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趙珩心跳亂了一瞬,偏頭看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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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裡燭光柔和,女子的面容染著淺淺的緋色,眸中的慌亂一閃而逝,快得險些來不及捕捉。

  在夢境裡,她總這般抓著他的手腕,鮮少與他牽手。唯一一次還是上次在夢境中,自己主動才牽到她的手。

  「我不會負責的,剛才只是意外……意外。」蘇綰心跳得也很快,避開他的目光,縮回手隨便拿了張證據資料,掩飾自己的慌亂。

  在夢裡怎麼調戲他都沒事,他又沒意識。

  在現實里,自己對這個人一點都不了解。只知他是太子身邊的暗衛,性格如何人品如何一概不知。

  長得再看好也要慢慢了解,又不是在做夢可以隨便胡來。

  「在下不介意。」趙珩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姑娘的大伯就是債主,資料里有的。」

  蘇綰應了聲,低頭翻找手邊的資料。

  她晚上沒喝多少酒,只是有一點點醉意。

  「我來。」趙珩拿走她手中的證據資料,指腹擦過她的手背,想到在夢境裡陪著她在書房裡等天亮的情形,眼底不由地泛起苦澀。

  她不喜歡皇宮,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相處時始終是懷有戒備。

  自己想要打動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找到了放一旁,我去給你倒茶。」蘇綰略尷尬。

  明明是無意的動作,她竟然會有他是有意為之的錯覺。一定是酒精作祟,才會有這種不要臉的想法。

  跟他接觸不多,能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輕浮的人,對她也沒太多的非分之想。

  只因原主的爹救了他,所以想著要負責要報恩,和夢境裡的樣子倒是沒有差太多。

  耿直得有些可愛。

  不知道他在現實里,是不是也像夢中那樣容易臉紅?

  蘇綰揮開不該有的念頭,揭開茶壺蓋子看了眼,見還有茶水復又蓋上,倒了一杯端過去,「可有找到?」

  「這呢。」趙珩接過她遞來的茶,語氣隨意,「姑娘可是很快就會出宮,太子寫詔令之時,在下就在他身邊。」

  「再待一兩天就走。」蘇綰坐回去,拿起他找出來的資料細看。

  有了這些證據,她就能拿回蘭馨坊和原主家裡的房產、田產。原本她也計劃,出去後有了資本便調查此事,有他幫忙省了好多事。

  這人看著冷,辦事倒是非常靠譜。

  「我拿著這些證據去告官,汴京府尹會讓證人上堂嗎?」蘇綰放下手裡的證據資料,認真詢問,「萬一大伯跟官府的人有牽扯,我有證據也不見得能贏。」

  原主大伯在汴京還是有些人脈的,分家時原主爹娘就分了間小小的香料鋪子,大伯分走了大部分房產和田產。

  被大伯奪走的那些家產,都是原主爹娘自己掙來的,包括後來做大的蘭馨坊。

  「姑娘放心,在下會陪著你去告官。」趙珩垂眸看她,「在下與太子提過你我二人之事,他已允諾,到時給在下一份手諭。」

  蘇綰有些怔然,「多謝。」

  他竟是什麼都想到了,要是能養在身邊就好了。太子連這么小的事情都肯幫忙,對他的信任一定很深。

  就算大伯被關進大牢,也還有幾位堂兄,他們不會甘心蘭馨坊被拿走的。

  有他在,文能上達天聽,武能打遍汴京流氓無敵手。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會更想把他養在身邊。

  蘇綰搓了下臉頰,尷尬出聲,「你先回去,等我出宮後確定告官的日子,會想辦法通知你。」

  秦小寶還不能出去,讓他辦法把口信遞給任長風就行。他們同在太子手下做事,相互間都認識。

  「再有幾日太子便會登基,他已答應在下,登基後允許在下退隱。」趙珩低下頭,不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笑意,「姑娘出宮後也要幾日的時間適應,告官一事倒是不必著急。」

  「倒也是。」蘇綰眼中的防備少了些,再次催他,「已經很晚了,你再不回去被太子知道可不好交差。」

  趙珩不捨得走,心裡去卻知曉此時不該沉溺兒女私情,到底還是站了起來,「姑娘可還有糖?」

  「有啊,你等我。」蘇綰被他逗樂,唇角彎了下起身去拿來一包糖遞給他,「都給你了。」

  趙珩有點想捏她的臉,接過糖深深注視她片刻,欠身告辭,「保重。」

  等他登上帝位,再接她回來。

  她在宮外自己反而安心,自己見她四次,只一次被韓丞相豢養的死士發覺。

  如今陳良妃要封后,所有人都會以為自己單獨見她,是透露封后的口風,不會去想一個看似讀書不多的粗使宮女,會有多大能耐。

  明日陳良妃封后的聖旨會到,她應該是後日出宮,自己再讓孫來福給陳良妃遞個口信,以皇后身份送她出宮,如此便不會惹人起疑。

  自己再讓父皇多活幾日,將此事蓋過去方能保她平安。

  後宮裡少個宮女本就不是大事,加上陳良妃成了繼後,放自己身邊的宮女出去,也沒什麼好指摘。

  為防萬一,他還是要派個人保護她,至於她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無需跟他匯報。

  自己的身份瞞不了她太久,若自己監視她,以她的性子怕是見都不願意再見自己的。

  趙珩抱著糖出了門,又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她一眼。

  他如今就想留住她,然而不能。

  她不喜歡皇宮,也未有喜歡自己,把她囚在這深宮裡當一隻籠中雀,只怕她在夢中都不開心。

  「玄黎,你也要保重。」蘇綰微笑擺手,「去吧。」

  趙珩點了下頭,走快幾步躍上迴廊的屋頂,跟著等在外邊的墨竹碰上頭,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蘇綰眨了眨眼,掉頭回屋。

  還真的能飛檐走壁?再有機會入夢的話,可以讓他帶著自己上屋頂去看月亮,飛來飛去一定很刺激。

  蘇綰打了個哈欠,關上門把所有的證據收好,熄燈睡覺。

  一覺睡醒,外邊已是日上三竿。

  陳良妃還沒醒,估計是酒勁沒過去。

  蘇綰梳洗乾淨,見陳良妃開門出來,安下心去開大門。

  內務府負責派送米麵肉菜的小太監,可憐巴巴等在門外,見到她立即綻開笑臉,「蘇姑娘可是沒睡好,小的明日晚些過來。」

  「不用,昨晚是睡太晚了。」蘇綰有些不好意思,「讓公公久等了。」

  「沒有的事。」小太監陪著笑,把東西給她時刻意壓低嗓音,「昨夜出了大事,聽說大將軍的副將私自回京,被禁衛軍給抓著了。」

  「多謝公公。」蘇綰給了他一點碎銀,拎起東西關門。

  太子這速度也驚人了,竟然先抓了大將軍手下的副將。大將軍治下不嚴,哪怕他不想交出兵權也不行了。

  戍邊大將無詔回京,還被抓了個正著,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尤其是這回來的時機,難免讓人多想。

  看來太子也清楚韓丞相此時還不能動,若無確鑿證據,朝中過半的文官怕是都要給他求情,要應付的局面會更複雜。

  唇亡齒寒。

  這些人跟著韓丞相結黨,但凡有一絲的證據出紕漏,他們都會對太子群起而攻之。

  太師是因為女兒有謀逆之心,又有謀逆之舉,自己本身無實權因此畏罪自裁。

  韓丞相那人滑不溜秋,尾巴不是那麼好抓的。

  拿到兵權也不錯,太子登基後再殺韓丞相,將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弄下去,要推新政也容易得多。

  蘇綰搖搖頭,進小院把東西放到廚房,洗手準備早膳。

  封后的風聲出來,待遇又上了一個台階,雖還只是兩人份的量,給的東西卻翻了好幾倍,根本吃不完。

  「我方才醒來仔細琢磨了下,覺著還是我送你出宮比較好。」陳良妃倚著門,神情慵懶,「你與太子並不相識,這詔令雖是我求的,可外人不這麼覺著。」

  她一早便醒了,孫來福早早來送朝服,提醒她注意飲食安全,送人出宮也不可打著太子的名義去辦。

  仔細一想,孫來福提醒倒也有些道理。

  蘇綰拿著太子寫的詔令去敬事房辦理出宮事宜,以眼下的局勢,多半會有人懷疑她與太子的關係匪淺。

  一個小小的粗使宮女,卻能拿到太子的詔令,原不是多稀奇的事,畢竟自己封了繼後算是有面子在。

  可太子嗜殺宮女成性,竟然未調查便將她放出去,沒法不多想。

  陳良妃見她不吭聲,忍不住又說,「我是不會留你的,當了皇后敬事房會安排宮女過來。」

  「聽你的。」蘇綰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自己真拿了詔令出宮,會惹來殺身之禍。

  太子連過路的宮女都要殺,卻給一個粗使宮女出宮詔令,太招搖了。

  韓丞相如今正等著太子暴露弱點,好絕地反擊。

  將瘟疫病毒放到老皇帝身上一事,成了還是沒成,他沒收到消息之前肯定夜不成寐。

  忽然而然的,太子送一個宮女出宮,等於是告訴他,太子和這個宮女之間有問題。

  蘇綰這麼一想,寒毛都豎了起來。

  好大的一口鍋,差點扣到自己頭上。

  「昨夜喝了酒,今天吃點清粥小菜便行,不用太麻煩。」陳良妃見她沒意見,臉上浮起淡笑,「我去換身衣裳,說不準吃完聖旨就該到了。」

  蘇綰含笑點頭。

  吃過早膳,兩人去佛堂不到兩刻鐘,傳旨的儀仗便到了門外。

  蘇綰和陳良妃一塊出去開門。

  陳良妃見傳旨的太監是皇帝身邊的方德勝,心中暗暗佩服太子的縝密。

  除了他,還有禮部尚書、內閣學士和傳使,封后的陣仗很足。

  蘇綰悄悄看了眼,發現自己只認識禮部尚書,其他人都不認識旋即又低下頭。

  「陳良妃接旨。」方德勝手捧聖旨,身後是禮部尚書、內閣學士和傳使,最後是一群的太監宮女,不疾不徐走進敬法殿的大門。

  陳良妃拉了下蘇綰,和她一道跪下。

  方德勝看了眼陳良妃,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先皇后大行,中宮鳳位空懸六年,朕孤寂孑然而過,茲有毓秀宮良妃陳氏淑靜,人品貴重、肅雍德茂,有安正之美。乃依我北梁之禮,冊立陳氏淑靜為皇后,母儀天下,欽此。」

  「臣妾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陳良妃伸手接旨。

  蘇綰伏在地上,內心無比平靜。

  陳良妃接了聖旨,按照規矩要住到鳳儀宮去,她嫌麻煩依舊留在敬法殿。

  分過來的宮女太監,她一個都沒要,全讓傳旨的太監帶走了,只留下皇后的朝服還有各種封賞。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擺了滿滿一屋子。

  蘇綰看著那些金銀財寶,只覺皇家之人每一個都心思如海。

  太子這一招又快又狠,完全不給德妃和韓丞相反應的餘地。

  昨天皇帝召百官入宮,今天聖旨便下了,此事再無更改的可能。等老皇帝死了,德妃就得跟著兒子去封地,遠離權力中心。

  韓丞相如何能忍?

  德妃也不會忍,否則昨天就不會來道賀。

  蘇綰看完封賞,拿了冊子開門出去。陳良妃……陳皇后坐在廊下吹風,淡定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銀子都給你吧,留著也沒什麼用。」陳皇后仰頭看她,「可有想好何時出宮?」

  「給太子的香料還沒調配完,再陪你幾天。」蘇綰也坐下,沒跟她講規矩。

  「像不像一場夢,本宮可是第一個活著走出冷宮,還封后的妃子。」陳皇后輕笑,「可我並不覺得開心。」

  去福安寺茹素時也如同待在牢籠里,卻無需日日見著那些自己不喜歡的人,

  雖說是過一天算一天,總看見那些人也是真鬧心。

  「這後位多少人想要,落你頭上就收著吧。」蘇綰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站起來,「道賀的人又來了。」

  陳皇后翻了個白眼,起身去應付。

  她如今執掌後宮,規矩由她定。

  先來的是德妃,準備的賀禮是一尊玉質香爐,雕工精細,質地通透。蘇綰接過來很隨意的放到地上,跟著去接梁淑妃的賀禮。

  她準備的是珍珠,還有一箱的金葉子。

  蘇綰看過後,也放到地上。

  梁淑妃和德妃面露不悅,但還是恭敬行禮。

  「明日起不用來請安,本宮並不想見你們。」陳良妃掃了一眼其他嬪妃準備的賀禮,冷淡出聲,「皇上還病著呢,本宮要為他祈福。」

  德妃攥緊了袖袍,應聲行禮。

  她待在這敬法殿不出去,又不要敬事房安排的宮女太監,自己的人進不來便無下手的機會,真真是狡猾。

  沒法在敬事房派來的宮女身上做文章,那便先弄死她身邊的這個。

  「臣妾告退。」梁淑妃木然行禮。

  其餘嬪妃也跟著行禮。

  烏泱泱的人走了後,敬法殿又回復了寧靜。

  封后一事轉眼過了兩天,後宮風平浪靜,蘇綰也將所有的香料調配出來,交給陳皇后送去給太子。

  孫來福親自帶著人來接陳皇后,並要求她不能隨行。

  蘇綰也無所謂,送走陳皇后便回房收拾東西。

  這兩天清點封賞下來的東西,有一份是老皇帝單獨給她的,全是銀票總數十萬兩。說是感激她在陳良妃被打入冷宮之時,不離不棄。

  天上掉下來的銀子,沒有不收的道理,正好她很缺錢。

  後宮妃子的賀禮,凡是容易帶的,比如金葉子和珍貴的珠寶,陳皇后都轉手送給她了。

  蘇綰沒客氣,當是替邵寧收下。

  整理好包袱,蘇綰去廊下吹風等著陳皇后回來,一等就是一天,天黑下來後才見著人。

  「你暫時不能出去了。」陳皇后神色嚴肅,「今日一早,太醫院的梁太醫闖入長信宮,說有人將瘟疫病毒帶入宮中,懷疑皇上的病是中了瘟疫病毒,你手中有太子寫的出宮詔令一事也被人泄露出去了。」

  她當初若是知道梁淑妃如此陰險,便不會去找她幫忙。

  彼時,她也不知自己會封后。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別慌,太子會有辦法解決的。」蘇綰拉她坐下,「確定告密的人是梁淑妃,而不是她身邊的嬤嬤?」

  陳皇后怔了一瞬,「你是說?」

  回宮前幾日,林家人在福安寺接觸過梁淑妃身邊的嬤嬤。

  有沒有談成合作她便不知了,她當時也不在意這件事。

  「大將軍的副將私自回京被抓到,林家若是不想放棄兵權,便會想著扶六皇子上位。」蘇綰冷靜分析,「你忽然封后,而我手中有出宮詔令,你覺得朝臣會怎麼想。」

  林家收買不了梁淑妃,那便從她身邊的嬤嬤入手。

  詔令是嬤嬤送到禪院的,她必定是將這件事告訴了林家人。至於瘟疫病毒一事,便是韓丞相所為了。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他們現在共同的敵人是太子,老皇帝好了,於他們是一劑興奮劑。

  「我當真是……怪我當時因為容昭儀的死而失去了判斷。」陳皇后懊悔不已,「我只想讓你順利出去,未曾想竟是埋下禍根。」

  「現在不是反思的時候。」蘇綰站起來,拿出兩份出宮詔令看她,「禁軍都是太子的人,他們只是裝樣子,你別慌,像平時一樣去佛堂那邊等著,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陳皇后點了點頭,提起裙擺出去。

  蘇綰輕輕吐出口氣,捏著詔令去廚房。

  詔令用的是硬紙,不太好處理。她正為難,窗外忽然跳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綰回頭看去,她夢裡的駙馬穿著夜行衣闖進廚房,手臂一伸輕巧將她帶過去將她抵到門上,迅速捂住她的嘴,「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蘇綰:不買鞭炮果然是對的。

  趙珩:這次親自送你出去。

  蘇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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