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別出心裁的香坊單
錢氏抽出腰間水綠色軟帕,親自招呼道:「來來來,今兒小店新進了一批香料,還有帝都長陵貴夫人小姐們最愛用的金縷梅香,只需一滴,便縈繞三日不絕。」
她這樣一說,果然吸引了大傢伙。
那些人正要過去,就看見李婆子牽著孫子元寶的手和張天香一起走了過來。
「做生意又不是光靠耍嘴皮子,東西好不好,看過用過才知道。」
她雖然上了些年紀,嗓音卻極為哄亮。
「不是我吹,再好的金縷梅香也未必能及得上姜娘子做的澡豆,這沈記香料鋪的澡豆可是一絕,保管你們從前連見都沒見過,但凡看上一眼,聞上一聞,沒有不喜愛的。」
李婆子在當地也算是個小小名人,一個婦道人家撐起家業不容易,再加上她為人厚道,做事誠信,又能說會道,鮮花鋪子生意一直不錯。
當然,她最出名的是她擁有一個混帳透頂的兒子,這兒子小時候被拐子拐走過,等找回來時已有十歲,性情早定,再加上李婆子對他心有虧欠,難免縱容了些,這一縱容就縱容出一個憊懶賭棍來。
但凡認識李婆子的,提起她來,總會嘆息一聲:「這李婆子再精明能幹有什麼用,兒子卻不是個東西!」
不是東西的兒子突然有一天變得是東西了,往日裡嘆息的人心情變得很複雜,嫉妒又艷羨。
不管什麼樣的心態,大傢伙對她的人品還是頗為肯定的,她這一樣說,成功勾起了人們的好奇心,讓那些準備去孫家鋪子的停住了腳步,勾著脖子朝鋪子裡望了望。
「我娘說的沒錯,自打用了姜娘子做的澡豆,我臉上就不幹了,也細潤白膩了許多。」
有幾個婦人湊到張天香跟前一瞧,果見肌膚潤滑,令人羨慕不已。
「李婆子,張娘子,你婆媳二人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有被錢氏買通的人見勢不妙,正要出言反駁,就見姜辭笑眯眯的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圓圓臉兒,模樣清秀的丫頭。
今日姜辭著意穿了一件喜慶的赭紅織綿長褙,衣領袖口鑲著白狐狸毛邊,圍著攢珠勒子,益發襯得她肌如雪,唇似花,嬌俏明艷,英姿颯爽。
她雖美,卻美的男女老少皆宜,無端的讓人生出幾分好感。
她手裡還捧著一摞葉子形狀的東西,上面繪著精美的圖案,細細聞之,淡淡生香。
一見到李婆子,張天香,姜辭便眉眼含笑迎了過來,三人寒暄幾句,元寶也高興的扯了扯姜辭的衣袖,好奇的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問道:「姐姐,姐姐,你手裡捧的是什麼呀?上面還有畫有字,好漂亮的樣子。」
「這個呀……」姜辭垂眸看了一眼,笑道,「是用玉蜀黍苞葉做的香坊單,上面繪的是我們鋪子裡的澡豆,澡豆旁邊還有文字註解,發出去宣傳用的。」
本來想用紙箋,考慮到囊中羞澀,只能暫時用薰過香的苞葉代替,她不善丹青,上面的圖案都是夫君繪的,字也夫君寫的。
她家夫君真是太有才了!
只可惜夫君家中祖母得了急病,他連夜趕了回去,今日開張也不得來。
「呀!姜娘子果然好靈巧的心思,這誰能想到,我老婆子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宣傳。」
李婆子驚訝的從她手裡拿過一張苞葉,仔細瞧了瞧,讚嘆不已,又拿到眾人面前。樂書吧 .
「你們瞧,我們只會用來生火的苞葉,到了姜娘子這裡就變得如此精緻,可見她是個心靈手巧之人,她做的澡豆怎麼會差。」
「好香啊!」張天香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氣,「好像是玫瑰的味道。」
有人跟著讚嘆起來:「我過去也從未見過這個,怎麼也想不到苞葉也能做的如此精緻,可見娘子是個有心人,她做的東西必不會差,我倒要瞧瞧去。」
「我也瞧瞧去。」
「裡邊請,裡邊請。」姜辭連忙招呼,將手裡的苞葉交給丫頭道,「蚊子,你將這些全都發出去。」
丫頭原叫文紫,被姜辭叫了一次就叫成了蚊子,文紫表示很無奈,想反駁,又怕白抱了大腿哭了一場,被退回到姑娘那裡,白叫姑娘生氣。
「我也要去,我也要幫姐姐去宣傳。」元寶激動的想要幫忙。
元寶到底是別人家的心頭肉,姜辭也不好答應,這時,李婆子看著笑道:「阿萌,小孩子喜歡湊個熱鬧,你就讓他去吧!」
姜辭這才笑著點點頭:「好!」
「阿萌姐姐,阿萌姐姐,我來啦!」
話音剛落,就瞧見胡氏帶著初一走了過來,胡氏身邊還跟著幾位婦人,這幾位婦人皆是聽聞胡氏說姜辭澡豆做的好,又親眼見到胡氏肌膚變好,才一起跟過來瞧瞧的。
「嬸子,初一,你們來啦!」
「今兒娘子這裡開張,我怎能不來,略備薄禮,還望娘子笑納。」
「嬸子你真是太客氣了。」
「對了,我們也備了薄禮,給阿萌裝點裝點門面。」李婆子一拍腦袋這才想起,又朝著人群後頭揮了揮手道,「鐵頭,還不讓人將我和天香編的花籃拿過來。」
「來了!」
被稱作鐵頭的人正是李婆子的兒子李孝祖,依他的身份,本是不肯來的,隨隨便便叫兩個小廝送過來就算給了天大的面子了,不過是外地來的窮酸破落戶而已。
後來聽聞租了他家鋪子的婦人叫姜辭,是個外鄉人,生得花容月貌,即使翻遍整個洛河鎮也找不到這樣的美人。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例外,雖然姜辭是有夫之婦,但來瞧瞧,養養眼睛也好。
美人嘛!
誰不喜歡瞧。
他大手一揮,兩個小廝屁顛屁顛的將花籃提了過去,李孝祖仰著頭,挺著胸,背著雙手從人群里隨後走了過去,快走到姜辭面前時,定睛一瞧,頓時愣住了。
果然絕美,倒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對!他想起來了,就是南煙姑娘燒掉的那副畫像上的美人。
她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