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賀清塵聽到趙珩的聲音,抬起頭看了看他,鬆開蘇綰的瞬間直直栽出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趙珩眼疾手快,拉開蘇綰的同時扶住昏過去的賀清塵,劍眉深深擰緊。

  「師父!」柳雲珊也慌了神,焦急衝過去幫忙。

  「他是累的,先送他回房休息,睡一覺就好。」蘇綰伸手過去,還沒碰到賀清塵,趙珩就將他抱起來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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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姑娘,你把實驗室的門關上。」蘇綰交代一句,眸光轉了轉,彎著唇角跟上趙珩。

  這是吃醋了?

  賀清塵的臥室就在實驗室隔壁,趙珩抬腳踢開門抱他進去,小心放到床上,拿了被子給他蓋上。

  等他醒來得提醒他下,抱誰都行,不准抱蘇綰。

  「師父不眠不休好長時間,還經常忘記吃飯。」柳雲珊心疼不已,「怎麼勸都沒用。他說蘇姑娘給鋪好了路,他必須把實驗做好。」

  趙珩略略頷首,側過頭看著蘇綰,「他一時半會不會醒,我帶了些書過來,先去書房等著?」

  蘇綰點了下頭,跟柳雲珊說:「賀大夫估計得睡上一整晚,等他睡夠了跟他說直接去隔壁找我。」

  「姑娘放心,師父醒來我會馬上告訴他。」柳雲珊含笑看她,「師父肯定也特別想見姑娘。」

  她一直跟在賀清塵身邊,心裡清楚他想見蘇綰的原因,僅僅是想分享成功的喜悅。

  這次的實驗,跟他們以往學的完全不同。無論是觀察病程還是用藥,都非常的直觀。不像之前那樣,只是聽師傅說藥理什麼藥和哪種病症對症。

  「那我們先過去。」蘇綰給了她一個微笑,招呼趙珩和秋霜出去。

  回到書房,趙珩抱起墨竹放在書桌上的書,示意她打開機關回隔壁。

  蘇綰伸手拿走最上面的一本翻了翻,打開機關,「都是從民間收集來的?」

  這些書看著不像是正經賣的,裝訂很粗糙。

  「上回你和常林提蟲害的事,我覺得民間應該有些經驗可借鑑,遂讓人找了這些書過來。」趙珩平靜解釋,「都是不知名人士寫的,有用的部分可能不多。」

  北梁的農戶識字的不多,這些農書有些是為了練字寫的,有些則是窮學生,為了練筆把聽來的事湊一湊,寫成書賣。

  他粗略翻了下,還沒仔細看。

  「只要有一點用就好。」蘇綰走進暗道,唇角不自覺上揚。

  趙珩走在她身後,臉上的神色也悄然舒展開來。她沒留下照顧賀清塵,是自己想多了,她處處都幫著自己,心裡定然也是有自己的。

  穿過暗道進入蘇綰的書房,暖意撲面而來。

  趙珩將書放下,拿掉易容,解下身上的大氅丟到軟塌上,自顧坐下拿了本書翻開。

  蘇綰笑了笑,也脫下披風,吩咐秋霜把晚飯送到書房來。

  秋霜應聲退下。

  蘇綰搓了搓臉頰坐到趙珩對面,也拿了本書翻開,狀似不經意的語氣,「科舉舞弊,謝丞相和崔尚書的門生不少牽涉其中,你打算如何處理?」

  這兩人目前是朝中的定海神針。

  涉案的官員當中,這兩位的門生不少,不留情面難免會讓人覺得他卸磨殺驢。留了情面,朝中的其他大臣便會覺得他徇私,有點棘手。

  朝局剛剛穩定一點,科舉舞弊便浮出水面,非常考驗他的能力。

  「讓謝丞相自己去處理,我若是出面,無論怎樣做朝臣都會不滿。他們還會將這種不滿,當做不幹事的理由。」趙珩抬眸看她,「誰都不想犯錯,要不犯錯就不做事,死循環下去就會出更大的問題。」

  「你做了決定就行。」蘇綰拿了塊糖遞給他,「我過幾日要去南境,那邊的甘蔗開始收割,地方巡撫、知府還沒找到願意合作的商販。」

  送種子的包票沒人敢打。她敢答應張奉如,是仗著自己有專門進原料的隊伍,他們每次出門會經過很多地方,可以幫她打聽到很多事。

  距離開春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夠她慢慢準備。

  「我正好也要去南境。」趙珩面不改色心不跳,「南詔增兵的舉動雖停下,仍不可鬆懈。梨廷在南境並無根基,也未有帶兵的經驗。」

  他原想明日買了太師府、韓丞相府和自己的太子府,以商人身份就在民間,讓謝丞相暫時監國。

  既然她要去南境,自己便隨她去。

  正好也看下吏部派下去的人,是否真的在做事。

  「你此時離京,會不會出問題?」蘇綰皺眉,「科舉舞弊抓了那麼多官員,你這時候甩手不管?」

  「汴京有江崇和常林坐鎮,謝丞相監國並處理科舉舞弊一案,他的門生要如何處理我且看著就好。」趙珩剝開糖紙將糖丟入口中,眼底笑意沉沉,「臣做的不對?」

  蘇綰臉頰升上熱氣,也拿了塊糖剝開丟進嘴裡,「有點冒險。」

  謝丞相如今是朝臣之首,若不及時敲打,難免會讓其他朝臣覺得,只要得到他的倚重,就可以為黨獨大。

  這是非常危險的。

  當所有官員只想得到倚重,而不是為百姓做事,出一點小問題就會全盤皆崩。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冒險也要做。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黨,若他真的清正廉明,自然會給我一份滿意的答卷。」趙珩目光深深,「知人善用,但也要防一葉障目。」

  「出師了。」蘇綰輕笑,「想得比我周到。」

  「是陛下教導有方。」趙珩唇角揚了揚,將手裡的書遞過去,「這本有說蝗災的,你看下。」

  蘇綰彎著眉眼接過來,低頭細看。

  書上說,蝗災來時可用火攻,用網捕……明顯是沒見過真正的蝗災什麼樣。蘇綰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書里寫的基本都是蝗災,沒一個辦法是有用的。

  蘇綰將書丟開,繼續看自己手中的那本,「不現實,蝗蟲成災的密度人力根本控制不了。」

  「陛下說的是,臣受教了。」趙珩輕笑一聲,又拿了一本書翻開。

  蘇綰臉上的熱氣才退,聞言又燒了起來,索性不理他。

  帶來的書看完一半,晚飯送過來。

  蘇綰踢了鞋子穿著襪子踩在暖洋洋的地板上,招呼他過去吃飯。每次跟奶奶一起吃飯,她都擔心奶奶問他的來歷。

  怕奶奶來個催婚什麼的。

  「餓壞了?」趙珩也脫了鞋子,穿著襪子過去坐下。

  「有一點。」蘇綰喝了口雞湯,臉頰紅撲撲地看著他,「天冷了容易餓。」

  「嗯。」趙珩端起雞湯喝了口,安心用飯。

  她不喜皇宮,不喜冗雜的禮儀,自己就陪著她過尋常人的生活。

  如眼前這般。

  「你何時啟程去南境,我這邊還有事要晚幾天。」蘇綰停下來看他,「若你的事情很急就先行一步。」

  「不急,我和你一道走。」趙珩揚眉,「陛下莫不是想撇開臣?」

  蘇綰噎了下,繼續吃飯。

  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了。

  吃飽喝足,秋霜過來撤下碗碟。蘇綰漱了口,坐回書桌前繼續翻趙珩帶來的書,遇到有用的就記下來。

  趙珩坐到她對面,翻到自己不了解的內容也標記下來,不時抬頭看她。

  張奉如隨著奏摺又送了封信過來,信上說按照她建議,安宣府先劃分了可開荒的荒地,百姓幹勁十足。

  接下來一直到開春,他會讓信得過的人,監督治下的州縣將開荒一事執行到底。

  棉農分得荒地,算是有了新的盼頭,已經有不少人在自己準備種子擴種。

  另外,她教的套種法得開春後才知道能否可行,問了些棉農,都說這個法子不錯。

  自入夢,他便知道她與眾不同。沒了拘束,她所展現出來的學識和遠見,更是令他折服。

  這帝王之位,給她更合適。

  趙珩想到她在夢中的模樣,兀自笑了下,繼續看書。

  她是自己一個人的女帝。

  「這些書里寫的都太玄乎了,很多不合常理。」蘇綰放下書本,揉了揉脖子看他,「戶部有沒有懂得農耕的官員?」

  「朝中官員都是科舉選拔上來的,知曉農耕的找不出一人。」趙珩拿了本書躺到軟塌上,嗓音里透出一絲疲憊,「這些人多是死讀書,就為了考取功名。」

  「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蘇綰抬頭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困了,抿了下唇角繼續看書。

  她對農業也一竅不通,得益於現世強大的網際網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

  在現世毫無用處的奇怪知識甚至是見識,在這個世界都能用到。

  最後一本書翻到一半,蘇綰的眼神亮起來,欣喜出聲,「玄黎。」

  沒等到回應,她抬頭一看,見趙珩在軟塌上睡著過去,莫名有些心疼。

  這幾天他肯定沒休息好,科舉舞弊上至禮部,下至各府州縣的官員都有牽涉。換作自己,不被氣死也會頭疼得睡不著。

  蘇綰起身去抱了一床被子過去給他蓋上。

  睡著了的趙珩身上冷意盡散,那張俊雅絕倫的臉舒展開來,無害而誘人。

  趙珩睡得很沉。

  蘇綰放輕動作去拿了衣服,出門吩咐秋霜準備熱水洗澡。

  房門關上,趙珩睜開眼瞄了瞄,輕輕吐出口氣安心閉上眼。

  她這裡比住宮裡舒服。

  有她在身邊,多難處理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蘇綰洗完澡回書房坐下,提筆寫下剛才看到的內容。那本書上的經驗是可以借鑑的,說的是蝗蟲成災後人很難控制,最好的辦法是預防。

  書里的預防辦法就是放養禽類,讓禽類將蝗蟲的蟲卵和幼蟲吃掉,只要禽類的數量夠大,蝗蟲很難成災。

  她在現世沒看過這類的科普視頻,只看過蝗災時遮天蔽日的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趁著還有時間,雙管齊下說不定有用。

  開春後靖安一地的氣候會轉暖,在容易發生蝗災的地方放養禽類,同時讓醫學堂的學生,選出可以滅殺害蟲的中藥煮湯噴撒,應該可以避免蝗蟲成災。

  北梁南北的氣候差異很大,地勢卻相對平坦,沒有天然的屏障阻止蝗蟲南下。

  若是不控制好,就會成為下一個南詔。

  蘇綰寫完擱筆,抬頭看了眼滴漏,打著哈欠去滅了燈,深深看一眼在軟塌上熟睡的趙珩,開門回自己的臥室。

  夜裡氣溫很低,就不趕他走了。

  一覺睡醒,外邊已是天光大亮。

  蘇綰起來穿上衣服洗漱乾淨去書房,趙珩還沒醒。她搖搖頭,坐過去伸手推他,「玄黎。」

  他今天不上朝的嗎?

  趙珩皺了下眉頭,還是沒醒。

  「玄黎,你該起來了。」蘇綰又推他。

  趙珩睜開眼,一臉惺忪地看她片刻,伸手將她拉過來抱住,含糊呢喃,「臣再睡會,今日休沐。」

  蘇綰仔細算了下時間,發現今天還真是他休息的日子,頓時心疼,「那你再睡一會,我去看看賀大夫。」

  趙珩一下子清醒過來,抱著她一塊坐起,「不睡了。」

  他得防著賀清塵又抱她。

  蘇綰低下頭,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拿開他的手,「去洗漱,一會廚房就送早飯過來。」

  趙珩埋頭在她頸間蹭了蹭,鬆開她起身開門去洗漱。

  蘇綰把被子收進柜子里,坐到書桌後等他回來。

  過了片刻,趙珩洗漱乾淨開門進來,下巴依稀可見青色的胡茬。

  蘇綰眨了眨眼,招呼他過來,「我昨晚在一本書上看到個防治蝗災的法子,可能有用。」

  「我瞧瞧。」趙珩繞書桌坐到她身邊,拿起她手邊寫得滿滿當當紙。

  這是利用天敵預防,倒是可以一試。

  防患於未然,此法不成再換一個,提早想好應對可能出現的問題的辦法,總好過事情來了手忙腳亂。

  「待會我便和常林說,讓他找人負責此事。」趙珩放下她寫的筆記,緩緩起身,「去看他吧,估計也醒了。」

  賀清塵睡了一晚上,便是沒睡夠這會也該醒了。

  「好。」蘇綰起身去打開機關。

  趙珩披上大氅,順手把她的也拿起來,自然而然地給她披上,「那邊冷。」

  這邊的屋子裡有地熱,太子府未有進行改造,父皇賜下這府邸後自己也不怎麼住,都還是老樣子。

  蘇綰乖乖站好,等著他幫忙系好帶子。

  進入暗道,冷意瞬間變得明顯,出去後感覺更冷。

  賀清塵的弟子在書房打掃,見他二人從暗道里出來,旋即行禮,「見過公子和蘇姑娘。」

  「賀大夫醒了沒有?」蘇綰攏緊身上的披風,抬頭看向外面。

  書房裡的爐子還沒燒,又開著門,更冷。

  「將將醒,小的去搬爐子過來。」弟子放下手裡的抹布,扭頭去外邊把剛燒起來的爐子端進書房,「師父很快就過來,兩位稍等。」

  蘇綰坐到爐子邊取暖,隨意的語氣,「玄黎?」

  「嗯。」趙珩坐過去,和她一起圍著爐子取暖。

  弟子去倒了茶過來,賀清塵也收拾妥當,腳步飛快地穿過迴廊朝書房走來。

  蘇綰揚眉看他,「睡好了?」

  「昨日失態了,還請姑娘見諒。」賀清塵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濃度比較高的藥汁,我用道士煉丹的法子,試了很多次終於提煉出來,對治療傷口潰爛非常有用。」

  蘇綰伸手接過他遞來的白玉瓶子,不住稱奇,「這是找工匠定做的?」

  光是這料子就很值錢了,雕工更是精細,透過瓶子能依稀看到裡邊的藥水。

  「花陛下的銀子。」賀清塵臉上綻開笑容,「姑娘去北境後,我買到了一隻受傷非常嚴重的兔子,在其傷口化膿即將不治時,取下膿液逐一測試分出來的藥汁,發現比之前的做法更容易斷定,藥汁是否有用。」

  蘇綰佩服不已,「你太厲害了。」

  她只看過一點點別人的作業,知道前面的步驟,後面怎麼處理完全不懂。

  他不單自己摸索出來,還提純了。

  「姑娘過獎。」賀清塵面上浮起笑意,「下一步,我準備多提取藥汁,並教授弟子如何提取有用的藥汁,準備做進一步的實驗,看看能否治療內症。」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蘇綰也忍不住笑,「你先好好休息幾天,等緩過來了再繼續。」

  他整個瘦了一圈,皮膚也白得耀眼,襯得那雙眼更深邃迷人。

  「知道。」賀清塵臉上的笑容擴大,「日後還有要請教姑娘的地方,姑娘不嫌煩就好。」

  這次實驗,讓他知道藥物中有用的部分如何提取,就是方法比較難。為了能得到更純淨的藥汁,他用了道士煉丹法,水洗法,醋洗法,全部試過才終於成功。

  第一次用水洗髮現不行,他便換了一種,用燒水時冒出的蒸汽形成的水,後來用醋水鹼水。前後花了將近四十天的時間,才提取到一點點比較純淨的藥汁。

  自己熟悉了流程,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定製了不少的瓶子用來裝藥汁,以備不時之需。

  下次試驗其他的藥物有用部分,可以進行更多的嘗試,說不定會比煎藥治病速度快。

  「不會,只要我在家隨時歡迎你過去找我。」蘇綰說著,餘光看向門外,「你先用早飯,我們也還有其他的事要忙,就不打擾你了。」

  柳雲珊端了早飯過來,許是不想打擾他們說話,一直站在門外不動。

  外邊天寒地凍,為難她了。

  「那好,我也不留你們了,還有不少事要做。」賀清塵起身相送。

  蘇綰擺擺手,和趙珩一塊進暗道回去。

  在書房用過早飯,蘇綰見趙珩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不禁皺眉,「今天一天都不回去?」

  「一會要去買太師府和丞相府,還有太子府。」趙珩拿著鏡子坐到一旁,重新往臉上貼易容用的面具,「想不想去看?」

  「國庫很窮?」蘇綰墊高腳尖坐到書桌上看他,「連太子府都要賣出去?」

  「賣太子府是為了讓百姓知道,我為了讓百姓安康連自己的府邸都捨得,也讓朝臣知道我做事不會手軟。」趙珩用餘光看她,「做了事總要博點名聲。」

  蘇綰無言以對。

  趙珩收回視線,將易容弄好確定沒出問題,唇角揚了揚淡然起身,「可以走了。」

  蘇綰戴上帽子和他一塊出去,叫來秋梅秋雨秋霜從後門離開蘇宅。

  到蘭馨坊開了門,附近鋪子的東家聚在一塊閒聊,都在說太師府和丞相府拍賣一事。

  「那兩座宅子大是夠大了,風水不好,我估計沒人買。」

  「也沒準,當官的風水跟做買賣不一樣,說不定會有人買。」

  「一會就開始了,要不咱也去湊個熱鬧。」

  「去唄,官府拍賣可是頭一回。」

  ……

  蘇綰放下帘子,拿出口罩戴上又戴上手套,吩咐小二的一聲,留下秋梅在店裡看帳本和銷售記錄,帶著秋雨秋霜出門。

  「我要是買了,估計很多人會覺得我傻。」趙珩放低嗓音,「陛下覺得呢?」

  「傻。」蘇綰低低笑出聲,「賣出去和留作他用都可以,看你想怎麼安排,汴京的學堂明顯不夠。」

  汴京兩家官辦學堂的學生人數,已經是私塾的總和,還有很多的人沒有選擇送孩子上學。

  這政策實行不過半年,到明年上學的人應該會更多,必須再開學堂才能滿足需求。

  「那就只賣太子府和太師府,丞相府留作他用。」趙珩低下頭,嗓音放輕,「太子府會留給賀清塵做實驗,太師府我有別的用處。」

  他答應了城比的小乞丐,讓他們天黑過來,不可言而無信。

  對他們來說,自己的承諾意味著活著的希望。

  這是他北梁的百姓,吃不上飯他身為帝王若是都視若無睹,如何配得上那個位置。

  父皇的犯過的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犯。

  「嗯,你有計劃便好。」蘇綰揚眉,「這麼聽話?」

  「臣只聽陛下的話。」趙珩輕笑。

  蘇綰心跳亂了一瞬,加快腳步跟他拉開距離,佯裝不在意地看向府衙的方向。

  再讓他說下去,她會忍不住想親他。

  聞訊來看熱鬧的百姓不少,府衙門外已經為了很多人,台子上擺著三塊大大的牌子,分別寫著太子府、太師府和丞相府,起價都是一千兩。

  陸常林還真適合當管家。

  趙珩看了一圈,找到陸常林後抬手輕拍蘇綰的肩膀,「常林已經到了,我去跟他說聲。」

  蘇綰含笑點頭。

  「那不是顧公子嗎?」秋霜指著人群外的顧孟平,壓低嗓音,「他好像和謝丞相在一塊?」

  蘇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顧孟平和謝丞相還有崔尚書,一塊進了附近的茶樓,像是有事要商量的樣子。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們也收到了什麼消息,故意來的。

  拍賣太師府和丞相府,某種意義上也是殺雞儆猴。這兩位曾經是朝中黨羽首領,如今什麼都不剩,其他官員難免心有戚戚。

  眼下科舉舞弊案在查,趙珩此舉的深意明眼人都能看得懂。

  茶樓二樓。

  謝丞相和崔尚書坐下,一起看向府衙搭起來的高台。顧孟平吩咐小二上了茶,安靜退下。

  「那人可是陛下?」崔尚書朝陸常林身邊的男子點點下巴,「身形完全一致,樣貌卻大不同,他還是跟著蘭馨坊的那位姑娘來的。」

  他沒有探聽宮中消息的習慣,不知道作昨夜陛下是否在宮裡。

  「是他沒錯。」謝丞相捋了把鬍子,若有所思。

  新帝竟真的看上個民間的女子,此前的流言都是真的?

  「若陛下真的要娶那女子,老師是支持還是反對?」崔尚書繃緊了面容。

  北境的棉花收購手法他也聽說了,此女若是未有陛下的授意這般做,那和韓丞相等人留下來的諫言倒是對得上了。

  韓丞相出事前曾提醒過一眾朝臣,不可讓新帝娶宮女為妃為後。

  許尚書前去蘭馨坊救駕,當夜被抄家之前,也給朝中所有的大臣傳了口信——不可讓新帝娶民女為後。

  作者有話要說: 趙珩:同房了。

  蘇綰:昨晚不是和你在一個屋子裡了嗎。

  趙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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