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你就等著吃喜糖(求首訂)


  一個滿臉麻子,一嘴黃牙的面孔頓時閃進腦海,王翠蓮像是突然吞了一隻蒼蠅,嘔心無比:「就是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醜八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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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丑歸丑,手卻靈活著呢。」錢氏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混著未乾的淚水,比哭還要難看,她一把握住王翠蓮的手:「我的好翠蓮,你就隨姨姥姥走一遭,那吳保耜看在你的面上,肯定不會獅子大開口,說不定連銀子都不要呢!」

  王翠蓮一把抽開手:「我才不去。」

  「難道你想看著那個姓姜的小賤人天天這麼得意?」

  「是啊,翠蓮,你就陪你姨姥姥走一遭吧!」孫有財也急了,「事辦成了,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錢氏復又握上她的手:「這件事只有翠蓮你能辦,那吳保耜一瞧見你,還不什麼都答應了?」

  吳保耜可不是胡槓頭,有錢就能請他,她主要是不想花錢。

  王翠蓮一來是想逞能,二來她恨死了姜辭和向嬤嬤,想了想,咬牙點頭道:「好!那我就陪姨姥姥走這一遭!」

  ……

  很快,又過了兩天。

  姜辭一大早剛走到鋪子門口要開門,斜對面錢氏就熱情的招攬起來。

  「來來來,大傢伙快過來看看,我家鋪子也新出了各式花樣的澡豆,有玫瑰樣的,蓮花樣的,菊花樣的,貓兒,兔子,月兒,星兒,美人樣的全都有,有一百文錢一盒的,也有兩三百文一盒的,最貴的是用金縷梅香薰的,也只五百文,大家快過來看看。」

  一個便宜三個愛,她就不信搶不來生意。

  果然,有人聽了開始蠢蠢欲動,跑到孫家鋪子去瞧,果見鋪子裡新添了各色花樣澡豆,猛地一瞧,還真和沈記鋪子一樣。

  再細一瞧,好像沒沈家做的那麼精緻,不過,用著也很好了,竟然還有金縷梅香薰的,那可是一等一的好香,長陵城貴婦人才用得起的,而且比沈記鋪子還便宜了許多,這才是最重要的。

  有一個人進去,就有兩個人,三個人……

  很快,就搶了近一大半人過來,忙的錢氏笑咧了嘴。

  眼見生意被人搶,姜辭並不在意,她早就知道這澡豆很快就會被人仿製,不僅孫家鋪子,到時候各個香料鋪都會有各式各樣的澡豆出來。

  這孫家鋪子賣的這麼便宜,要不就是虧本,要不就是偷工減料,畢竟她做澡豆的那些香料都貨真假實的,貴的確是貴了點,但效果絕不打一點折扣。

  照此下去,錢婆子應該維持不了多久

  何況,澡豆不過是個開胃菜,大菜是她做的香肥皂,如今香肥皂已經風乾了,再過些日子就可以拿出來賣,這可不是誰都能輕易仿製的。

  姜辭自是氣定神閒,錢氏忙著賣貨之餘,還不忘得意的跑到門口抽著腰間帕子挑釁。

  「我們孫家上色沉檀揀香可是老字號了,賣的東西絕對質量上乘,價錢還實惠,不像某些黑了心肝,滿身銅臭的人,一味的鑽進錢眼裡,賣的東西貴的嚇死人!快過來看看,保管你們不會後悔……」

  這樣一說,又有客人陸陸續續的被吸引了過去。

  有客人要求姜辭降價,姜辭一一微笑著拒絕了。

  東西好不好,用過才能見真章。

  這樣一來,孫家鋪子生意就更火爆了,興得錢氏一發力,又囤積了大批香料,快馬加鞭的做了許多澡豆,準備將所有生意都搶過來,徹底打垮姜辭。

  因為被搶了大半生意,今日姜辭倒比較清閒,一早就關了門,回去帶十五了。

  王翠蓮見向嬤嬤沒跟著一起回來,便大著膽子過來想瞧瞧姜辭倒霉哭沖的樣子,沒想到她抱著十五笑的那麼歡快。

  這樣惹眼的笑容深深扎了王翠蓮的眼睛,她走過來瞧了姜辭懷裡的十五一眼,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喲!這就是小十五呀,和姜姐姐你生得真像,若不是嬸子告訴我是撿來的,還當是你親生的呢?」

  「……」

  姜辭懶得搭理她。

  她又嘆息了一聲:「唉!還是姜姐姐福氣好啊!人長得好,嫁的也好,如今不用費半點神還白撿一閨女,哪像我呀,一無所有的。」

  姜辭抬起頭嘲諷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怎麼可能一無所有,你不是還有病嗎?」

  「……」

  「花痴病,紅眼病。」

  「你——」

  王翠蓮捂住胸口要氣倒。

  「大姐姐,大姐姐,你快點家去。」這時,初一急匆匆跑了過來,「有媒婆上門了,你趕緊瞧瞧去!」

  「……」

  媒婆,哪家的,不會那個癩蛤蟆找來的吧?

  她臉色一變,冷哼一聲便急匆匆的離開了,一回去看果然是的,氣得王翠蓮連姑娘家的矜持也不顧了,學著向嬤嬤那天趕她的樣子,惱羞成怒的抄起的掃把將媒婆趕走了。

  到了晚上,姜辭哄了十五睡覺正要去做澡豆,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震天吼。

  「翠蓮,翠蓮——」

  這一聲破鑼式的嚎叫驚得王翠蓮從床上跳了起來,愣了一下。

  「翠蓮,翠蓮,你開門啦,我吳保耜親自來向你提親了,你可不要過河拆橋啊!」

  「娘——」吳保耜喝的醉氣薰薰,一邊叫嚷,一邊將院門擂的砰砰響,「翠蓮不開門,你趕緊過來開門讓你女婿進去啊!」

  「這個殺千刀的癩蛤蟆!」

  王翠蓮幾乎要氣炸了,正要跳下床將他趕走,就見她娘馬氏披著一件舊褙子氣沖沖的朝著她走來。

  「你個死丫頭這是惹了什麼賴皮狗了!」馬氏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還嫌不夠丟人嗎?你一個姑娘家還好意思大晚上的跑出去趕他,若讓你爹知道了,仔細你的皮,你且在屋裡待著,我去應付他!」

  說完,馬氏急匆匆走到了院子裡,又聽吳保耜叫道:「娘,你怎麼還不來開門呢,你放心,財禮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的,下月初八就是黃道吉日,您老趕緊著為了我和翠蓮操辦婚事吧,嘿嘿……我可真是等不及了……」

  「放你娘的屁!」馬氏聽他說話醉薰薰的,也不開打開院門,只隔著院門罵道,「姓吳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家翠蓮嗎?給我哪兒來滾哪兒去!」

  「娘,你說什麼呢?」

  「我說叫你滾!」

  「啊……哈哈……你是叫我和翠蓮一起滾不?一起滾我馬上就滾,嘿嘿……」

  馬氏咬牙切齒:「你個滿個胡浸的雜種王八羔子!我告訴你,你別白日做夢了,我家翠蓮絕不會瞧上你,快夾著你的慫嘴滾蛋!

  「娘你胡說八道什麼,翠蓮怎麼會瞧不上我呢,他瞧不上我……」吳保耜舌頭髮硬,嘴巴有些不利索,說起話來粘粘拉拉的,「怎麼會對著我笑呢,你可不知道,那天她對我笑的可浪可好看了。」

  「放屁!」

  「娘,不管你怎麼罵,反正我吳保耜想幹的事沒有幹不成的,你就等著吃喜糖吧,嘿嘿……」

  說著,胡亂在的袖子時摸了一把糖出來,跳起來往院子裡一撒,有幾顆正好砸在了馬氏的頭上,氣得馬氏恨不能打開院門將這廝的嘴撕了,腿打折了。飛渡小說 .

  「大嫂,你跟這種無賴廢什麼話!」

  不知何時,王家老二胡氏的丈夫王本善拿著大棍子沖了出來,他向來是個文人,在外對誰都挺和善,此刻顯然被激怒了,回頭叫了一聲,「老三,老四,你們還不給我滾出來!」

  「這大冬天的想凍死人麼,那死丫頭的事關我屁事,自己惹出來的有本事自己了局。」

  王家老三嘀咕了兩句,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翻了個身,懶洋洋的不肯起床,倒是王家老四很快便沖了出來。

  兄弟二人將院門打開,吳保耜趄趔了一下跌了進來,滿身滿嘴的酒臭。

  「嘻嘻……都來吃我和翠蓮的喜酒啦……」

  「放你娘的狗屁!我叫你個畜牲胡浸!」

  王本善異常憤怒,倒不像休辱了王翠蓮,倒像休辱了他似的,一棍子將他掀翻在地,和老四一起將他捆到馬棚,用馬糞塞了他滿嘴,又扔了出去。

  姜辭本以為安靜了下來,還沒安靜一會兒,就聽到王翠蓮的嚎哭聲,開始還嗚嗚咽咽的,後來聲音越來越大,尖銳嘶啞,再後來就變成了嚎叫。

  「你打死我吧!爹,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吧!反正街坊四鄰都聽到了,我也沒臉活了!」

  「他爹,這不關翠蓮的事啊,是那個混帳王八糕子不知在哪裡灌了黃湯……」

  「都是你,都是你護著她,你也不看看把這孽障慣成什麼德行了,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在屋裡待著,整天往外跑什麼跑。」

  他剛一回來,就見街坊四鄰的大晚上不睡覺,一個個冒著寒風,將手抄在袖子裡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他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又指著馬氏的鼻子罵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不是這些日子這死丫頭和你那個老不省事的姨媽混在一處,怎會招來吳保耜那個無賴!」

  「……哦,我知道了,感情你發這麼大火就是為了隔壁那個姓姜的騷狐狸啊!」

  馬氏頓時哭的捶胸頓足,嘴唇打著哆嗦。

  「難道那狐狸精搶了我姨媽的生意,還不許翠蓮幫我姨媽出主意將生意再搶回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啦!」

  說著,母女二人抱頭痛哭起來,哭著馬氏又回頭道,「要打就連我也一起打死吧!省得礙了你的眼,有本事你就將那狐狸精的相公也一起打死,再將那狐狸精娶……哎呀!」

  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小石頭,正好打在馬氏的牙齒上,馬氏痛呼一聲,呸的一聲吐出兩顆血乎乎的門牙。

  ……

  姜辭也不理吵鬧,只怕吵醒了十五,搖了一會搖籃,見十五依舊睡的香,便準備做著澡豆。

  門帘一動,紅豆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走了進來,臉上似帶著一絲得意,姜辭抬頭一看,恰好瞧見,笑問道:「你這丫頭遇到什麼好事了?」

  「她呀!剛打一隻嘴賤偷油的老鼠。」文紫笑著走了進來,將手裡捧著的香料盒放下,「這是孫家鋪子的澡豆,少奶奶你瞧瞧如何?」

  姜辭拿過盒子打開瞧了瞧,仿製的有八九成相似,不過粗糙了些,取了一顆放在手指尖慢慢捻開,雖然聞不出味道,但許是打小就接觸香料,容易辨認的香料,好的壞的,她一摸一看便知。

  她瞭然一笑:「果然如此,這錢婆子竟連聲譽都不想要了。」

  「早就猜到她賣的那麼便宜一定有鬼。」文紫輕嗤一聲,「虧她還忙著囤貨呢。」

  紅豆笑道:「讓她囤,囤的越多到時虧的越厲害。」

  「對,到時讓她捧著澡豆當飯吃。」

  姜辭笑著搖搖頭:「你們兩個小促狹鬼,不過,依我看,不出三五日,應該就會有人尋上門要退貨。」

  果不其然,三天後一大早店鋪還未開張,孫家鋪子的大門就被人敲的砰砰響。

  錢婆子以為是急著過來搶購澡豆的,用她那尖刻的大嗓門吩咐著新請來的丫頭:「你是個死人哪!客人來了,還不趕緊去開門!」

  小丫頭剛來兩天,只要錢婆子得了空就對她非打則罵,現在一聽到她的叫罵聲就兩腿發抖,要放下手裡的面盆去開門時,不小心失了手,打翻了臉盆。

  面盆在地上滾了幾滾,水濺了一地,濺到了錢婆子的衣衫鞋子上,嚇得小丫頭撲通跪倒在地。

  「我怎麼請了你這麼一個只會挺屍的蠢貨!」

  錢婆子氣憤狠狠踹了她一腳,抹了一把頭髮,連臉也來不及洗,一邊拿衣角揉了揉眼角的眼屎,一邊急急忙忙的去開門。

  門一開,臉上剛堆起笑,忽然迎頭一盒澡豆砸來,砸頭她一頭一臉的澡豆粉。

  「你個黑了心肝的奸商,賣的什麼破爛玩意,一定是假貨,害得我娘子臉上起了好多紅疹!」

  「……」

  錢婆子一下子愣住了,心頭第一個反應就是姜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找了人來鬧事的。

  她連忙抹去糊住眼睛的澡豆粉,一看是個身材瘦小,長得乾癟,衣著普通的男人,頓時多了幾分氣勢。

  一手叉腰,瞪著一雙三角眼盯著客人叫嚷道:「你到底收了那個姓姜的多少錢?敢來我鋪子裡訛詐,也不打聽打聽我錢婆子是什麼人,想騙我,沒門!你滾回去告訴那個姓姜的賤人,我跟她沒完!」

  「什麼收錢,誰收錢了,明明是你的澡豆有問題,你還敢反咬一口?」

  錢婆子不欲再與他爭執,回頭沉聲一喝:「來人啦!給我將這鬧事的東西押到官府去!」

  說完,就衝過來兩個手執長棍的小廝,推搡著男人要將他扭送至官府,男人嘴裡叫嚷著。

  「你們分明賣的是以次充好的假貨,就是見了縣老爺我也不怕。」

  這一叫,迅速的圍過來一群瞧熱鬧的人。

  又有人拿了澡豆過來,氣忿不已:「什麼狗屁的百年老店,我信你了的鬼,這澡豆跟沈記香料鋪的比起來差了何止八丈遠,退貨,我要退貨。」

  「對,我也要退貨,用這澡豆才洗了兩天臉,你瞧我這臉上……」有個年約三十的婦人指了指自己的臉,「起了多少紅疹,不僅要退貨,還要賠錢!」

  錢婆子對自己的猜想還是深信不疑,見鬧事的人多了,想著必定也要讓姜辭被押到衙門大出血一回,她便命人去報官。

  一聽又有竹槓可以敲,官差就像蒼蠅聞到了血腥,連臉也沒來得及洗一把就飛來了,一來不由分說就將剛到鋪子不久的姜辭,以及幾個鬧著要退貨的客人帶走了。

  錢婆子狠出了一口氣,重振旗鼓準備招攬生意,也是怪了,接連幾日都爆滿的鋪子今日卻稀稀落落只來了幾個人,而且這幾個人只是在鋪子裡看了兩眼就走了,一大早,連一盒澡豆都沒賣出去。

  錢婆子猶如兜頭被人澆了一盆涼水,心拔涼拔涼的。

  不僅涼,還恐慌。

  院子裡堆著如山的貨呢,若賣不出去,進來的貨可怎麼辦?

  「你瞧瞧,都怨你!」孫有財一臉陰沉的盯著她,「都是你想出來的餿主意,以次充好,壞我們老孫家鋪子的聲譽!」

  錢婆子頓時怒火中燒,幾乎咆哮的一邊罵,一邊跺地,「你還有臉說,早上出了那麼大的事,你個老東西烏龜王八脖子一縮躲著不起床,任由你老婆受人欺負,我上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錢婆子咧開大嘴,捶著胸脯號啕大哭,「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一個窩囊廢,除了欺負老婆,你還會幹個啥?」

  孫有財見她罵的實在不像樣,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沖向前張開五指就要呼她一巴掌,錢婆子卻自己將臉湊了過去:「你打呀!有本事你就打呀,打死我,你好娶一個小老婆去!」

  「你——」孫有財的手突然軟搭搭的落了下來,灰著臉色嘆道,「罷了,我也不與你爭,今日這事若真是那姓姜的婆娘搗的鬼還好說,若不是,你就等著那些吸人血的官差來抓你吧,別到時連棺材本都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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