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相公啊相公


  老相公說話,連看雲楓一眼都欠奉,只是端著眼前的酒杯一杯一杯的下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雲楓看著落魄的相公:「先生此言差矣,不過是一場談判的失敗,何以讓您如此頹廢?」

  老相公一口美酒,一份牛肉,放在嘴裡就連嚼的都有氣無力,聽雲楓之言如同兒戲。

  「黃口小兒,莫要多談兩國大事,老夫此次顏面盡失,回到朝中定然眾叛親離,恐怕在青史留名也要一臭萬年,怎的在你口中,如此風輕雲淡。」

  談判之前,費鳴鼎所說還能讓他提起來三分的勇氣,現在卻徹底自暴自棄。

  飲酒當前,魏老相公仿佛記起來曾經的老友:「小子,你要知道。

  

  十萬大康軍北上抗擊金國,三萬多男兒埋骨達州,他們無所畏懼,他們奮勇當先,他們捨生取義。

  他們為了自己的家,也為了大康朝的父老鄉親。

  他們無悔,可他們的家人呢?

  折從性這等大康第一驍勇戰將,帶領折家親衛以三千敢死之士死守汴京路,從平原打到了山地,從山地又打回襄州,最後死守襄州七個月。

  三千人戰到最後,兵不過百,將僅一人。

  最後幾乎累死在戰場上,折從性如今還在汴京休養身體。

  判永興軍的王琦回鄉,幾萬老鄉牽著他的馬頭問他,自家兒郎何在。

  一口鮮血,灑落疆場。

  王琦一人,將所有罪責攬在身上,只是希望我能在這襄州,在這榷場拿回來本應該屬於他們的利益,他們的功勳,讓大康朝的商人可以肆無忌憚說一聲。

  我大康,勝了!

  我大康來這榷場,是替那些戰死疆場的士卒,討利息的!

  我魏仲,羞於回汴梁城見官家,羞於見天下百姓啊。」

  魏老相公情緒激動,滿臉通紅,恨不能死在當下。

  悲從中來,盯著大帳中的頂樑柱幾次欲要起身。

  在一旁的費大人連忙攔住魏老相公。

  想要勸說,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勸。

  見到老相公自責,周圍的幾個人都想要勸說幾句。

  雲楓卻直接拆穿:「我是個贅婿,也是個小人,不懂你這些家國情懷的大道理,我只知道我這個小民之道,您聽聽是不是這個道理。」

  「人家金國國力強盛,兵強馬壯,十六州一馬平川,想要打我大康朝那簡直就是探囊取物,而我大康想要反擊千難萬難,這關卡就在我們門口,勝利一次,勝利兩次都無法擴大戰果,只能讓金國練兵我們卻沒法獲得勝利的果實。」

  「我們只能用勝利換取幾年的休戰時間,等著他們捲土重來,等著金國聯合更多的部落,聯合更多的北方草原人;。」

  「你們看不見希望。」

  「所以咱們大康的相公們就自怨自艾,一場戰爭勝利,一場談判失敗就要死要活的,袞袞諸公的面子是面子,那些戰死沙場的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們用生命捍衛的和平就在你們的自怨自艾中浪費了,他們的家屬沒有撫恤,我們的軍隊沒有了更多的補給,沒有戰馬,沒有兵甲,不再徵兵,就等著下次敵人再來?」

  「誰去出戰?」

  「等著你們舌戰十萬金兵?一首詩詞嚇退金國鐵浮圖?」

  雲楓幾乎是指著魏老相公的鼻子罵了,而且是直接罵娘。

  不光魏老相公的臉色不好看,費大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他也是參加談判的,他知道其中的艱苦,知道其中的難過。

  費大人回頭看了下身邊的魏老相公,那雙手捏著衣服,死死的攥著,全身都在發抖。

  咬著牙擠出來幾個字:「難道你個贅婿還能逆轉乾坤?擊退金國?」

  雲楓理所當然的道:「不能!」

  「我雲楓一介贅婿,何德何能可以讓一國辟易,所作所為,無非在這襄州榷場,拼盡全力,爭奪每一個銅板的利益,讓金國商人多給我們襄州一文錢,我要想辦法,盡力讓我們大康朝的商人可以多養襄州一個百姓,盡力讓光武軍的烈士遺屬有一口飯吃,盡力讓光武軍的戰士多一套鎧甲。」

  「不謀一時者,何以謀萬世。」

  「天下英雄出我輩,正是風雲際會時。」

  「我大康朝每一個人多謀他金國一文錢,就是一萬萬銅錢,」

  「在榷場多賺他一文錢,我們的百姓就多一文錢的飯吃,他金國就少一文錢的吃食。」

  「一文雖少,但積少成多。」

  雲楓講的慷慨激昂,魏老相公氣得七竅生煙。

  「豎子,豎子啊!」魏老相公忽然站起來,指著雲楓大罵:「豎子不足與謀,你區區贅婿居然還想談論國事。」

  「費大人,此人滿嘴妖言,實則惑眾之徒,從今天起你要死死的看著他,如果有半分對我大康朝不利行為,立刻派人報告與我,我定要上報官家,治他個妖言惑眾之罪。」

  費鳴鼎從善如流:「魏老相公放心,此子我定然派人死死的盯著。」

  雲楓還想說什麼。

  就聽見魏老相公喊了一聲:「來人!」

  頓時,四個士兵進來。

  魏老相公指著雲楓:「給我把這個贅婿叉出去,以後不准他進這營帳!」

  士兵領命,拽著雲楓就叉出去。

  校尉朔元隆看的是目瞪口呆。

  那個寒家的贅婿,之前做事稀奇古怪的軍師居然敢頂撞魏老相公,還被叉了出去。

  想起來這兩天的相處,他低聲對身邊的將軍道:「折將軍,這雲楓雖是贅婿,卻心繫我大康,這幾天為了襄州榷場確實盡心盡力……」

  沒等他多說,將軍折從卿就制止住他下面的話。

  「元隆,莫要擔心,老相公他是在保護這個年輕人。」折從卿終於給朔元隆解釋。

  從小出生在將門之中,折從卿從小學到的東西是朔元隆接觸不到的,對於為官之道更是如此。

  言語中的隱含意思,他太清楚了。

  這雲楓雖然看似打擊魏老相公,卻每一句都是在安慰魏老相公。

  而魏老相公的所謂處罰,全都是在保護他雲楓。

  有人要想坑害雲楓,阻攔雲楓,是要找他魏仲的。

  這事兒真找到魏老相公,那總有解決之道。

  「哦!」朔元隆自然不知道其中緣由,只能答應下來,知道魏老相公是保護雲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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