。
「我看看。」蘇綰拿過來拆開油布仔細聞了下,爽快多付了一倍的銀子給他,也壓低嗓音,「五日後你來的時候先看宮牆的牆根,有籃子說明我在。」
「成,這是雜家送姑娘的,姑娘保重。」小太監塞她一張紙條,轉頭沒入夜色之中。
蘇綰收起紙條和香料,左右看了看,掉頭進了後門關門上鎖。
回到院子裡,陳良妃還坐在曲廊里吹風。蘇綰腳步頓了下,掉頭去廚房藏好香料,拎起那一桶浮著符紙碎屑的水出去澆花。
「我去睡了,你也早些睡。」陳良妃站起來,柔柔的說了一句,轉身回房。
「知道。」蘇綰回她一句,倒完了水拎著木桶回廚房,取回香料回西廂房。
關上門,她點著燈看完紙條的內容,一把火燒了。
那小太監在信上說北境一戰,北梁大獲全勝,東蜀的人過幾日便抵達汴京,商議停戰一事。另有九門提督之女進了東宮,模樣生得極為好看。
蘇綰熄了燈躺下,若有所思。夢境裡的事又應驗了,不過夢裡倒是沒有北境打贏的事發生。
北境一戰打了勝仗,看來她的推斷是正確的,所有人有了自己意識很多事都會改變。
說不定真的可以不用等一年就可以離開皇宮。
她吁出一口氣,疲憊閉上眼,這一晚還真是驚心動魄。
好在這次之後,敬法殿又回復了無人問津的狀態。內務府送來的米糧肉菜多了不少,盯著他們的小太監都撤走了。
蘇綰和陳良妃都過得很自在,各自互相不打擾,可以是說非常理想的養老生活了。
住進敬法殿第八天,蘇綰身上的疹子總算徹底消退,身上也不癢了。
照顧陳良妃睡下,她也早早洗了澡躺下繼續睡覺。
連續七個晚上都是半睡半醒,她實在是累夠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約傳來男人低沉好聽的嗓音,溫和卻無半點柔情,「陛下可是驚到了?」
這個聲音好像是蕭雲敬?
蘇綰睜開眼,毫無預兆地撞進趙珩那雙黑黢黢的眸子,不禁懵了下。
男人結實有力的胳膊托著自己的腰,臉上古井無波,眼裡也沒有任何情緒。她這是又入夢,沒摔到地上還被趙珩給接住了?
冷美人果然是秦王安插在太子身邊的暗衛,他的身份總算明朗。
「陛下可有好些?」蕭雲敬再次出聲。
低沉渾厚的嗓音透著淡淡的關心,像是例行公事,沒太多的真情實感。
蘇綰動了下,正要說話,身體忽然懸空跟著就被趙珩給抱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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