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 不能虐俘?


  人一旦上了年紀.情緒就受不得大起大落了.琉球這場戰爭從始至終戰局就跟烙燒餅一樣的翻來覆去.其中最揪心的問題就是肖樂天的死活.

  莫里哀的戰略欺騙.成功的把整個琉球的人心弄的焦灼無比.從轟炸開始的那一天起.琉球萬民的心就是浮躁不安的.因為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疑問.關於肖樂天死活的疑問.

  正是因為人心浮動.所以金長森這群已經壓死的投降派們.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如果沒有一些左右搖擺的民眾支持.這些老棺材瓤子們怎麼可能再次的興風作浪.

  甚至包括蔡瑁、尚泰王都曾短暫的動搖過.要不是最後關口尚泰王埋伏下了島津大郎這個暗子伏筆.沒准莫里哀的計策還真就成功了.

  人心幾起幾落.肖樂天死了.然後又活了.再然後又死了……直到最後生生把丞相遺書給逼了出來.那份本不應該出現在世人面前絕筆.竟然成為了所有琉球軍民與國同殉的口號.

  人心在這場風暴中.被瞬間推到喜馬拉雅之巔.又被狠狠的壓入馬里亞納之淵.年輕人還能勉強穩住心態.但是范鐮、林遠渺這幫老臣們可實在是承受不起了.

  當最後圓滿的結局擺在他們面前之時.那股支撐著他們的火氣突然一瀉.昏迷也就是必然的了.

  尚泰王盯著手中那厚厚一沓子報紙.有英文版的.也有獅城翻譯的中文版.上面的照片哪怕之前有一張流入到琉球里.這場戰爭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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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瑞邊境干殘騎兵團.漢堡大火勇救孤兒.死守石橋高地所創造的奇蹟……這麼多狂勝的事跡.哪怕有一件傳會琉球.哪怕就是一張照片.或者一句話也行啊.

  「冤啊.這麼多軍民死的太冤了……丞相啊.您怎麼不把消息早點帶回來啊……嗚嗚嗚……琉球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尚泰王單手扶著垛口.膝蓋一軟緩緩的給燃燒的那霸港跪下了.他是給那數萬枉死的冤魂跪下了.

  「你們死的冤啊.如果我的心再堅定一點……如果我再成熟一點……如果我沒有退縮.也許你們就不會死了……我作孽啊.」

  尚泰王的自責感染了在場所有的人.他們知道如果從一開始就萬民團結一致.鐵了心跟法國人戰鬥到底.最後不僅勝利在手而且傷亡頂天有現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這場戰爭過後.肖樂天曾經聘請了很多美國、普魯士甚至英國軍校的高級精英們.對戰局進行過反覆的推演.最後得出一個很悲傷的結論.

  「這場戰役如果琉球選擇死守而沒有中間的左右搖擺.那麼軍民傷亡數字應該在兩萬至三萬之間.也就是說莫里哀的戰略欺騙直接造成了五萬多軍民的枉死.」

  這群外國軍事專家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他們就差直接明講是琉球君臣的戰略誤判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軍民.

  尚泰王跪在城牆上.他心中的悔恨傾盡太平洋也洗刷不掉.而其他的臣子也都深有同感.島津大郎最後實在是按耐不住了.他衝到莫里哀面前.左右開弓這通狠抽啊.

  啪的一聲「騙子……」再啪的一聲「劊子手……」他就這麼一句騙子.一句劊子手的左右開弓.莫里哀兩邊的後槽牙都給打掉了.

  現在的莫里哀已經徹底絕望了.從金眼鯛帶來消息那一刻.他就知道敗局已定.再加上海面上的炮聲已經停了.他知道布魯斯已經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戰爭已經停止了……你們這種虐待俘虜的行為是要遭到譴責的……」布魯斯扭動著身體躲避島津大郎的嘴巴子.

  「巴嘎……你不配得到善待.你就是一條惡毒的毒蛇……」接著啪啪兩個耳光.

  「陛下……請你記住.我是代表法蘭西的特使……兩國征戰不殺使節.這是你們亞洲的傳統……」

  「請你記住了.你們只不過是戰勝了我莫里哀一個人罷了.你們根本就沒有戰勝法蘭西……龐大的帝國連萬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用出來.英明的君主不會做這樣的傻事的.」

  就在莫里哀吼叫的時候.尚泰王發瘋一樣跳起來衝過去.推開島津大郎「走開.讓我來.」尚泰王揚起手就想往下抽.可是在最後一刻他還是忍住了.

  莫里哀腫著嘴巴仰頭看著尚泰王「是的陛下.您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我希望您好好記住我所說的話……」

  「法國陸軍現在本土常備兵力有六十萬.而海外殖民部隊數量在四十萬.而一旦戰爭爆發.充足的預備役可以在幾個月內組織起兩百萬到三百萬的精銳軍隊……」

  「法蘭西的海軍實力.現在僅次於英國.大西洋艦隊和地中海艦隊是法國海軍的驕傲.戰列艦和重巡洋艦的數量就已經接近兩百艘……」

  「我親愛的王.我並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向您闡述一個很殘酷的現實……你們今天所面對的遠征軍.只不過是法蘭西從印度大陸上拼湊出來的而已……」

  「你們以為他們很精銳.錯了.他們和最精銳的本土王牌相比純粹就是不入流……」

  莫里哀兩腮紅腫無比.仔細一看還真有幾分眼鏡蛇腦袋的影子.也是兩邊鼓了出來.而他的毒舌依然很厲害.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讓尚泰王無可辯駁.

  「陛下.這場戰爭你們贏了.可是你們只不過是贏得了一點戰略緩衝期罷了.法蘭西的驕傲是不容踐踏的.早晚法皇會派遣十倍百倍的軍隊來進行復仇的……」

  「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色厲內荏的叫囂.我只是很平靜的跟您闡述一個道理……從現在開始.從戰爭停火的那一刻.你們反而要對我更加的客氣.因為我的身份代表了法蘭西……你們想從談判桌上得到更多.就需要對我更加的客氣.否則……」

  「八嘎呀路……」一聲爆喝之後三把太刀同時出鞘.直奔莫里哀的脖頸砍去.那是島津大郎、鈴木太、雪櫻三名憤怒的拔刀隊員出手了.

  這個死到臨頭的法國人.到現在居然還敢口出狂言.難道他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嗎.滿城數萬冤魂都系在了他的身上.現在居然還敢威脅人.

  「碎屍萬段……」三名日本武士齊聲大吼就要下手.

  尚泰王嚇的大吼一聲「住手……不能殺使節.」

  「陛下啊.他算什麼使節.他就是我們琉球的俘虜啊.這種毒舌不能留啊……」三名拔刀隊員刀子雖然停下了.可是他們依然不想放棄.

  這時候蔡瑁帶領的那群御醫們.也把范鐮、林遠渺他們救醒了過來.幾名虛弱的文臣一看這場面當場就嚇呆了「不能殺人.絕對不能殺他.如果莫里哀死了.咱們和法國的談判就沒法進行了.到時候法皇就算心裡想和談.他也做不了主的……」

  蔡瑁畢竟是琉球目前武將之首.他一看文臣有點鎮不住場子了.趕緊厲聲喝道「還不把刀子收起來.丞相的軍紀全忘記了.退下……」

  將軍發話了.島津大郎他們不敢再堅持刀光一閃.太刀回歸刀鞘.不過雪櫻這時候突然舔了舔嘴唇.詭異的笑道「將軍大人.既然不能殺.但是咱們至少得關押吧.我們拔刀隊願意接過關押俘虜的重任.」

  尚泰王一聽就明白了.這幫士兵心中這口氣不出來是不行的.這群法國俘虜要是落在拔刀隊的手裡.估計就會生不如死了.

  現在國頭村哪裡又一千多法軍俘虜.那霸灣里的漁民大亂戰還沒有結束.估計活捉的法軍也得有兩千左右.著三千法軍俘虜.加上一個特使莫里哀.也是談判桌上不小的砝碼了.

  「三千法軍啊……還有一個特使……」尚泰王頓時就猶豫了起來.莫里哀多少也能聽懂漢語.他後背一寒厲聲喝道「你們想幹什麼.想要虐待俘虜嗎.我告訴你們.那是會受到懲罰的……」

  啪的一聲脆響.雪櫻反手一個耳光「虐待.你這個混蛋.屠殺平民的時候想過虐待這個詞嗎.想過懲罰嗎.」

  「俘虜還想要什麼權利.你做夢……」說話間她的手又揚了起來.

  「住手.這群俘虜絕對不能給你們看管……」就在這一刻城牆的馬道上突然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雖然聽著很年輕但是口氣里有一股不可置疑的氣勢.

  「誰.嗯.項英……」雪櫻扭頭一看.順著馬道走上來的正是學生兵的領袖項英.就是他在國頭村成功突圍.而且從島津家帶回了援軍.而且他的身份還很特殊.龍爺的親侄子.未來妥妥的新軍高官.

  這是丞相要大用的人.拔刀隊們可不敢無禮.他們對項英的尊重甚至超過了蔡瑁.

  「項先生……此話何意.」島津大郎微微欠身問道.

  項英現在跑的滿頭都是大汗.前胸後背的軍服都濕透了.他扶著城牆喘了幾口氣「陛下.所有的俘虜請交給我們學生兵看管.新軍還有拔刀隊包括民團都不可以接手.我們絕對不能虐俘啊.」

  「為什麼.」城牆上一片不服氣的驚呼.

  「該死的.你們忘記了六年前的事情了嗎.你們忘記了圓明園是怎麼被燒的了.哦該死.你們是不是沒聽過丞相對那次大火的精闢分析啊.你們可不要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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