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擊掌為約
望著眼前白濛濛的一片,王宇有些茫然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自己不是被那白滜凶獸一腳踩死了嗎?
這裡是陰間嗎?
怎麼一個小鬼也沒有?
閻王判官、牛頭馬面呢?
……
他低頭打量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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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還是先前完好模樣,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無法進行神識內視——看不清五臟六腑內里狀態,但感覺上似乎已經無恙。
現在似是不受控制的,漂浮在一片海面之上。伴著陣陣奶白色海風,似飛絮一般在隨風飄蕩……
他整理下思緒,嘗試著掐訣念咒。
片刻後,他又搖了搖頭。
身體中沒有靈氣流轉的感覺,這個空間也感應不到絲毫靈氣存在,仿佛不屬於人間界。
真的是到了陰司了?也太冷清了吧,做鬼也不能這樣吧。
王宇喃喃道,嘗試著控制身體,往前飛去。
在這白蒙濛霧氣中,王宇也不知自己飛了多久、飄了多遠。
直待其不知第幾次,又穿過一層濃霧時,眼前突然一片明朗,沒有霧氣,也沒有了海面,就剩下純粹的白色。
他本能地回頭,那霧氣也消失了,仿佛從來不在那一樣。
眼前身後,都只有純白一片。
驀然,心中似有感應,微微悸動。他緩緩抬起頭,望向上空。
按道理說,明明是遙不可及、相去天淵的地方,肉眼應該是看不到的。
可此刻,他卻看得異常清晰,仿佛近在眼前,又似是直接印在腦中。
他看到,一個身著黃衣、面目清秀的少年,在那靜靜的飄蕩,雙眼緊閉,似是沉睡了億萬斯年。
望著這少年,王宇腦中浮現了一種奇怪的想法。
他感覺自己聽到了,某種神秘的呼喚,似乎是那少年發出的,又似乎不是。
「不要回來!!」
王宇忽然覺得一陣昏沉,這些字眼就如魔音貫耳一般,毫無阻攔的進入腦中,警告著他。
「你是誰?!這是哪裡?!」
唇齒未動,但聲音已然喊出。
他不知道怎麼喊出聲的,仿佛由心而發。
純白色的空間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輕輕捶打,想要把自己敲醒,但還是徒勞無功。
片刻之後,他停下手,調整了下氣息,雙足跏趺,開始打坐入定起來……
……
赤月之下,竹林中。
白滜凶獸死死地盯著眼前人影,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和一絲絲敬畏。
「你究竟是何人?」白滜帶著輕聲嘶吼的問道,「此地之事,還請不要插手!」
他雖然還沒搞清楚對方來路和目的,但是方才那人輕鬆破解雷炎灼燒,以及周身散發出極為純粹的太陰之力,讓其不敢有分毫小覷。
隱隱感覺這人修為實力,遠遠在自己之上,翻手之間就會被滅殺。
「王宇」聽言,微微一笑,用極為沉穩的語氣說道,
「你還沒有這個機緣,來知道我的身份!
至於此地之事,我不會插手……」
聽到此言,白滜心中暗舒了口氣。
可那人接下來的話語,又讓他重新戒備,隨時一戰。
「……但是我既然接受了人家的祭品,就要遵守契約——不論契約之人生死!」
「道友意思是!?」白滜又問道,說話間,體內煞氣已暗暗凝聚,雷炎之力也蓄在喉下。
「道友?你還不配!」那人輕聲冷笑道,
「遵守契約的意思是,將你徹底鎮壓,亦或是滅殺!!」
最後一個字吐出,那人身形陡然消失,似是破開空間一般,向凶獸襲去。
「怎麼可能?!空間之力已被我用羲皇演卦神通封住!」
白滜心中驀然一驚,周身金鱗霎時變為血色,又有殺戮凶煞之氣層層繚繞,四蹄雷芒大盛。
他口中連噴數道雷炎,向四周虛空擊去。同時四蹄攢動,雷芒乍起。
白滜凶獸本體,在一陣耀目雷光閃爍之後,分化成數十道滿覆雷霆的分身,向四面八方散去。
見得一擊扑空,「王宇」隨手一揮,將數道追蹤而來的雷炎,輕描淡寫的擊破。
「倒是謹慎,連一擊都不敢接!」
他隨手一揮,也不掐訣念咒,林中那些月光清輝、斑駁竹影便如有靈性一般,重新流動起來。
「去!」
單手向前方一指,清輝、竹影夾帶著肅殺劍意,化為數十道虛影洪流,追向那凶獸分身。
十數息後,隨著竹林深處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獸吼,「王宇」臉上露出一絲淡淡微笑,身形倏然一動,便消失在原地。
「跑啊,繼續跑啊!在這小子布下的『金波逐影』神通中,我還能讓你逃掉!」
望著眼前又被重重縛住的凶獸,「王宇」一臉嘲弄的笑道。
「怎麼可能?先前這竹影已經困我不住了。你、你……究竟……」
「那也得看誰來用!我比這小子修為不知高出多少,況且……
這神通,本就是我傳於這小子的!」
說到這,那人臉上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你是天一道的老……前輩?」
白滜本想說老鬼,但話嘴邊,還是知趣的馬上改口,強壓心中怒意。
「在下實在不知,這位道友,竟是出自您門下,實屬誤傷!
況且,落虹宗與天一道均屬正道,我往日也與天一道幾位道兄有些交情……」
「這些與我何干!我又不是天一道中人!」那人負手而立,輕聲打斷道。
「再說了,我要拿你,七分是因為此子的獻祭,還有三分,嘻嘻,是因為那——
鎮—妖—鎖!!!」
最後三個字,被他一字一頓的說出來。
同時,臉上的那絲笑意也越來越濃,似乎是得到了某種滿足一般。
「這、這,鎮妖鎖在我白燭師兄手中……就是、就是……方才那人……」
白滜口中吞吞吐吐,倒不是因為驚嚇,而是他感覺緊縛在周身的竹影,正在一點點透過重重煞氣和護體金鱗,向自己體內侵蝕。
「前輩、前輩!!……還望停手……」
可是對面人影並沒有回覆,也沒有任何動作,似乎這神通,只需心念到處即可。
「清輝竹影,蝕體。」
「前輩……前輩……真如此的話……」
白滜見求生無望,而又掙脫不開,驀得將周身靈力、煞氣凝聚一處,在丹田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球。
數息之後,那壓縮到極致的光球,猛然爆發,引得周遭空間撕開一道道漆黑裂縫。
緊接著滾滾黑色煞氣和令人窒息的衝擊威壓,以白滜殘軀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奔騰開來。
「王宇」見此,似是毫不在意。
心念動處,身上輝芒略盛先前一些,就將這滔天煞氣和駭人衝擊,隔絕在外。
他又單手伸出,指向黑色煞氣濃霧中一處,便有數道竹影應念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黑霧中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爆裂聲。
「王宇」心念也有所感應,放心的輕舒了口氣,身形一動,向來路而去……
白燭還在原地,怔怔地站著。
他方才先是因為「王宇」的變化,微微一愣。
但瞬息之後,元嬰中封印的那絲本源之力,竟要破體而出。他趕緊動用殘存法力壓制,以免牽動與封印一體的死咒。
這次的反應,比先前初見修鍊金光術的王宇,還要強上數倍,仿佛是同類間的吸引一般。
想到此處,他心中一陣恍惚。
自己鑽研數百年的玄奧,不過初窺門徑。
而今短短一日內,就遇到兩人,似乎懷有與這本源之力同源之物,且領悟頗深的樣子。
他站在原地,呆呆的思考。
良久,似乎是心中釋然一般,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哎,又為外物所累了!亂我道心!」
「不如,就趁這次機緣,拋卻而去吧……」
正在白燭心有所感之時,一道身影倏然而至,出現在其身前約摸丈許距離,緩緩走來。
「道友,在下有禮了!」
先前甚為倨傲的「王宇」,此刻顯得彬彬有禮,竟然拱手行禮道。
「在下稽首了!」白燭也回禮說道。
他此刻已然拋卻雜念,堅守道心。面露微笑,不再是之前那般木然神情。
「敢問道友,鎮妖鎖可在你身上啊?」「王宇」神情淡然地輕聲說道,
「不瞞道友,方才我在你身上已然有幾分感應。只是礙於契約,先去收拾那個孽畜去了。」
「正如道友所言,鎮妖鎖確在我這裡!」
說話間,袖袍輕揮,手中金光一閃,現出一物,正是鎮妖鎖。
「此寶乃敝宗所有,我當年奉命參悟其中玄奧,後因緣際會,暫據手中,」
白燭也感應到,對方修為遠勝自己,但回答間不卑不亢。又反問道,
「不知道友問此寶,是做何意?」
「我也不是覬覦此寶,而是關心其中所包藏的一絲……本源之力。」「王宇」說到這,一副瞭然的表情,
「想必道友也察覺到了,畢竟,本源之力之間是會相互吸引的。」
「不錯。不過因為我一時之念,這本源之力被我封印在元嬰之中,並下了死咒。此刻重傷在身,無力解封去咒……」白燭無奈笑道,
「道友真想取出,我也反抗不得,只望道友不要牽連我那幾個晚輩!
若是、若是……能將這位王宇道友救回,就更好了!」
言畢,白燭拱手一拜,神情之中,顯得分外誠懇,似乎已然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道友言重了!」「王宇」見其誠懇,也頗為動容,輕聲回道,
「不如我跟道友來個約定,我將此子救回,而你,待日後元氣恢復後,將本源之力交於他便可。如何?」
「多謝道友!貧道應允了。」
「好!」
「王宇」朗聲笑道,伸出右手向前。那白燭也會意,同樣伸手,擊了一掌,以示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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