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綰被他嚇到,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仿佛自己什麼都不打算做的一般,含笑揚眉:「朕去暢音殿赴宴,駙馬若是還困著就接著睡,不困就自己過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說罷,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外走。

  冷美人的樣子好兇,那種他也有意識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又冒了上來,有點毛毛的。若不是那雙眼平靜得跟蠟像一樣,自己能被他給嚇死。

  趙珩扭頭看去,寒星般的眸子沉了沉。她一過來他就醒了,方才應該晚些睜開眼,也好知曉她到底想作甚。

  蘇綰走出太初殿,坐上轎輦去暢音殿,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趙珩沒跟上來,在夢境裡他雖是秦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暗衛,可難保不會有二心。

  

  自己在現世就曾被一手帶出來的人出賣過,差點毀了職業生涯。幸好有老領導力挽狂瀾,最終確認出錯的施工段數據,不是由她負責,後來項目順利完工驗收,所有數據都超出驗收標準。

  在這夢裡,趙珩武功高強,殺她太容易了。不能因為他是秦王的人,又混在林尚書給謝梨廷湊數的隊伍里,被自己誤打誤撞選中當了駙馬,就放鬆警惕。

  剛才她故意問他刺客一事,又將自己畫的簡版思維導圖留在桌上,他若是有二心,要還有機會再次入夢定會反應出來。

  她還想多夢到幾次這個夢境,不想那麼早就因為朝臣篡位死在這夢裡。

  這個夢境很神奇,每個人都沒有自己的意識,但都會根據身份說話做事,並且根據她說的話,做出跟身份相匹配的反應。

  像謝梨廷和蕭雲敬,她不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們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

  而且她每次入夢,真實感都在不斷的加強,每個人按照身份做出來的反應,也都緊跟夢境給的劇情。

  她甚至有個強烈的直覺,這些人在現實里都沒有夢到這個夢境。

  不然沒法解釋這麼多人里,只有自己有意識。

  蘇綰琢磨一陣又放鬆下來,又黑又亮的眼眸染上興致勃勃的笑意。除了那個被禁足抄寫《夫綱》的余公子,今晚還有三十五個美人可以一起看。

  當個多情的帝王真好。

  乘坐轎輦到了暢音殿外,蘇綰收起興奮擺出天子威儀,不疾不徐下去。

  「陛下駕到!」孫來福喊了一嗓子,轉過頭馬上堆起笑臉,「謝公子單獨為陛下做了份晚膳,方才陛下還睡著,老奴未敢叫醒陛下。」

  「梨廷有心了,臨荷殿缺什麼記得給他添置,從朕的私庫出。」蘇綰擺起皇帝的架子,抬腳走上台階。

  謝梨廷很快就會成為一號寵妃了,正好也可以藉此機會試探他。

  她想要組建自己能夠掌控的團隊,就得把身邊的每一個人底細搞清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穿書一年,只有夢到這個夢境才是她最開心的時候,也不必照顧任何人的感受,想怎麼浪就怎麼浪。

  踏入殿內,一屋子的美人齊齊恭敬行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蘇綰看了一圈微微一笑,逕自往裡走。

  絲竹之音響起,殿內飄著濃郁的食物香氣,聞著就知道很好吃。然而越是這樣她越鬱悶,她真的不想吃空氣。

  「微臣見過陛下。」謝梨廷站起來,俊逸不凡的臉龐掛著如沐春風的淺笑。

  蘇綰看著他,目光玩味。

  謝梨廷今夜的打扮也很心機,就是太過刻意了。

  鴉青色薄紗長衫底下沒有穿中衣,寬闊的胸膛若隱若現,白色蛛紋革帶收緊了腰身,寬肩窄腰大長腿的體型,展露無遺。

  這件衣服妙就妙在,不用脫他的衣服也能看出來,他的手臂上沒有傷。

  那腰看起來也特別的細。

  夢境裡的人受傷也是會流血的,她第二次入夢曾用劍割傷趙珩左手中指,把龍床上的白娟差點全染紅了。

  謝梨廷中午時暗搓搓的表了下清白,怕她不信任,晚上再來一次加深印象?

  越看他越像徐貴妃的外甥女,這心機手段跟徐貴妃一樣一樣的。

  蘇綰看夠了,唇邊彎起一抹笑,擺手示意他坐下,「聽說愛卿給朕專門準備了一份晚膳,有心了。」

  算了,不能讓謝梨廷當寵妃,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殺了他。

  只要在夢境裡見到他,就要忍受聞得到食物的香味卻吃不到的痛,太鬱悶了。

  這段時間的伙食改善了不少,雖然不饞肉了,可她饞燒雞肘子烤鴨啊。

  「微臣能為陛下分憂是福氣。」謝梨廷起身走上台階,停到蘇綰身側緩緩弓下背,如玉的手指捏著蓋在盤子上的蓋子,輕拿輕放。

  有醬肘子,烤鴨,還有兩樣精緻的素菜,葷素搭配,賣相還特別的好看。

  香味撲鼻而來,蘇綰壓下想把他丟出去打五十個打版的衝動,含笑拿起筷子。

  「先嘗這一道。」謝梨廷半蹲下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肘子肉餵到她嘴邊,俊顏浮上溫柔的笑,「這是微臣熬了一日,又用冰鎮過,加了點糖和醋調味的肘子,甚是開胃。」

  蘇綰聞了下味道,酸酸甜甜確實很開胃的樣子,然而她吃不到啊。

  為了不讓美人失望,她硬擠出笑容張開嘴吃了那塊肉,裝模作樣地嚼了幾下吞下一嘴的空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享受,「梨廷的廚藝不輸朕的御膳房,賞。」

  「微臣多謝陛下。」謝梨廷笑了下,繞過桌案正欲坐到她身邊,殿外來人。

  殿內的伴讀齊齊扭頭看去,復又收回目光。

  蘇綰抬眼看去,見來的是趙珩,唇角彎了彎故意跟謝梨廷說:「梨廷你坐到朕身邊來。」

  謝梨廷臉上的笑容霎時燦爛了幾分,起身坐到她身邊,目光筆直地看著趙珩。

  趙珩面沉似水,目光從蕭雲敬和梁文府臉上掃過去,逕自走上台階伸手抓著謝梨廷的領子,拎起他丟到一旁。

  「微臣逾矩了。」謝梨廷一點都不生氣,表情也看不出丁點委屈。

  蘇綰看得有趣,索性往邊上挪了挪,笑道,「一起坐。」

  主位很寬,坐三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趙珩轉頭看著身邊謝梨廷,調整好情緒自顧坐下。

  在這夢境裡,謝梨廷極為討厭,拉出去殺一百次都死不足惜。

  「開始吧。」蘇綰淡淡出聲。

  絲竹之音頓時變得歡快,早上進來的十八個美少年上場伴舞。

  多情帝王的日子就是這麼的枯燥無味。

  蘇綰慵懶靠向扶手,單手托著腮,滿意欣賞美少年們的舞蹈。

  之前問他們是否知道入宮意味著什麼,他們說知道。看眼前這場面,肯定不止是知道那麼簡單,徐太師肯定安排人訓練過。

  就像現實里,那些被送進東宮的姑娘,個個都受過訓練。

  一曲罷,殿內響起太古之音,紛雜的聲音轉瞬消失。

  蘇綰懶洋洋抬頭。

  蕭雲敬坐在樂師中間專注撫琴,出塵脫俗的姿態叫人百看不厭。

  他也換了一身衣服,艷麗如火的紅色織錦交領長衫,讓他那張原就有些冷峻的面容,看起來白皙許多。

  殿內燭火搖曳,美人像是置身於曠野之外,整個人沉浸在琴音中,哪怕殿上眾美齊聚也無法影響他分毫。他微微垂著眼眸,冷峻容顏精緻如畫,自有遺世獨立之感。

  不愧是韓丞相送來的,爭寵都爭得淡然沉著,頗有世家子弟風範。

  謝梨廷是明著爭寵,他是暗著來,只有趙珩對自己不屑一顧。

  蘇綰想著,無意識偏頭看趙珩。

  他坐在她和謝梨廷中間,姿勢端正面色冷沉,仿佛謝梨廷只要靠近過來,就會摸出刀子戳死她一般,防備得緊。

  她笑了下,傾身過去逗他,「駙馬不必如此緊張,如此熱鬧的宴會,把朕惹生氣了朕可是會罰你的。」

  等下次入夢換了新的禁軍,讓他去冷宮冷靜三天好了。

  前提是還能夢到。

  趙珩不動如山,藏在袖子底下的雙手無意識收攏五指。女子呼吸的熱氣拂過耳畔,有點癢,鼻尖還能聞到一絲沁人心脾的香氣。

  蘇綰見他又臉紅,耳朵似乎也跟著紅起來,故意往他臉上湊過去作勢要親他,卻在他試圖避開之時,飛快抽整個離倒向扶手離他遠遠的,唇角愉悅揚起。

  還是寧折不彎的冷美人逗著有趣,其樂無窮。

  趙珩穩住情緒,不讓自己泄露分毫。

  只要她不去親謝梨廷和蕭雲敬便好,方才在書房,他憶起母后導致亂了心神,錯過試探她的機會,今夜無論如何都要再試試。

  蘇綰見他又坐得筆直,整個人都繃著,再次坐直起來傾身過去,趁他不備親了下他的臉,含笑揶揄,「駙馬想要朕親你,可以主動一些的。」

  趙珩的臉又紅了起來,扭頭看向一旁不再理會她。

  她怎會比父皇還風流?身為帝王也不該如此。

  蘇綰臉上的笑容擴大,繼續看表演。

  冷美人臉紅的樣子太勾人了。

  一曲罷,蘇晚坐直起來,輕輕鼓掌,「雲敬的琴聲讓朕有種身臨其境之感,當賞。」

  趙珩壓下眸中的火氣,暗暗提醒自己還在夢境中,他不是太子而是這女帝的伴讀之一。

  「微臣謝過陛下。」蕭雲敬站起來行禮,客客氣氣的姿態,「若是陛下喜歡聽,臣可每日都為陛下奏一曲。」

  趙珩扭頭看蘇綰,搭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緩緩收攏。

  蕭雲敬也該拉出去殺一百次。

  「准了。」蘇綰眉眼含笑,「還有什麼節目?」

  殿內安靜了一瞬,絲竹之音再起。

  除蕭雲敬外,另外十一個樂師各自抱著樂器上場,個個俊美無儔,體態風流。

  蘇綰滿意彎起唇角,琢磨著下次入夢讓他們做點什麼比較好,總是跳舞也會看膩的啊。反正這夢裡只有她自己有意識,其他人都沒有。

  樂師表演到一半,有個小太監從殿外跑進來,在孫來福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緊張退下。

  蘇綰轉頭看孫來福。

  「東蜀來人商議停戰一事,人已到了文德殿外。」孫來福弓下脊背壓低嗓音稟告,「朝中百官也都到了。」

  蘇綰微微偏頭,嗓音壓得很低,「東蜀來了幾人,都什麼身份,誰帶他們進宮的。」

  「回陛下,東蜀來了三人。文書上說皆是東蜀行人司的官員,不過其中一人入宮前換了蟒袍,想來是皇子或太子。」孫來福謹慎回話,「是徐太師將人帶入宮中的。」

  行人司?蘇綰仔細回憶了下,發現自己沒聽說這個部門,清了清嗓子隨意的問道,「我北梁是否也有行人司,平日負責何事?」

  「行人司掌傳旨、冊封等,若與他國互通建好,則遣司正出使。」孫來福語氣輕快,「陛下登基時日尚短,自然不知。」

  聽他意思,這個部門應該是現世的外交部。蘇綰神色嚴肅,「明白了,此次我北梁駐軍打得如何?」

  趙珩微微偏頭看她,很快又挪開視線。

  她竟不知行人司?為何在處理朝政之時,如此舉重若輕?

  孫來福猶豫一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拿回被占的城池,東蜀大軍被打退了五十里,陛下可是要擺駕文德殿?」

  「不急,讓他們等等。」蘇綰若有所思。

  她忽然又發現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夢境雖然與現實毫不相干,一天一夜所發生的關於北梁朝廷的所有事,卻都比現實里早一步。

  夢裡面每件事的發生,在時間上間隔其實也很長。

  她每次入夢都能接上上一次的劇情,實際接上去的,則是現實里即將要發生的事。

  而她在夢中所做的決定,只有開始和結果沒有任何過程。

  譬如之前,她只是讓徐太師和韓丞相一起派人,押送軍餉和糧草前往北境,北境一戰大獲全勝卻無消息傳來,而是使臣直接就到了皇宮。

  可是在現實里,戰報送到了汴京,東蜀的使臣還在路上。

  這一戰如何打贏她並不清楚,應該也和皇帝忽然間恢復過來,謝丞相提前知道自己有病一樣,是因為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意識。

  而夢境的神奇就在於,能先一步知道朝中會發生什麼事。

  但她現在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掌控夢境了,她在夢裡做出的決定,呈現出來的結果居然能跟現實無縫對接。

  感覺很玄。

  不過北境一戰打贏,在這夢境裡她的皇位算是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跟那群老傢伙玩心眼了。

  只要夢境不消失,後宮三千美男是遲早的事,她太喜歡了。

  蘇綰想到這,徐徐偏頭看著孫來福,「百官都到了?」

  「回陛下,文武百官都到了。」孫來福有些緊張。

  蘇綰扭頭看向殿上起舞的美人,冷淡掀唇,「讓他們等著吧,別打擾朕看歌舞的雅興。」

  她是帝王,那些人愛等等去。

  徐太師辛苦送了這麼多美人進宮,總要承一下他的美意。

  要不是怕他們造反自己被亂箭射死,以後沒的夢,她才不費心費力跟他們鬥智鬥勇,穩固江山。

  「是。」孫來福抱著拂塵安靜退下。

  趙珩保持著端正的坐姿,餘光瞥了眼孫來福,眸光微沉。

  北境一戰,他依照女帝在夢中的做法,令徐太師和韓丞相在東蜀和邊境的布置失去效用。

  駐軍大獲全勝,東蜀使臣親自來北梁商議停戰的一行人,在現實中尚未進入汴京。他已派了暗衛沿路護送,以免他們在路經同安府時出意外。

  此次停戰,東蜀有意與北梁建好。然而今日早朝,韓丞相與徐太師都提出,要將那使臣扣押繼續攻打東蜀。

  東蜀的國力與北梁相當,赤虎軍不出,單靠北境駐軍強攻東蜀並無打贏的把握,也不必再打。

  兩年戰亂,兩國邊境的城池民不聊生。

  他與謝丞相商量出來的對策,是希望能用北梁的鐵器交換東蜀的鹽,加強通商往來。只是尚未想好,如何說服太師等人同意自己的決定。

  若能想到良策,在朝堂之上有謝丞相鼎力支持,再有禮部尚書等朝臣附和,徐太師韓丞相等人便無法一手遮天。

  趙珩斂了思緒,目光有意無意落到身邊的女帝身上,想要在現實里找到她的念頭,愈發強烈。

  她如今到底身在何處?

  一曲罷,殿上的美人微笑退場。

  「擺駕,去文德殿。」蘇綰站起來,餘光看了一眼趙珩,又彎腰抓住他的手腕拉他起來,「駙馬隨朕一起去。」

  「擺駕文德殿!」孫來福甩了下拂塵,扯開嗓子大喊。

  謝梨廷和蕭雲敬等人紛紛站起來行禮,「恭送陛下。」

  「免禮,諸位愛卿今夜的表現不錯,待朕處理完公務會重重有賞,都下去吧。」蘇綰抬高下巴,擺出天子威儀擺手。

  「謝陛下。」眾人再次行禮。

  蘇綰揚起唇角,漂亮的杏眼亮得像是鍍上了一層光,不疾不徐往外走。

  東蜀的使臣中有人穿著蟒袍,該不會來的便是原著中的男三號,東蜀的太子吧?

  這位也是個大美人,要不要把他扣押下來收進後宮?

  趙珩用餘光暼過去,女帝姿態從容,唇角淺淺勾著愉悅的弧度,就是笑得有點古怪?

  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太快上一章有BUG沒注意到,已經修改了,為了避免再出問題,今天只有兩更,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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