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幽禁的四個御醫很快帶上來,趙珩面沉似水,一雙眼直直看過去,目光幽深陰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殿下,人已帶到。」侍衛行禮後站到一旁。

  趙珩盯著那幾個自覺跪下的御醫,一言不發。

  北梁學醫之人不多,聽令於韓丞相,故意給父皇加大用藥劑量的那幾位御醫,他只將人趕出太醫院,未有殺他們。

  這一次不同,瘟疫一旦蔓延,死的不僅是皇宮裡的人,還有汴京的百姓甚至會讓北梁亡國。

  女帝在信中並未說明是什麼瘟疫,只說若是染上便是死路一條,即便活下來也會落下病根。

  還列出染上瘟疫後會出現的幾種症狀,讓賀清塵警惕。

  她在信中還叮囑賀清塵,平日裡給病百姓診斷,最好戴上口罩和手套,避免遇到會傳人的病症。

  真遇到會傳人的病症要如何處理,她也給出了比較明確的辦法。

  除了未有單獨給他寫信,寫給賀清塵的信中,字裡行間都帶著關心。幸好賀清塵只看到有可能會出現瘟疫,看完便將信送到珠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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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也是這封信,讓自己確定了一件事——女帝可預知未來。

  韓丞相在夢中只提了登基大典,並未提過瘟疫。自己一開始也只是猜測,會讓她緊張煩躁之事,或許跟御醫有關也未有想到瘟疫。

  她寫給賀清塵的書信中,雖未言之鑿鑿,關於瘟疫出現後可能爆發的各種情況,卻讓人恐懼。

  也不知她到底還知道多少未來的事。

  趙珩斂去思緒,身上的寒意泄露出來,眉梢眼角的都透著凌厲。

  「殿下,臣醫術不精,委實無能為力。」御醫顫抖出聲,「還請殿下恕罪。」

  「請殿下恕罪。」其餘的御醫也跟著求情。

  「搜。」趙珩掀了掀唇,端起身邊的茶盞。

  幾個御醫聞言,身子瞬間軟了下去,看趙珩的眼神跟見了鬼一般。

  侍衛上前搜身,不多時便從御醫身上搜出來四隻一模一樣的小瓷瓶。自昨日他們進了長信宮,便被幽禁在臨荷殿的廂房裡,有侍衛專門盯著,未有機會離開也未有銷毀那些瓷瓶。

  「搜到了。」侍衛將瓷瓶放到一旁托盤裡,復又安靜退下。

  「同夥還有幾人。」趙珩沉下臉,手背露出白白的骨節,極力克制住火氣。

  女帝夢裡夢外都如此緊張,不會只這四人身上帶了病毒。

  幾個御醫面面相覷,低著頭不說話。

  「押去地牢,封死各處出口後將他們身上的瓷瓶打碎。」趙珩漠然掀唇。

  「殿下饒命,還有四人,他們身上也都帶著一隻這樣的瓷瓶。」領頭的御醫用力磕頭,「殿下饒命,微臣是一時糊塗。」

  趙珩看他一眼,未有出聲。

  另外三個御醫也跟著磕頭求饒,互相揭發同黨。

  侍衛把名字都記下來,恭敬遞到趙珩手邊。

  「為醫卻心術不正,留你們何用?」趙珩看罷所有的名單,嗓音平平,「但凡有利益可享便枉顧人命,面對父皇面對吾尚且如此,放了爾等,將來面對百姓只會過猶不及。」

  趙珩說完站起身,整個人像是結了霜一般,抬腳往外走,「待所有同黨到了之後,搜出他們身上的瓷瓶,人關到地牢。」

  「殿下饒命,我等也是被人逼迫才做出如此有違醫德之事。」御醫跪著撲過去攔他,「我等的家產田產都被騙走了,一家老小都要過日子。」

  趙珩低頭看了眼來攔路的御醫,不為所動。

  一家老小要活,便要用一城一國的百姓的命來換?

  「保護殿下。」侍衛及時衝上去,一拳將那御醫打暈過去。

  趙珩走出臨荷殿,到了橋上忽而頓住腳步,偏頭吩咐孫來福,「不要打開瓷瓶,回頭等搜出所有的瘟疫病毒,送去同安堂交給賀清塵一併燒毀掩埋。」

  「是。」孫來福聽說那瓶子裡可能裝著瘟疫病毒,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殿下昨夜一夜未睡,竟是為了這事嗎?

  是那幾個御醫!孫來福回頭看了眼還跪在花廳里的御醫,脊背發涼。

  這些人為了帝位,竟如此不擇手段!

  從橋上下去,江崇帶著兩名侍衛迎上來,壓低嗓音稟告,「明日換防,人都清點好了。」

  趙珩略略頷首,叫來墨竹吩咐道,「去查那些瘟疫的病毒是如何進的皇宮,要把來源都查出來,越仔細越好。」

  只是銷毀還不夠,他還要找出這些病毒的來源。

  不把源頭消滅,日後難免會在百姓中爆發。

  墨竹領命退下。

  江崇看了眼孫來福,見他一臉才受過驚嚇的表情,摸了摸鼻子,未有做聲。

  這兩日太子連番布置,著實與以往不同。

  「孫來福,去太醫院把他們交代的同黨都叫過來,就說是父皇的病情又加重。」趙珩再次出聲。

  孫來福應了聲,叫來兩個小太監匆忙趕往太醫院。

  昨日這幾位御醫來後,差人去御藥房取了不少藥,只說是皇帝的病情有反覆,未有泄露他四人被幽禁的消息。

  身為御醫竟如此歹毒,若非殿下明察秋毫,這宮裡怕是要鬧到一個活人都不剩。

  「真是瘟疫病毒?」江崇目送孫來福等人走遠,想到這事險些發生頭皮瞬間發麻,「想不到這些人的心思,竟是如此歹毒。」

  「一城都能送出去,何況區區一個皇宮裡的人。」趙珩輕哼,映著朝陽的面容掛滿了寒霜,「帝位之下,怎會無白骨。」

  江崇默然。

  他與太子年紀相當,在禹州相識後一起回汴京。他眼看著太子暗中布置隱忍不發,原以為太師倒台會輕鬆許多,孰料竟是愈發兇險。

  趙珩也不再出聲,去太初殿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皇帝,交代侍衛一番,出門帶著江崇回臨荷殿。

  另外四個御醫帶到,每人身上都有一隻,和之前搜出來的一樣的瓷瓶。

  「就這些?」趙珩抬眼看去,不怒自威,「將他們關入地牢,打碎所有的瓶子。」

  「殿下饒命!真的就只有這些,微臣不敢有半句虛言。」御醫爭先恐後求饒。

  趙珩側過頭看了眼江崇,扭頭出去。

  江崇故作鎮定,伸手拿起用蠟油封死瓶口的小瓷瓶,作勢要開,「諸位是想自己試試,還是說實話。」

  幾個御醫見他要打開瓶子,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眼中寫滿了恐懼。

  江崇眼底閃過一抹鄙夷,吩咐侍衛把人帶下去。

  明知這玩意能害死人,用在他人身上時卻不見他們驚惶。

  皇帝病情再次加重,太醫院的御醫不眠不休守在長信宮的消息,從宮裡很快傳到宮外。

  不過兩日便沸沸揚揚。

  趙珩下了早朝,換上尋常的便服帶著江崇和兩名侍衛,出宮到同安堂接了賀清塵,在一道策馬趕往福安寺。

  經過兩日的審訊搜查,總共查出來十八瓶裝有瘟疫病毒的瓷瓶,臨荷殿內幽禁了十一個御醫。

  病毒來源便是那個扣押了那幾位御醫家產的江湖郎中周福,負責將病毒帶入宮內的太監一共六人,也都全部查到,尚未抓人。

  女帝在信中說,病毒必須要大火焚燒半日才能徹底消滅。

  同安堂在汴京城內,不方便起火焚燒,經與福安寺主持通信商議後,趙珩最終決定將病毒帶到福安寺後山焚燒。

  此事結束,便是他宣布父皇駕崩之時。

  這兩日韓丞相除了上朝下朝未有離開丞相府半步,林尚書也未離開過林府。

  林家別莊的內那幾個陌生人,身份已查明。

  他們赤虎軍副將的心腹,假扮商販回汴京打探消息,大將軍人未離開營地但派了信使往汴京送信。

  估計是想效仿六皇叔當年,交出兵權保命。

  交出來,也不會讓他活。

  趙珩揚鞭催馬,想著登基後便可常常有機會見到女帝,身上的殺氣總算散了些。

  抵達福安寺,一行人上山後直接去了住持所住的禪院,商議焚燒瘟疫病毒一事。

  一刻鐘後,江崇拎著裝有瘟疫病毒的箱子,跟住持走在最前面,前往後山。

  趙珩和賀清塵走在後面,最後是侍衛。

  寺里的僧人已準備好燈油和乾柴,趙珩等著點火後跟賀清塵說了聲,帶著一名侍衛回去找女帝。

  進入通往禪院的小徑,侍衛聽到前面傳來吵鬧之聲,迅速解釋。「明日後宮妃子要回宮,今日德妃和淑妃娘娘下令,允許各宮的妃子宮女隨意走動。」

  「吾到附近的亭子裡坐一會,你去把空遠叫來便可。」趙珩收住腳步扭頭朝一旁的亭子走去。

  空遠是那小沙彌的法號。

  侍衛退下,不多時便把空遠帶來。趙珩雙手合十客氣行李,「能否拜託小師父,幫在下請蘇姑娘來一趟?」

  「施主稍等。」空遠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一陣,低著頭轉身走開。

  趙珩捕捉到他眼中的不喜和厭惡,禁不住眯了眯眼。

  這小沙彌的反應有些古怪。

  「殿下。」墨竹從暗處現身,拿出一封密信遞過去,「禹州來的。」

  趙珩打開信筒倒出裡面的密信。

  表兄回到汴京也不過三日,那邊這麼快來消息,莫不是跟六皇叔有關?他仔細看罷密信的內容,收起來出神看向空遠離開的方向。

  他竟六皇叔膝下庶出的幼子?

  趙珩未免自己看錯,又看了一遍密信,確認六皇叔庶出幼子的法號確實是空遠,眉頭悄然擰緊。

  六皇叔改道源陽還要借宿福安寺,竟還有別的目的。

  趙珩收了密信抬頭看墨竹,「消息準確?」

  「準確,當年他是被秦王送來的,其母原是賣風箏的商販之女。」蕭雲敬也從暗處出去,目光複雜,「殺還是不殺。」

  趙珩想起那隻出現在福安寺後山的風箏,搖頭,「罷了,若禹州來人帶他走,不要攔截。」

  稚子何辜。

  六皇叔已逝,王府世子不得為官入伍,成不了大氣候。

  「是。」墨竹應聲退下。

  趙珩收起密信見蕭雲敬還不走,臉上頓時浮起不悅,「表兄你是不是也該下去?」

  女帝可預知未來那定然知曉表兄的身份,被她瞧見表兄與自己在一起,什麼身份都藏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綰:太子?

  趙珩: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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